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死死地盯著大螢幕。
螢幕上,林墨**著上身,跪在空無一人的操場中央。
他手中的筆快得拉出了殘影。
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隻有他自己能聽懂的詞語。
“逆轉錄……修複……”
“靶向……成功……”
他的動作充滿了癲狂,卻又帶著一種神聖的儀式感,彷彿一個正在與神明溝通的祭司。
而這一切,都被遠處那個被迫疏散、卻執意回頭的呂青璿,儘收眼底。
“這傢夥……在乾什麼?”
操場上空蕩蕩的。
隻剩下林墨一個人,跪在跑道中央,手裡的記號筆還在瘋狂地劃。
迷彩服的布料被他鋪得平展,上麵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東西。分子結構式,化學鍵,還有大段大段的英文縮寫和數字編碼。
他的瞳孔渙散,嘴裡無意識地蹦著碎片化的詞語。
“p53抑癌基因……突變修複……“
“端粒酶……逆轉錄啟用……“
“CRISPR-Cas13……靶向遞送……“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八分鐘。
當最後一筆停下的時候,林墨的身體猛地一晃,整個人往後倒去,後背重重砸在塑膠跑道上。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往肺裡灌空氣,臉白得冇有血色。
天旋地轉。
意識慢慢回籠,耳邊的嗡鳴聲一點一點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遠處若隱若現的喧嘩聲。
林墨側過頭,看見操場邊緣,密密麻麻擠了一大堆人。
都在看他。
有的伸著脖子,有的踮著腳,有的舉著手機,雖然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但那種看稀罕動物的架勢,清清楚楚。
完了。
林墨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社死了。
徹底社死了。
比高考那次還要社死一萬倍。
在整個京華大學新生麵前,光著膀子跪在操場正中間,對著一件迷彩服又寫又畫,嘴裡還唸唸有詞。
這是什麼行為?
神經病啊!
正宗的、不摻假的、教科書級彆的神經病!
一股無法遏製的羞恥感從腳底板躥上來,直沖天靈蓋。
林墨咬著後槽牙,從地上爬起來。
迷彩服還攤在跑道上,上麵寫得亂七八糟,看起來就像是精神病院的藝術品展覽。
他不敢看。
一眼都不想多看。
林墨彎腰抄起那件迷彩服,狠狠揉成一團,手臂一揚,直接扔進了跑道旁邊的垃圾桶裡。
然後,他光著上半身,低著頭,快步往宿舍方向走。
恨不得把頭埋進地底下。
操場邊緣。
被疏散的學生們炸開了鍋。
“臥槽!剛纔那是什麼情況?“
“林墨是不是癲癇發作了?“
“不對啊,癲癇是抽搐,他那個是在寫東西……“
“在衣服上寫東西?什麼鬼操作?“
楚天站在人群最前麵,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困惑、震驚、不安,來回切換。
張揚小聲問他:“天哥,林哥那個……是犯什麼病了?“
楚天冇回答,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彆問我。我他媽也想知道。
這位祖宗到底還有多少花活是他不知道的?
陳宇和王明擠在另一邊,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京華大學校長親自接的人。
現在當眾犯病。
教官居然事先準備了筆,還第一時間清場。
這他媽是什麼安保級彆?
總統都不過如此吧?
人群後方。
呂青璿站在一棵梧桐樹下。
周圍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她一句都冇聽進去。
她盯著林墨遠去的背影,眉頭越擰越緊。
剛纔發生的一切,她全看在眼裡。
那個教官的反應速度不對。
太快了。
從林墨停下腳步,到筆精準地落在他腳邊,中間不超過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