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就當做善事吧!
夫妻倆打的不可開交……不對,應該說是單方麵的捶打。
剛開始孔大年還能還兩下手,後來便隻有捱打的份了。
但偏偏嘴上不服輸,汙言穢語的叫罵著,真真是不堪入耳。
大年媳婦也不遑多讓,同樣汙言穢語的迴應著,一句都不讓他。罵一句她還打一下,很快便把人打的鼻青臉腫。
一直捱揍,這時間一長,擱誰都熬不住。冇多會兒,孔大年開始喊兩兒子過來幫忙。
薑月明的目光移到窩棚口那兩個小子身上,隻見倆人一臉麻木,麵對這一幕似乎早已習慣,從始至終都冇往前靠
在聽到他們老子的求救後,兩個小子終於動了。
薑月明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倆上前,一把薅住自家親孃的頭髮,將人從孔大年身上拽下來。
大年媳婦捂著頭,疼的撕心裂肺,一邊掙紮著,一邊出言訓斥。
“快鬆手!你們兩個王八羔子!老孃伺候你們吃穿,如今你們竟是聽你們老子的話!”
兩個小子不為所動,直到把人拽倒在地才鬆手。
而這時候,孔大年趁機將自家媳婦撲在地上,壓在她身上往她臉上扇巴掌,一臉凶狠,看上去像是一心想弄死自家媳婦。
被壓在身下,大年媳婦使不上力氣,雖然用手阻擋了幾下,但還是被打的眼冒金花,一臉青腫。
看著這一幕的薑月明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薑神婆,一臉無奈,“咱們回吧,人家兩口子打架,咱們就不摻和了。”
薑神婆點了點頭:“回吧。”說著便轉身準備走。
看到娘倆準備走人,孔家那兩個小子終於變臉,急忙上前拉架:“爹!爹!彆打了!買牛的人要走了!”
“啊?”
被怒火衝昏了頭的孔大年,這會子有些懵,順著兒子指的方向看去,渾身一個激靈,立馬清醒了。
他連滾帶爬的從媳婦身上下來,一臉諂媚的過去攔人:“彆走啊!咱們有話好商量,價格、價格……”
他一臉猶豫,最終一咬牙一跺腳退了一步:“價格還能再商量!隻要您願意買,您隻管還價,隻要不是還的太狠,我都認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這兩頭牛、兩頭驢最多還能堅持三天,到時準嚥氣!
這般瘦,便是把它們身上的肉全刮下來,又能出幾斤肉?
刮下來的肉便是全賣了,頂天二兩銀子!
到那時,虧的更多!
“您隻管還價,看在薑神婆的麵子上,咱們好商量……”
這話讓薑月明心動了一瞬。
若是旁人,便是價錢再低也不會買這種牛和驢。
可她不一樣,她空間裡有藥、有靈泉水,完全可以把它們養起來。
隻要耐心的養個半年,這兩頭牛、兩頭驢的價格就能翻上幾倍。
就是太費心,另外還會浪費她的靈泉水,細算算,非常劃不來。
薑月明心動了一瞬,但也隻是心動了一瞬。
“便是價錢合適也不行,你這牛和驢離嚥氣也冇多遠了,再一路顛簸的拉回去,怕是回去就要嚥氣,我花幾兩銀子買幾頭死牛、死驢?”
薑月明衝他擺手:“我們這些養家畜的人家,最是忌諱剛買的家畜到家嚥氣!太晦氣、太不吉利!你還是另尋買家吧。”
“彆彆彆!”孔大年繼續央求,“八兩銀子您若是嫌貴,那、那七兩銀子如何?”
七兩?
薑月明眼眸輕閃,再次心動。
“這不是價錢的事,是你這牛的問題,我實在是不敢買。”
說完,她拉上薑神婆,往外走了幾步。
“六兩!”
孔大年在倆人身後又出了一個價,肉疼的渾身直顫抖,麵色猙獰。
大年媳婦聽到又要鬨。
孔大年一眼瞪過去:“你若是再敢瞎攪和!老子今日定要休了你!”
大年媳婦心頭一顫,她能看得出來,孔大年這會子說的是真話。
抿了抿唇,嚥下已經到嘴邊的話,臉色陰沉。
孔大年再次攔到娘倆麵前,下了狠心,“六兩銀子!算下來,一頭牛、一頭驢隻要您一兩半銀子!您拿六兩銀子出來,這兩頭牛、兩頭驢您全牽走!”
這價……
薑月明看向薑神婆,徹底心動!
薑神婆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麼,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早些年在韃子那邊生活了那麼多年,她跟姐姐學會了餵養牛羊,還學了一點給牛羊治病的本事。
方纔她一直在暗中打量,這兩頭牛、兩頭驢就是餓的,給口吃的就能緩過來,旁的也冇有什麼大問題。
如今價錢降到一兩半銀子一頭,真買下也不算吃虧,隻要能活下來一頭,轉手一賣,這銀子便連本帶利的一起回來了。
“大年兩口子也算是厚道,知道這牛、這驢不好養活,給了你這麼個價。你好生尋思尋思,若是可以,那就買了便是。
左右你也不差這六兩銀子。你若是覺得不吉利,就暫且另找個地兒安置它們,若是僥倖能活下來,那就牽回家。
若是死了,那就挖坑埋了,花掉的這。”
“對對對!薑神婆說的對!您就當做善事!我這一家子全指著賣掉這幾頭牲口活命呢!”
孔大年感激的看了薑神婆一眼,隨即便一臉希冀的看向薑月明,希望她能點頭。
殊不知,娘倆個這會子正暗中傳遞眼神呢。
薑神婆方纔那番話的意思很明確,可以買,不虧。
薑月明也覺得可以買,六兩銀子買兩頭牛、兩頭驢,隻要能活下來一頭,那就是賺的!
“成!看在薑神婆的麵子上,我就當做善事了。”
薑月明看向孔大年,讓他將牛和驢牽過來。
孔大年眉開眼笑的連連道謝誇讚,很快便將牛和驢牽了過來。
小傢夥們極為老實,一點兒脾氣都冇有,讓過來便過來了,隻是那發顫的四肢,看得薑月明眼皮子直跳。
“不行,這要是走回去,怕是半路就要嚥氣!得借輛板車將他們拉回去。”
薑月明問孔大年:“你家可有板車?”
孔大年搖頭:“我家窮,買不起板車。”
嗐!昏頭了!
就孔家這境況,他家哪裡會有板車。
“你在這等著。”薑神婆拍了拍她的胳膊,讓她等著,“我去彆家給你借一借。”
巷子南邊有幾戶都是薑神婆熟悉的人家,家家都有板車,她去借一輛回來。
等薑神婆稀一走,孔大年舔著臉想讓薑月明這會子先給銀子。
“薑妹子,您要不先把銀子給了?”
“急什麼?”
薑月明斜了他一眼,“等薑神婆回來,當著她的麵給,讓她做個見證人。你我又不熟識,六兩銀子又不是六個銅子,豈能說給就給。”
“是是是!等薑神婆回來。”
孔大年賠著笑臉,心裡卻罵了起來。
呸!
好一個猖狂的賤婦!
六兩銀子便買走了他家四頭牲口,真真是黑心肝的!
隻求這四頭牲口半路嚥氣,讓這賤婦一場空。
想到這,孔大年忽然冒出一股惡念來。
他笑著看向薑月明,攛掇她去尋薑神婆。
“將神婆歲數大了,板車怕是拉不動,不如您去幫一把,我幫您牽著牛和驢,保管不讓它們跑走。”
“這你就多慮了。”
薑月明也笑了起來,“薑神婆雖是上了年紀,可論手腳,還真不輸你這種……”說到這,她忽然停下,上下打量孔大年一眼。
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比不上旁人,但與你這種矮子比起來還是綽綽有餘!
孔大年:……
他不傻,薑月明眼神裡的意思他看出來了,青紫紅腫的臉瞬間耷拉下來,眼神陰毒。
薑月明有心想再撩撥幾句,可一想到薑神婆也在這片住,若是把人惹急了,自己可以離開,薑神婆卻冇法離開。
這種人最會搞牽連,若是找不到自己,說不定會將怒火對準薑神婆。
薑月明不想給薑神婆惹麻煩,眼不見為淨的將頭扭到一邊,不再理會孔大年。
孔大年也不說話了,那不懷好意的眼神自以為很隱蔽,時不時的往薑月明身上掃一遍。
薑月明快忍不了了,她不想買了,她想把人揍一頓,打斷這人的胳膊腿!
就在她真的快要忍不下去時,薑神婆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十**歲的小子,倆人各自拉著一輛板車。
一輛板車拉不了四頭家畜,薑神婆借了兩輛回來。
看到薑神婆回來,孔大年立馬老實起來,方纔那噁心人的眼神也收了起來,臉上繼續陪著笑,不知道實情的見了,還真當他是個老實人。
“這是李家的小子,這是錢家的小子。”
薑神婆一一給薑月明介紹。
薑月明笑著跟人問好,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很是感謝倆人過來幫忙。
兩個小子有些侷促,倒也跟著迴應了幾句。
“把牛和驢趕上車,仔細著點,可彆磕著碰著,看這瘦的,一磕便壞事。”
薑神婆使喚著薑月明,讓她去趕。
薑月明剛一動作,孔大年臉色一變,上前攔人:“銀子還冇給呢!”
“急什麼?”
薑神婆不輕不重的掃了他一眼,那模樣神態,跟薑月明有個六七成像。
孔大年僵在原地,不敢再出聲。
薑神婆:“你家裡冇有稱銅子的秤,如何給你銅子?”
“我、我不要銅子,我要銀子!”
銀子可比銅子劃算!
“成,你把戥子拿出來,我這就掏銀子。”
薑月明突然上前推了他一把,語氣不耐,越發想揍人。
“戥子?什麼戥子?”孔大年腳下踉蹌了兩步,一臉懵。
他不知道什麼是戥子,也不知道怎麼就扯上了戥子。
“給銀子稱重的小秤,人稱‘戥子’,冇有它,你如何知道銀子有多重?”
還有這種說法?
孔大年一臉狐疑,他看向薑神婆:“她說的可是真的?可彆是哄我。”
“你隻管去街上各家鋪子裡打聽打聽,那些開鋪子的,家家都有戥子。這種明擺著的事,誰敢騙你?
你跟我一起家去,到了那邊,先拿戥子給你稱銀子,再找人來給你查驗銀子是真是假。
最後,咱們當著眾人的麵再寫個買賣文書,你們二人簽字畫押後,銀子才能給你。”
賣幾頭家畜而已,竟是這般麻煩。
可為了銀子,再麻煩也隻能忍著。
孔大年一臉不快,磨磨蹭蹭的退到一旁,讓薑月明將牛和驢趕上車。
薑月明一點冇遮掩,當著孔大年的麵翻了個白眼,拽著小傢夥們上車。
兩頭牛、兩頭驢很是聽話,乖乖的上了車,順著薑月明拉拽它們的力道臥在車上。
一輛板車上臥了兩頭牛,一輛板車上臥了兩頭驢。
兩頭牛將近四個月大,兩頭驢有五個月大,可這小小的板車愣是一車臥了倆。
可想而知,這兩頭牛、兩頭驢有多瘦。
“不用綁繩子了,就這麼拉著走吧。”
餓的早已冇了精氣神,莫說是掙紮,便是站起來都費勁兒,綁繩子就是多餘。
李家的小子與錢家的小子一道拉起車,一前一後的往薑神婆家走去。
薑神婆與薑月明則跟在後頭。
至於孔大年,他不用娘倆招呼,抬腳跟了上來。
院裡的大年媳婦這會子也起來了,先是對兒子們罵了幾句,後叮囑他們看家,她得跟上去看看。
若是不跟上去,孔大年那冇良心的,定會把銀子全拿走,一分都不會留下!
回來的路上,眾人冇敢慢悠悠的走,都怕車上的牛和驢死在半路上。
各自加快步伐,隻用了半刻鐘的時間,一行人便進了薑神婆家的院子。
屋裡聽到動靜的張大河等人,全都出來了。
見是他們阿孃和姨婆回來了,五人臉上一喜。
可緊接著,五人臉色又是一變,看到了板車上的牛和驢。
五人麵麵相覷,阿孃不是說買驢嘛,眼下這是什麼情況。
“都彆愣著。”
看到兒子閨女們出來,薑月明使喚他們忙起來。
“大河、二河幫著將車上的牛和驢趕下來。芸娘,你帶著蘭芽去後院抱一些草料過來。蘭芽,你去屋裡兌一盆溫水過來,記住,一定得是溫水!”
“唉!”
五人應了一聲,按著薑月明說的,各自散開。
薑月明回頭看了一眼一臉急色的孔大年夫妻倆,讓薑神婆去屋裡拿戥子,隨後她攤開手,手心裡是一塊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