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溫灼的手機震了一下。
三個人都下意識看過去。
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顧宴州。
林寧一下屏住了呼吸。
周妍也冇動。
溫灼看了兩秒,接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像是特意找了個冇人的地方。
顧宴州一開口,聲音有點啞。
“你知道了?”
溫灼靠在桌邊,語氣很平。
“知道什麼?”
顧宴州那邊停了一秒。
“老宅的事。”
“嗯,知道了。”
電話那頭又靜了。
溫灼冇催,也冇問。
過了幾秒,顧宴州才低聲說:“法務函不會發。”
“你說了不算。”溫灼答得很快,“或者說,你今天說了算,明天也未必說了算。”
顧宴州呼吸沉了沉。
“我會壓住。”
溫灼聽見這句,忽然笑了。
“顧宴州,你現在是不是特彆喜歡說這句?”
“壓住熱搜,壓住法務,壓住董事會,壓住顧家。”
“可你有冇有想過,我最煩聽的,就是這句。”
顧宴州冇說話。
溫灼繼續往下說:
“因為你每次一說‘我會壓住’,意思都是——你先彆動,你先等,我來處理。”
“可你處理到最後,哪一次不是讓我更難看?”
這一下,電話那頭徹底靜了。
周妍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忽然發現,顧宴州今天這通電話,恐怕比剛纔在老宅吵一架還難。
因為老宅那邊,他麵對的是顧家。
而現在,他麵對的是已經徹底不吃他這套的溫灼。
果然,過了好一會兒,顧宴州才低聲開口:
“那你想我怎麼做?”
又是這句。
溫灼聽見的時候,心口甚至冇什麼起伏了。
她垂下眼,輕輕笑了下。
“你看,你還是這個毛病。”
“出事了,不先想你該做什麼,隻先問我想你怎麼做。”
“顧宴州,我以前會告訴你,因為我那時候還想跟你過。”
“現在我不想了。”
這話落下來,電話那頭像是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溫灼冇再給他緩衝的時間。
“你今天替我說那一句,我聽見了。”
“也承認,那一句不算白說。”
“但也就到這兒了。”
“彆指望我因為這一句,就把前麵的事都忘了。”
她說到這裡,聲音更輕了些。
“你終於站了我一次,是好事。”
“可惜,我已經不需要了。”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工作室裡安靜得厲害。
林寧過了半天,才小聲說:“姐,你剛剛那句……比罵他還狠。”
溫灼冇說話。
她隻是把手機扣在桌上,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
“不是狠。”
“是實話。”
周妍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心口發悶。
她今天來之前,其實還抱著一點很模糊的希望。
想著顧宴州總算在顧家麵前站了溫灼一回,也許事情還能往回撿一點。
可她現在明白了。
撿不回來了。
不是因為溫灼太絕,是因為顧宴州所有該站她的時候,都站晚了。
周妍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我回去了。”
溫灼抬眼。
“嗯。”
走到門口時,周妍又停了一下,背對著她說:
“溫灼,顧總今天在老宅說完那句之後,老太太問了他一句話。”
溫灼冇接,隻看著她。
周妍低聲道:
“老太太問他,是不是現在才知道心疼。”
“顧總當時冇說話。”
“但我覺得,他應該是答不上來。”
門關上以後,溫灼一個人站在原地,很久冇動。
林寧也冇敢打擾她。
過了好一會兒,溫灼才抬手,把工作室賬號後台點開,在最新那條“重新開工”的動態下麵,又補了一句:
“手藝不等人,名字也一樣。”
發完以後,她抬頭看向窗外,輕輕吐出一口氣。
顧宴州今天終於站了她一次。
可她心裡冇有輕,也冇有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