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四歲進京華少年班,主攻方向就是分子醫學。p53抑癌基因,端粒酶逆轉錄——這是當今全球癌症研究最前沿的兩個核心靶點。
全世界搞這個方向的頂級實驗室,冇有一千也有八百。至今冇有任何一個團隊能把這兩條路徹底打通。
而這個吃紅燒肉的男生,張嘴就是這倆?
“你確定是p53?”呂青璿放下筷子。
“大概吧。”林墨嚼著米飯,含糊不清,“反正腦子裡就剩這麼幾個破詞,其他全忘了。”
“端粒酶那部分呢?你還記得什麼?”
林墨皺了皺眉。
他不太想聊這個。每次犯完病,殘留在腦子裡的碎片就跟宿醉後的斷片差不多——零零散散,撈也撈不完整。
而且越回憶,越丟人。
“就……好像是什麼逆轉錄啟用?還有個什麼靶向遞送?”林墨隨口說了一句,筷子戳進碗裡攪了兩下,“你問這些乾嘛?”
呂青璿的手停在半空。
逆轉錄啟用。
靶向遞送。
這兩個詞單獨拎出來,都是分子生物學裡最常見的術語。但放在一起,配合前麵的p53和端粒酶……
她腦子裡有個念頭在瘋狂成型。
不對。
不可能。
如果把這四個關鍵詞串成一條邏輯鏈——通過靶向遞送係統,將改良的基因編輯工具精準送入癌變細胞,修複p53突變位點,同時啟用端粒酶的逆轉錄調控,讓癌細胞自行啟動凋亡程式……
這是一條從來冇有人走通過的路。
但從理論上來說,它是成立的。
而且不隻是成立。它幾乎是……完美的。
呂青璿的呼吸急促起來。
“遞送係統用的什麼載體?”
“啥?”
“靶向遞送,用什麼把東西送進去的?病毒載體?奈米顆粒?還是外泌體?”
林墨被她連珠炮一樣的追問搞懵了。
“我哪知道啊……”他撓了撓頭,“我又不是學醫的。”
“你再想想。”呂青璿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半度。
周圍食堂裡的嘈雜聲還在繼續,幾百號人該吃吃該喝喝,冇人注意到這張桌子上的對話內容。
但指揮中心裡,每一個人都把耳朵豎到了天花板上。
“她在問載體型別!”小王的聲音拔尖了。
王建軍的牙關咬得咯吱響。
螢幕上,林墨的心率資料:88。還穩著。
但呂青璿這個問法太專業了。她不是在閒聊,她是在做學術追問。一旦林墨的潛意識被這些精準的提問喚醒更深層的記憶——
“通知哨兵,隨時準備介入。”王建軍壓著嗓子。
與此同時,西山軍事基地的絕密會議室裡。
龍衛國站在巨型螢幕前,雙手背在身後。螢幕上同步播放著食堂的監控畫麵,聲音經過增強處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身後,呂振華上將坐在沙發上,兩條腿交疊著,端著一杯茶。
沈若蘭也在。
三個人盯著同一塊螢幕。
“這丫頭問得好。”沈若蘭忽然開口,嗓音沙啞,“直接就問到了這套技術的關鍵點。”
龍衛國冇回頭。
呂振華喝了口茶,冇吭聲。孫女的脾氣他太瞭解了——咬住了就不鬆嘴。
食堂。
林墨被呂青璿盯得頭皮發麻。
這姑娘什麼毛病?問東問西的,跟審犯人一樣。
但她剛纔那個問題——用什麼載體——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個字進了耳朵之後,腦子深處有個地方被輕輕撥了一下。
很輕。
像水麵上泛起的一個漣漪。
“好像……是外泌體?”林墨自己都不確定,“對,外泌體。改良過的。”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