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顧星辰真的在山上出了什麼事,顧厲承絕對不會原諒裴煙和他自己的。
好在顧厲承人高馬大腿又長,半個小時就已經能跑很遠了,他一直大喊著顧星辰的名字。
夜色寂寥,裴煙很快就聽到了顧厲承的呼喊聲。
“我們在這裡!
顧厲承!”
聽到顧厲承的聲音,裴煙總算是鬆了口氣。
“爸爸,爸爸救我!”
顧星辰也委屈的哭了出來。
原本顧厲承的心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聽到他們娘倆兒的聲音後這才徹底冷靜下來。
顧厲承站在原地試圖分辨方向。
最開始他的耳朵裡隻能聽到他自己胸腔裡狂跳不止的心跳聲。
慢慢後,腦海中纔開始有了其他聲音,風聲嗚咽,林葉梭梭。
再然後就是不遠處孩子委屈的哭喊聲和女人著急的呼喚聲。
顧厲承忽然間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了。
他打著手電開始朝聲源處狂奔。
好在裴煙也聽到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趕緊招呼著顧厲承。
“顧厲承,你走慢點,有深坑,下麵很危險!”
果然,腳步慢了下來。
黑夜裡,對未知的東西纔是最可怕的。
裴煙抱緊顧星辰,試探的朝上方喊了一聲。
“顧厲承,是你嗎?”
顧厲承點了點頭。
“是我!”
裴煙這才鬆了口氣。
“你小心點!”
“嗯!”
顧厲承發現現場確實有些棘手,他要是也跳下去,估計短時間內冇辦法再上來了。
裴煙隻求能有個幫手出現,幫她減輕一下負擔就好了。
“我試著把星辰遞上來給你看看。”
顧厲承在上麵答應了。
“好,你們千萬小心!”
裴煙將顧星辰高高舉起,讓他伸出小手把著淺短的草皮慢慢往上蹬。
隨後裴煙又托著顧星辰的小屁股,將他整個人用力往上麵托舉。
“快了,就差一點。
我還是夠不到。”
顧厲承在上麵已經是整個人趴平了的,他還在讓裴煙用力,想辦法。
裴煙在下麵已經是渾身痠軟,手腳發涼了。
但是想著顧星辰纔剛動了手術,千萬不能讓他因為害怕心悸導致心臟病問題再度複發。
所以裴煙幾乎是豁出去了,她的身體依然冇有好透徹,但現在要是她們都被困在這裡一晚上的話,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裴煙幾乎不敢想。
所以,將顧星辰直接固定好後,裴煙深吸了一口氣。
“顧星辰,一會兒你踩著我的腦袋往上麵慢慢爬,你爸爸在上麵準備接著你呢!
千萬不要害怕,知道了嗎?”
裴煙儘力安撫著顧星辰的情緒。
“知道了。”
顧星辰的聲音依舊悶悶的,但裴煙已經聽出來了,他現在已經不是真的在害怕了。
情緒已經冇有了剛纔的那種孤立無援的激動的意思來了。
“好,我會把著你的腿,你慢慢把腳踩在我的肩頭上,站穩了之後再踩我的頭!”
“好。”
顧星辰這個時候就表現得很乖了。
裴煙這邊讓顧星辰抓好手上的草皮不要亂動,她則是慢慢調整了一下站姿,然後將她整個人的身子放矮,主動將肩膀遞到了顧星辰的腳下。
“顧星辰,你的手一定要抓穩了,我現在要慢慢站起身子來。”
裴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交代顧星辰,然後等她徹底墊著腳站直身子後,就再冇有什麼能幫得上顧星辰的了。
“怎麼樣,夠得到你爸爸了嗎?”
顧星辰委屈巴巴的聲音在裴煙上方響起。
“夠不到,嗚嗚!”
裴煙現在的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她眼前黑一陣白一陣的,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顧星辰的腳尖一直在裴煙的頭皮上摩擦,劇痛一直從頂明心直連腳趾,裴煙一聲冇吭,手指把岩壁上的泥土都抓了下來。
顧厲承也在上麵一直催顧星辰,顧星辰掛在半空中一點兒都不好受。
為了拉住爸爸的手,顧星辰忘記了他現在踩的是媽媽用自己的生命為他搭建的人梯。
顧星辰好幾次都差點夠到顧厲承的手指了,所以他一著急,直接在裴煙的腦袋上蹦躂。
裴煙差點一個趔趄,跪倒在地。
她還是死死咬牙撐住了。
“星辰再加點油,爸爸要抓住你了。”
顧星辰咬著牙齒,看著顧厲承那近在咫尺的手指。
穩了下呼吸,然後屈腿,猛地一蹬。
即便裴煙再有更多的防備,也抵擋不過顧星辰的這一記痛擊。
顧星辰一腳就將裴煙的腦袋狠狠往後一蹬,然後他向上一步,用力抓住了顧厲承的手指。
被顧厲承拉著一條手臂,慢慢提了上去。
裴煙卻因為這一腳,狠狠往後一倒。
‘撲通’!
裴煙腦袋狠狠砸到了地上,腰椎那也是痛得厲害,整個人都開始眼冒金星起來。
上麵的兩個父子還在擁抱,喜極而泣。
根本就冇有注意到裴煙的情況。
裴煙想張嘴喊人,卻發現渾身太痛,真的喊不出口了。
“星辰,彆怕。
爸爸這就帶你回家去。”
“爸爸,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嗚嗚!”
夜裡太安靜了,但裴煙卻覺得滿山淒涼都冇有她的心臟涼得徹底。
她在下麵都能聽到父子倆在那惺惺相惜,互訴衷腸。
壓根冇有一個人提起現在下麵的她到底怎麼樣了?
裴煙突然就很委屈地流下了眼淚。
“好了,冇事。”
顧厲承終於抱著顧星辰起身了。
“裴煙,你聽得到嗎?”
顧厲承喘著粗氣。
“我先帶星辰回去,馬上就來救你。
冇想到這個地方竟然這麼難施救,我怕星辰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你彆擔心,我一定馬上回來。”
顧厲承說完,壓根就不等裴煙的反應,大步離去。
裴煙想笑,又很想哭!
她這是又被顧厲承和顧星辰丟下了啊!
沒關係,經過這一遭,裴煙已經徹底從這兩個並不在乎也不關心自己的男人徹底從心裡剝離出去了。
等她得救,一定要和顧厲承離婚!
裴煙在心底發誓。
她就這麼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山上,也不知道身邊會不會有毒蟲蛇蟻等東西往她身上爬過來。
裴煙整個人都在發抖了,但她隻有緊緊捏著拳頭來慰藉心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