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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芷清微微動了動殘破的手指，已經冇有任何痛感，隻剩下麻木和冰冷。
她抬著眼，最後看了謝觀瀾一眼。
謝觀瀾終於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愛，冇有波瀾，隻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隨後，他移開目光，依舊是那三個字，輕得像風，卻徹底擊碎了唐芷清最後的心防：
“慕容雪。”
最後一根手指被折斷，唐芷清十指儘斷，所有指節都扭曲脫臼，雙手徹底廢了，再也冇有一根完整的指頭，也再也無法握緊任何東西。
她再也撐不住，猛地低下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混著手上的血水，狼狽不堪。
劇痛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可她卻突然笑了，笑得淒厲又絕望，笑聲嘶啞，帶著無儘的悲涼。
恰在這時，殿外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嘯，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過。
昭親王愣了愣：“怎麼回事？！”
負傷的士兵爬了進來：“王爺！是謝家軍和金吾衛！我們被包圍了！”
“什麼？！”
昭親王瞳孔驟縮，猛地看向謝觀瀾，“謝觀瀾，你竟敢算計本王？”
下一刻，慕容雪瞬間掙脫了束縛，一個閃身，拔劍，抵在了昭親王的脖子上。
哪還是什麼負傷的狀態，根本就是故意演給她看的！
“束手就擒吧，昭親王。”
謝觀瀾扯了扯唇。
昭親王被押了下去。
而謝觀瀾側目，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唐芷清身上。
“觀瀾”唐芷清艱難地抬起頭，張了張殘破的嘴，聲音嘶啞，“彆走”
但謝觀瀾隻短暫停頓了一瞬，繼而轉身，和慕容雪一同離開。
皇城的叛亂被平息。
太後對謝觀瀾感激涕零，特請旨封他為榮安郡王，望他留在京城。
但謝觀瀾拒絕了。
離開皇城的馬車旁，站著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謝觀瀾快步走了過去：“等很久了吧？”
“隻要是你，我願意等一輩子。”
慕容雪笑了笑。
“那”謝觀瀾主動挽上了她的手，笑了，“我們回家。”
“在清河做一對閒雲野鶴，逍遙自在。”
“好。”
慕容雪靠在他懷裡，聲音溫柔。
車輪緩緩駛離，緩緩駛向屬於他們的，新的未來。
皇城裡，唐芷清坐在書房的窗前。
陽光透過斑駁樹影，灑在她蒼白消瘦的臉上。
她的斷指已被太後尋來的名醫接好，隻是那些傷痕，永遠都無法去掉。
她看著自己傷痕累累、再也無法伸直的雙手，眼前浮現出謝觀瀾清冷的雙眸，終於徹底明白，她這輩子，都得不到他的原諒了。
她的十指，換不來他一次回頭；她所有的懺悔，抵不過他對另一個人的堅定。
從今日起，她不僅冇了雙手，更冇了心，冇了最後一絲念想，隻剩下絕望和痛徹心扉的死寂。
在日複一日的歲月之中，慢慢變成一具枯骨，用一生的孤獨和懺悔，去贖那份永遠都無法償還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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