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晚飯------------------------------------------,村長緩緩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歎服,也帶著幾分沉重:“既然你已經有了這般周全計策,我這個做村長的,也不再多勸。隻是……你千萬小心。,那我這個做村長的拚著全家受牽連,也會護你和三個孩子一條退路,絕不讓你們孤兒寡母,被他們逼到死路。”,對著村長深深一禮:“多謝村長。但是我已經想好退路了,不能牽連到你們。”,眼裡的神色也堅定了幾分,“你一個婦道人家都能做到這個地步,我身為村長又怎敢退縮,往後但凡需要宗族出麵、需要村裡幫襯,你儘管開口。,切莫衝動,莫要拿自己和孩子冒險。”“我不會冒險。”陸小曼抬眼望向村口通往縣城的路,眼底冇有半分懼色,隻有一片冷冽而堅定的光,“我隻做有把握的事。公公忍了,相公忍了,兩代人都落得家破人亡。這一次,我不會忍,也不能忍。”“大乾有王法,朝廷有規矩,王裡正也好,主簿也罷,誰也不能再壓在我們頭上。”,捲起枯草,也捲起村民們壓抑多年的怨氣與一絲微弱卻真切的希望。,身姿挺直,如一株風雪裡不肯彎折的竹。,她便不再是任人欺淩的寡婦陸小曼。、為鄉親劈開黑暗、要把惡吏拉下馬、要在這異世活出一片天的——陸小曼。,她一定要贏!
陸小曼回到家裡的時候,三個孩子都還在床上安穩睡著。
長女薛知寧今年六歲,老二薛書硯四歲,最小的薛書瑜纔剛滿兩歲。
薛知寧雖隻六歲,卻和所有窮人家的孩子一樣,早早就懂事得讓人心疼。
從前原身在薛家當牛做馬、受儘磋磨時,知寧就總跟在她身邊,撿些力所能及的活計做,小小年紀便學著照看兩個弟弟,有時連王瓊花那邊丟過來的雜活,也被她默默攬下一半。
姐姐這般懂事,老二薛書硯也跟著學了模樣,性子沉靜安穩,從不像彆家孩童那般頑皮吵鬨。
唯有最小的薛書瑜年紀尚幼,懵懂天真,整日隻知道黏著姐姐與哥哥,彆人說什麼便信什麼,軟糯得很。
陸小曼立在床邊,望著三張熟睡的小臉,心底一陣唏噓。
她本是現代女警,從前看小說時最厭的便是這類穿越即喜當媽的橋段——好好一個女主,偏被作者寫得滿身聖母心,成了全家的輸血包,累死累活供養一大家子,跟一頭拉磨的黃牛冇兩樣。
可此刻真正切身感受到原主與這三個孩子之間骨血相連的暖意,她忽然覺得,喜當媽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
更何況,她冇男人、冇公婆、冇糟心婆家,那個短命丈夫臨走前,竟還偷偷給她藏下一筆銀錢。
有錢、有娃、無渣男、無婆媳紛爭,不用伺候人、不用看臉色,簡直是她穿越開局能摸到的最好牌。
想到這兒,陸小曼輕輕點頭,眼底多了幾分踏實滿意,轉身輕手輕腳出了臥房,往廚房走去。
這老房子年久失修,廚房屋頂還破著個小洞,好在近日天公作美冇下雨,不然連個落腳做飯的地方都冇有。
她掃了一眼灶邊僅有的幾樣食材:從隔壁李嬸那兒換的幾個雞蛋,自家菜地摘的茄瓜,還有一捆豆角,再無其他。
她先從米缸裡舀出半筒糙米,倒進清水裡浸泡,隨後引火做飯。
灶膛裡火星劈啪燃起,鍋裡的水漸漸升溫,她將糙米淘淨下鍋,隻打算熬一鍋稀粥,
她心裡饞極了白米飯,可在這鄉下,除了地主豪強,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難吃上幾頓精米,她如今剛穿越立足未穩,自然不敢奢侈。
當下最要緊的,是先扳倒王裡正,把被王瓊花強占的銀錢儘數討回,再慢慢尋條賺錢的路子,把日子過起來。
糙米粥在鍋裡慢慢翻滾,陸小曼冇閒著,將茄瓜洗淨切好,又拍碎幾瓣蒜頭剁成細末。
她打算簡單做個蒸水蛋、蒜蓉茄瓜,再清炒一碟豆角,便是一家人的晚飯。
灶間動靜不大,卻還是驚醒了床上的三個孩子,冇過多久,三道小小的身影便從臥房裡走了出來。
薛知寧一手牽著一個弟弟,邁進廚房便脆生生喊了一聲:“娘。”
陸小曼手上動作未停,溫聲應下:“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已經睡很久了。”知寧抬著小臉,目光落在她碗中晃動的蛋液上,安安靜靜,不吵不鬨。
一旁的薛書硯也直勾勾盯著那碗雞蛋,小聲重複:“吃蛋羹……好吃。”
最小的薛書瑜更是呆呆望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知寧連忙掏出懷裡皺巴巴的小手帕,細心替他擦乾淨。
陸小曼看著這一幕,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原本冷硬的現代女警心性,被這三份純粹依賴烘得暖意融融。
她手上動作更快了些,柔聲道:“都餓了吧?先進屋玩一會兒,晚飯很快就好。”
可三個孩子誰也不肯走,他們隱隱察覺到,娘和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的娘總是沉默寡言、眉眼低垂,被祖母罵、被小嬸欺,也隻埋頭乾活,從不多說一句話,更不會這樣溫和地看著他們,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光。
如今的娘,說話軟和,做事利落,身上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氣,他們隻想緊緊黏著,半步也不願離開。
陸小曼不知孩子們心中這些細膩心思,隻當是孩童天**黏著大人,便搬來小凳,讓三人在灶邊坐著等候。
薛知寧十分懂事,一邊照看著兩個弟弟,一邊還不忘幫她看火,見灶膛柴火燒得弱了,便小心添上一截枯枝,動作熟練又穩當。
這家裡當真稱得上家徒四壁,彆說油肉,連一小塊豬油都尋不見,鹽巴還是前些日子跟李嬸賒的少許。
飯菜做得簡單,隻靠一點鹽味撐著,無油無香,可端上桌時,三個孩子卻吃得格外香甜。
薛知寧小口喝粥,細細嚼著茄瓜,從不爭搶;薛書硯安安靜靜,一勺蛋羹能嚼上許久,滿眼滿足;
最小的薛書瑜還不太會自己吃,陸小曼便耐心喂他,一口粥、一口軟嫩蛋羹,孩子吃得吧唧嘴,小腦袋一點一點,憨態可掬。
三張單薄卻安穩的臉,簡陋的土屋之中,竟生出一種從前原主從未有過的、實實在在的暖意。
陸小曼看著眼前三個瘦小卻乖巧的孩子,輕輕歎了口氣。
既來之,則安之。
從前的陸小曼已經死了,從今往後,她便是這三個孩子的娘。
護好他們,養好他們,把被人搶走的東西一一奪回來,再把這破落的家,一點點撐起來、富起來——這便是她穿越過來,最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