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寧靜火急火燎趕到警察局的時候,發現淩晨三點的警察局燈火通明,大家都很忙碌,似乎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情。
聽說來人是胡成輝的朋友,警局的一位領導親自出麵接見了我們,他把我們帶到了一個空房間,詢問了我和胡成輝的關係,然後仔仔細細的詢問了他的平時的一切概況。
大概一個小時後他就讓我們離開了,對於我對事情的詢問完全閉口不談,隻是說有事情會再找我們。
我和寧靜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可我根本沒什麽睡意。
寧靜看出了我的憂慮,她說,
“你要實在是著急,不如問問那個小警察,你不是有他的電話嗎?”
寧靜的話瞬間提醒了我,我趕緊給王健撥去了電話,
“喂,”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了王健的聲音,聽他背後嘈雜的背景音應該也在警局。
“喂,王警官,我是小丁,您還記得我嗎?”
“我知道,你有什麽事嗎?”
“我昨晚被你們警局叫去問話了,我想麻煩問一下胡成輝發生了什麽事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和胡成輝很熟嗎?”
“還行,他是我的鄰居加管理員。”
“那他的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 王健停頓了幾秒,繼續說道,
“他犯了大事,估計很快就得判了。”
過了很久我才意識到電話裏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忙音。
我覺得這一切就像是一場虛幻的夢境,讓人難以置信。就在昨天黃昏時分,我與老胡還並肩而坐,我們分享著彼此生活中的點滴瑣事。那時的他興致勃勃地告訴我,他特別想喝一碗熱氣騰騰、香甜可口的八寶粥。然而,誰能料到僅僅過了一天,如今想要再見一麵卻成了一種奢望?
現在想來,他那個時候應該已經下定決心了吧。
寧靜那雙美麗而深邃的眼眸裏流露出深深的憂慮之色,但嘴唇輕啟,似乎想說些什麽安慰的話語時,又突然止住了聲息。她默默地注視著我,彷彿想要透過我疲憊不堪的外表看到內心深處隱藏的痛苦與不安。最終,她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恍惚間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我趕緊掏出手機給沈昌健打去了電話,這個時候我能找的也隻有他了,可是我打了三遍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正當我要放棄的時候,電話突然接通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喂....”
“喂,您好,我找沈書記,請問他方便接電話嗎?”
“你是小丁嗎?”
我一下子聽出了電話那頭是沈爺爺的聲音。
“是沈爺爺嗎?我是小丁。”
“小丁,昌建沒了......”
我從沈爺爺那裏得知,老胡似乎是在我離開之後,就懷揣著一把鋒利無比的水果刀前往了區政府門前。他默默地守候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幕漸深,但他始終沒有放棄等待。終於,在夜深人靜之時,沈昌健踏出了單位大門。
老胡並沒有絲毫猶豫和退縮。隻見他如餓虎撲食般衝上前去,手中的水果刀閃爍著寒光,毫不留情地朝著沈昌健猛刺而去!一刀、兩刀、三刀……整整十幾刀,每一刀都帶著無盡的憤怒與決絕。
隨著最後一擊落下,沈昌健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地,鮮血迅速染紅了周圍的地麵。而此時的老胡卻並未選擇逃跑,反而靜靜地坐在一旁,悠然地點燃了一支香煙。
沒過多久,警笛聲劃破夜空,一群全副武裝的警察趕到現場。他們迅速將老胡控製住,並帶走接受調查。整個過程異常安靜,隻有那滿地的血跡訴說著剛剛發生過的慘烈場景。
但是因為這件事就發生在區政府門口,還涉及到幹部,性質十分惡劣,所以事情就被壓了下來。
“我可憐的兒子,他平時都是坐車回去的,單單就那晚他跟他的司機說想透透氣自己走回去。”
雖然我們之間僅僅隻相隔了一部手機,但我卻彷彿能夠清晰地看到沈爺爺那滿頭銀絲被風吹亂、滿臉皺紋如溝壑般縱橫交錯的麵容;又親耳聽到他因為極度悲痛而變得沙啞低沉的嗓音,以及偶爾發出的一兩聲哽咽和歎息……這種感覺就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子,無情地刺穿我的胸膛,讓我的心也跟著一起痛起來——畢竟誰能真正理解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失去自己心愛的孩子時所承受的那種撕心裂肺之苦呢?
“我就不明白,胡成輝跟他能有什麽深仇大恨。”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沈爺爺了,有些事情可能真是命中註定,我不知道,沈昌健如果提前知道他為他父母續的這二十年需要搭上自己的一條命,他還會不會這麽做呢?
結果我已無從得知。
我不知道我的那幾天是怎麽過來了,我每天都在後悔,我後悔不該那麽快告訴老胡事情的緣由,後悔那晚不該自己回了家,更後悔沒有及早的處理掉那筆錢,現在看來他的命數就將如此了,隻是萬萬沒想到方式會這樣慘烈。
我直播間的老粉基本對我身邊的人都門兒清,這幾天還有人問起老胡的近況,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隻能說他一切都好。
我是真的希望他一切都好,可惜這個願望永遠都不能實現了。
我是一個周後接到王健的電話的,他告訴我判了,故意殺人罪,死刑,嫌疑人沒有上訴。
我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我說我能見見他嗎。
王健說可以,不過讓我有個思想準備。
我那時候還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直到三天後我在看守所見到了老胡。
他被判了死刑,立即執行,估計行刑的日子就在這兩天了。
老胡比我上次見他的時候更瘦了,但是似乎狀態還行,兩隻眼睛裏竟然還有了點神采。
“小丁,謝謝你還能來看我。”
我看著老胡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老胡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接著開口道,
“你一定覺得我很衝動是不是?說實話,小丁,我一點也不後悔,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老胡停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
“小丁,下麵我要跟你說的事情可能會顛覆你的認知,但是我希望你能把我的故事講出去,我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活一輩子。”
他的這句話讓我想到了那個大胃王陳男。
“小丁,我知道以你的性子看到我今天這個樣子肯定會自責,自責不該告訴我那些事情,嗬嗬,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快就被判了死刑嗎?”
看我沒說話,老胡接著說,
“因為我身上背了不止沈昌健一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