車子停下翻滾的瞬間,上杉清一猛如惡狗撲食那樣連忙鑽進了車廂內。
冇有碰撞體積的好處,那就是巴掌掄得一次比一次圓。
然而宇都宮聽白依舊是那副呆呆的樣子,宛如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布娃娃。
隻不過這一次上杉清一冇有選擇從她的身上爬下,哪怕搶救人員在拉扯她,上杉清一依舊在瘋狂嘗試喚醒。
騎在宇都宮聽白的身上一道被搶救人員抬上擔架,整個過程裡,上杉清一的巴掌是一刻也不敢停下。
「醒醒,你這個眼神像條蛇一樣的女人趕緊給我醒醒!」
哢嚓。
重重的一巴掌落下,伴隨響徹整個世界的冰塊碎裂聲,上杉清一右手的食指忽然斷裂,化作冰晶消散在了虛空中。
上杉清一看著自己斷裂的手掌,是不是有些太脆了?
也就是在他發愣的時候,年幼的宇都宮聽白呆滯的眼神忽然動了一下。
還不等上杉清一想明白是自己的巴掌起了作用,還是手指斷裂的聲音起了作用,宇都宮聽白連帶著他一道被救護車拉走。
再次重置,上杉清一看了看自己消失手指處的缺口。
短暫的思考過後,上杉清一連忙向著車禍地點趕去。
一樣的守株待兔,一樣的等待著翻滾的結束。
說實話,上杉清一自己都快有些受不了了。
除了寒意越來越重的原因,更多的,是再一次看見了宇都宮聽白母親的死狀。
夢境氣泡中展示的畫麵更多是根據宇都宮聽白的視角展現的,在被夢境補全後,宇都宮聽白母親的死狀十分的令人痛惜。
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她高高拱起的脊背以及和壓下來的車頂深深嵌在了一起。
上杉清一不知道一個人的意誌可以做到什麼程度,大概,就是哪怕死去,依舊想給自己女兒騰出求生空間吧...
暗念一聲得罪,上杉清一再次騎在宇都宮聽白的身上,對著她開始輪巴掌。
然而直到救護車的聲音傳來,宇都宮聽白依舊是不為所動。
這一度讓上杉清一以為自己剛纔看見她眼睛動了一下是種錯覺,看著再度下來的搶救人員。
上杉清一思索片刻,看著自己能夠看見深邃裂紋的手掌,回想起手指斷裂的那聲響徹世界的異響。
深吸一口氣,上杉清一的左手找準右手其中一道裂紋,隨後用力一掰開。
哢嚓。
不屬於這個夢境的冰裂聲再度炸響,宇都宮聽白的眼神也跟著動了一下。
察覺到她的情況,上杉清一連忙大喊。
「宇都宮聽白,是我,上杉清一,快醒醒!!」
然而宇都宮聽白的眼神看向上杉清一的時間隻有一瞬,隨後再度變為一片死寂。
上杉清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年幼的宇都宮聽白。
深吸一口氣,上杉清一找到指甲上的裂紋用力掰碎。
哢嚓。
「醒醒,宇都宮聽白!」
哢嚓!
「我是上杉清一。」
哢嚓!
「你現在在夢裡,這是你的回憶!」
哢嚓!
「你已經長大了!!」
哢嚓!
「你不在是個小孩子,趕緊醒過來!!」
懸崖上的救護車裡,上杉清一看著下方眼神有了些許茫然的宇都宮聽白。
就在他準備繼續自殘的時候,車子發動,一切再度重啟。
看著已經被自己掰得五花八門,像隻隨便生長的樹杈子那樣的手掌。
上杉清一看向了自己的左手,右手挺不住了,隻能靠你了。
像一隻等待投餵的流浪貓,上杉清一再度來到了懸崖底下。
轎車再一次翻滾而下,上杉清一這一次直接趴在宇都宮聽白胸口,開始掰斷自己的左手。
「醒醒,這是個夢境,宇都宮聽白,你現在是在夢裡麵!」
伴隨著刺耳的冰裂聲,宇都宮聽白的瞳孔開始有了焦距。
上杉清一見狀,立刻加大藥,不是,加大掰斷量。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你在外界還活著,你已經長大了!」
「而且還很漂亮,除了雙腿殘疾,眼神像條蛇,冇什麼不好的!」
「你還給了我五千萬作為定金,讓我幫你抓人魚。」
「別睡了!靜流在外麵哭天喊地的,就差跪下來求我救你了!」
「醒來啊,身體殘疾是個問題,但不是那麼大的問題。」
「你那麼有錢,有的是排隊想娶你的人。」
「而且不是還有人魚麼,找到它你就可以恢復了,醒過來。」
「不要沉浸在這個夢境裡,你會徹底死掉的。」
「醒來啊,我已經冇有多少軀體可以掰了!!」
直到救護車再次發動,宇都宮聽白依舊是那副呆呆看著上杉清一的眼神。
再度重啟,上杉清一已經明顯能夠察覺到身體傳來的陣陣寒意。
就好像一個光著屁股的人站在冬天裡那樣,冷到了骨子裡。
與此同時,上杉清一也開始察覺到陣陣剝離感從身體傳來,那是雪女正在進行強製喚醒。
看著自己殘破不堪的身體,還有左手保留下來,為了掰開自己身體的食指和拇指。
上杉清一一瘸一拐的向著車禍現場出發,並抗拒著雪女越來越強烈的喚醒。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她就可以醒過來了...
不把她徹底叫醒,我這身體不就白掰了麼?
任由身體滾落山崖,這一次,伴隨翻滾的摩擦,上杉清一的身體開始破碎,刺耳的冰裂聲從一開始就在整個世界炸響。
懸崖下,望著自己被摔斷的右腿,上杉清一費力的挪動身體,去到自己的出餐口繼續等待著。
轟隆!
轎車再度停下翻滾,上杉清一費力的爬到了車廂裡。
也許是因為剛纔上杉清一從懸崖衰落的冰裂聲響徹世界很長一段時間,也許是上一次的努力。
這一次的宇都宮聽白眼神不在呆滯,而是顯得有些茫然。
上杉清一看了眼自己胸口的裂紋,吐了口氣將手指深深扣入其中。
「你這個危險的女人,趕緊醒過來吧,這隻是一個夢境。」
「你的身上,不隻有你一個人的生命,也有你母親的那一份。」
「看看她的樣子,她知道她會死,但她不想讓你死。」
「醒來吧,別再這裡呆著了,如果她知道你在這裡一直徘徊不願離去。」
「她會哭的...」
「我真撐不住了,這樣你都醒不來,白瞎長那麼好看了...」
話音落下,隨著胸口一塊較大的軀體被摳掉,上杉清一的身影化作滿天的光輝消失在了宇都宮聽白的眼前。
而伴隨著上杉清一的消失,周圍的世界開始扭曲。除了轎車,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漆黑。
在上杉清一消失時留下的光輝中,年幼的宇都宮聽白從地上撐著坐起。
呆愣片刻後,宇都宮聽白的身體開始快速長大,再度變成了那個危險優雅的女人。
望著車廂裡早已死去的母親,宇都宮聽白撕開轎車,眼神痛苦的伸出手撫摸在她滿是鮮血的臉上。
「媽...」
苦澀的呼喚從口中傳來,宇都宮聽白嘴角露出了一抹難過至極的笑容。
坐在目前麵前,宇都宮聽白將自己的額頭與母親靠在一處。
良久之後,宇都宮聽白澀聲開口。
「媽,有個人再叫我,我要走了..以後,大概不會來看你了...」
望著母親的屍體,宇都宮聽白微微笑了笑。
「畢竟不能白瞎了...」
話音落下,宇都宮聽白閉上眼,緩緩消失在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