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鬨個底翻天
張草丫臉色微變，不是因為張蘭芽的話，而是這才注意到張蘭芽在啃一根蘆菔。
“你手裡的蘆菔看著眼熟，哪來的？可是在後院菜地裡拔的！”
“呸！”
張蘭芽一點兒不虛，啐了她一口，張嘴狡辯起來：“這天底下的蘆菔都長一個樣兒！這麼個破玩意兒誰家冇有？你哪隻眼看出這像你家的？我看，你該去打盆水洗洗你這眼珠子！”
被強硬的懟了兩句，張草丫氣得心梗。
這死丫頭還是這般氣人！
一張嘴說話，便惹得人想揍她！
知道自己說不過她，張草丫臉色不好的岔開話，問張蘭芽想打聽什麼。
“說吧，趁這會子冇人在，你想打聽什麼，趕緊說！”
張蘭芽也不敢再耽擱，便將昨兒高氏來家要與張青芽說親的事說給她聽。
隨後問道：“這事我娘覺得不對頭，羅家的事還冇個說法呢，怎麼突然間想起要給我姐說親？這裡麵可是有什麼緣由？”
原是這事……
張草丫頓了頓，意味不明的瞥了她一眼：“你娘倒是個聰明的。”
都說韃子凶狠蠢笨，她這大伯孃卻一向都是聰明的。
“怎麼？這裡頭還真有事？”
張草丫點頭：“羅家的姑娘丟了，非說是咱家得罪了人，這才連累了他們家姑娘，死活鬨著非要報官！
也不知怎麼了，爺奶還有三叔三嬸他們，都不願去報官，愣是費儘了口舌才把羅家安撫下來。”
張草丫不知道騙婚的事，因此，她很是不解，為什麼家裡寧可被羅家人拿捏，也不肯去報官。
騙婚一事，張蘭芽是知道的，但她冇打算告訴張草丫，她不動聲色的催張草丫接著說。
張草丫又道：“羅家不是省油的燈，說不報官也行，先前的聘禮他們就不退了，但那些聘禮可換不來一個大活人，要咱家另外再賠一個姑娘給他家大兒子做媳婦！”
聽到這裡，高氏先前無頭緒的舉動豁然開朗，張蘭芽前後一想便明白了一切。
“三嬸不捨得她屋裡的姑娘，奶也不捨得白賠一個姑娘給羅家，她還指望著我們這些姐妹換聘禮呢。”
張草丫語氣嘲諷的繼續說著，瞥了張蘭芽一眼，接下來的話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思來想去，奶覺得你跟青芽是最合適的，一來你們跟家裡不一條心，二來你倆要是說親，那聘禮奶也拿不到，既如此，倒不如從你們姐妹倆中選一個賠給羅家。”
“呸！她倒是好算計！”張蘭芽氣得臉色漲紅，“我娘昨兒把她趕出去了，隻要我娘不答應，這事誰都做不了主！”
“這可說不準。”張草丫撇了撇嘴，語氣意味深長。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不是隻有娘，你還有爹呢！今早上奶跟三叔起了個大早，就在你來之前，我在前院偷聽奶跟三叔說話，奶讓三叔去尋你爹，求你爹答應這事，隻要你爹點頭，這事一樣能成！”
張蘭芽瞬間白了臉。
是啊，她不是隻有娘，她還有一個常年在外頭睡寡婦的爹！
兒女婚事，不是隻有當孃的點頭纔算，當爹的點了頭，一樣是算數的。
“我估摸這會子三叔已經去了，你還是趕緊回去跟你娘說一聲，在三叔找到你爹前，讓你娘先找到你爹。
你爹最怕的便是你娘，隻要你娘發話，你爹肯定不敢答應這事。明日羅家便來家帶人，你隻要拖過了明日就行。”
張蘭芽想起方纔過來時，遠遠的便在老宅院門口看見了她奶和三叔，想來那會子三叔便是要出去尋她爹。
瞅了一眼張草丫，她將腰間的荷包掏空，將裡麵半塊冇加野菜的餅子塞過去。
“你幫我多留意一些奶和三叔的動靜，回頭等這事了了，我送你一個雞蛋！”
聽到“雞蛋”這倆字，張草丫嘴裡瞬間口水氾濫。
她嚥了咽口水，語氣急切的問道：“當真？”
“當真！我何時騙過你？但凡是我答應給的東西，有哪樣少了你的？”
這話不錯，張蘭芽確實冇騙過她，要麼不答應，若是答應了，張蘭芽一定會做到。
“成！我幫你留意著，真要有什麼不好，我讓冬丫去找你。”
得了這話，張蘭芽這才放心，一路小跑著往家去。
薑月明這會子正在糊牆，和好的稀泥加上熬煮好的糯米水，不停地用手來回摔打，增強粘性，隨後一片片的往牆上糊。
這比砌牆好上手，張二河幫著一起乾，母子倆一會兒的功夫便糊好了兩麵牆。
外牆糊好，內牆也要糊，總得來說，簡單，但也費功夫。深秋時分，母子倆乾的是滿頭大汗。
張蘭芽到家時，母子倆將洗了手準備吃早飯。
薑月明原本心情不錯，可瞧了一眼張蘭芽，見她一臉陰鬱，心中一沉，便知事情不好。
張蘭芽也冇避人，當著一家人的麵，將高氏的打算說了出來，氣得張青芽當場摔了碗！
“呸！這老不死的心都是黑的！竟敢這般算計我？她也不怕遭報應，落個不得好死！”
“彆氣彆氣。”張二河忙安慰她，“這事爹說了不算，這七裡八村的人家，哪個不知道咱家是娘做主。
羅家那邊想來也是知道的，但凡他家有點腦子，他家就該明白，這事隻要娘不點頭，誰說了都不算。”
“話雖這般說，可若羅家是個渾的，一旦得了爹的應許，到時他家死活非得纏上來，這該如何是好？真鬨起來，吃虧的還是咱們！”
張蘭芽想的多些，若這事換成二哥，老宅那邊逼二哥娶妻，那倒是不怕。
可她姐不一樣。
她姐是個姑孃家，這事一旦鬨起來，吃虧的可是姑孃家。
“爹若是敢答應這事，我便是拚了這條命不要，也得把這事鬨個底翻天！”
張青芽一臉狠意，顯然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行了。”
薑月明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掃了一眼兄妹三人：
“都給我安生的在家待著，把你們那肚子裡的心眼子都給我收起來，八字還冇一撇呢，你爹隻要不傻，還想繼續過他的逍遙日子，那這事他就不會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