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裡的藍白色光暈突然劇烈閃爍起來,鐘乳石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將林衍與趙峰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異。通道入口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行,伴隨著一股濃鬱的腥臭味,比迷霧穀的瘴氣還要刺鼻。
“來了!”趙峰低喝一聲,將破障錘橫在胸前,土黃色的靈力瞬間湧遍全身,肌肉虯結的臂膀上青筋暴起,做好了強攻的準備。林衍則握緊青鋒劍,身形微微下沉,目光死死盯著通道口,指尖的純陰靈力悄然運轉,青雲衣上的雲紋在光暈下泛起淡淡的流光。
靈狐從林衍肩頭跳下,蹲在他腳邊,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警惕,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桀桀桀……”
一陣刺耳的怪笑從通道裡傳來,緊接著,三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他們穿著破爛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下巴上布滿了黑色的斑點,雙手枯瘦如柴,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澤。最讓人膽寒的是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息——那是一種混雜著血腥與腐朽的黑氣,與之前瘴氣狼身上的氣息同源,卻濃鬱了數十倍。
“築基修士?”為首的黑袍人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木頭,“沒想到這破泉眼裡還有意外收獲,尤其是這個……”他的目光落在林衍身上,兜帽下的眼睛閃過一絲貪婪,“好純淨的陰寒靈力,用來煉‘噬靈丹’再合適不過了!”
“噬靈丹?”林衍心頭一凜,這名字與師父所說的噬道盟功法《噬道經》隱隱呼應,“你們是噬道盟的人?”
“小子知道的不少嘛。”黑袍人怪笑一聲,“可惜,知道得太多,死得越早!”他猛地一揮手,另外兩個黑袍人立刻呈扇形散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柄彎曲的骨刃,骨刃上滴落著墨綠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毒性。
“少廢話!”趙峰最見不得這種裝神弄鬼的家夥,大喝一聲,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炮彈般射向左側的黑袍人,破障錘帶著呼嘯的勁風,直砸對方頭顱,“讓你嘗嘗爺爺的拳頭!”
左側的黑袍人顯然沒料到趙峰會如此凶悍,怪叫一聲,連忙舉骨刃格擋。“鐺”的一聲脆響,骨刃與破障錘撞在一起,黑袍人隻覺一股沛然巨力傳來,骨刃瞬間被震飛,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溶洞石壁上,噴出一口黑血。
“有點意思。”為首的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看向林衍,“那你就歸我了!”他雙手結印,周身的黑氣驟然翻湧,化作數條黑色的毒蛇,嘶嘶吐著信子,撲向林衍麵門。
這些毒蛇雖是黑氣所化,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和腥臭的毒氣,顯然是某種邪術。林衍不敢怠慢,腳下“流雲步”展開,身形如清風般向右側滑出,同時手腕翻轉,青鋒劍帶起一道淡青色的弧線,斬向毒蛇。
“嗤啦——”
劍鋒劃過,黑氣所化的毒蛇瞬間被斬為兩段,卻並未消散,而是化作更濃鬱的黑霧,彌漫開來。林衍心中一警,這黑霧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剛一靠近,青雲衣上的雲紋便亮起光芒,發出“滋滋”的聲響,顯然在抵擋黑霧的侵蝕。
“純陰靈體果然不一般,連衣服都是二階法衣。”為首的黑袍人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更甚,“束手就擒吧,我可以給你個痛快,否則……”他猛地加大靈力輸出,黑霧中竟凝結出一柄黑色的長矛,矛頭閃爍著幽光,“就讓你嘗嘗‘蝕骨矛’的滋味!”
黑色長矛帶著破風之聲射向林衍,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腐蝕得扭曲起來。林衍深吸一口氣,不再閃避,體內純陰靈力全力運轉,青鋒劍上泛起一層冰藍色的光暈——這是他突破築基後,第一次全力催動純陰靈力附劍。
“破霧式!”
林衍低喝一聲,青鋒劍化作一道冰藍色的閃電,迎著黑色長矛斬去。劍與矛碰撞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股極寒與極陰的力量在交織、湮滅。冰藍色的劍光如同冬日寒梅,在黑色的矛影中頑強綻放,竟硬生生將腐蝕性極強的黑氣凍結、撕裂!
“噗嗤!”
黑色長矛寸寸碎裂,冰藍色的劍光餘勢不減,斬向為首的黑袍人。黑袍人臉色大變,顯然沒料到林衍的靈力竟能克製他的邪術,倉促間舉起雙臂格擋。劍光斬在他的手臂上,發出“哢嚓”一聲脆響,黑袍人的骨刃應聲而斷,手臂上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覆蓋著一層白霜,黑氣竟無法癒合。
“這是什麼靈力?!”黑袍人又驚又怒,捂著受傷的手臂後退數步,看向林衍的眼神從貪婪變成了忌憚。
“取你性命的靈力!”林衍得勢不饒人,腳下靈力爆發,身形如影隨形,青鋒劍連綿不斷地刺出,每一劍都附著著冰藍色的純陰靈力,逼得黑袍人連連後退,狼狽不堪。他發現,自己的純陰靈力對這些邪修的黑氣有著天生的克製力,就像冰雪消融汙水,總能將對方的邪術化解於無形。
另一邊,趙峰已經解決了左側的黑袍人。他一腳將奄奄一息的邪修踹開,看到林衍壓製了為首的黑袍人,頓時來了精神,掄起破障錘衝向右側還在觀望的黑袍人:“還有一個,彆想跑!”
右側的黑袍人本就被林衍與為首者的戰鬥驚得膽寒,見趙峰衝來,哪裡還敢抵擋,轉身就想鑽進通道逃跑。趙峰哪會給他機會,將破障錘猛地擲出,錘子帶著呼嘯的勁風,精準地砸在黑袍人的後腿上。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黑袍人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趙峰幾個箭步衝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背上,拳頭如雨點般落下,幾下就將其打暈過去。
轉眼間,三個邪修就隻剩下為首的一個還在苦苦支撐。他看著被打暈的同伴,又看看步步緊逼的林衍,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令牌,就要往嘴裡塞。
“想自爆?沒門!”林衍看穿了他的意圖,青鋒劍陡然加速,劍尖直指黑袍人的手腕。
“啊!”黑袍人手腕被刺穿,黑色令牌掉落在地,發出“鐺”的一聲輕響。他看著地上的令牌,又看看逼近的林衍,突然怪笑起來:“桀桀桀……你們跑不了的!噬靈部的大人很快就會來……你們都會成為‘萬道爐’的養料……”
林衍眉頭一皺,正想追問“萬道爐”是什麼,趙峰已經走了過來,一腳將黑袍人踹暈:“跟這種邪修廢話什麼,帶回宗門再審就是。”
戰鬥終於結束,溶洞裡恢複了平靜,隻剩下鐘乳石閃爍的光芒和兩人粗重的喘息聲。趙峰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看著地上的三個邪修,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看著嚇人,不經打。”
林衍沒有說話,他撿起地上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噬”字,散發著淡淡的黑氣。他能感覺到,這令牌上的氣息與秘境殘魂警示的“黑影”氣息隱隱相似。
“看來師父說的沒錯,噬道盟果然在迷霧穀活動。”林衍將令牌收好,“這些隻是小嘍囉,後麵可能還有大魚。”
“管他什麼魚,來一條打一條!”趙峰拍了拍胸脯,隨即看向寒月泉的水潭,眼睛一亮,“光顧著打架了,差點忘了正事!這泉底說不定真有寶貝!”
他說著,就要跳進潭水。林衍連忙拉住他:“小心點,這些邪修在這裡盤踞,說不定泉底有什麼貓膩。”
靈狐突然跳到潭邊,對著水底叫了兩聲,然後用爪子指向水潭中央的玉石平台。林衍與趙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好奇。
“去看看。”林衍道。
兩人再次貼上避水符,跳入寒月泉。這一次,他們仔細探查了水底的每一個角落。在玉石平台下方,林衍發現了幾株通體雪白、葉片如月牙的靈草,根部還沾染著潭底的玉石粉末,散發著精純的陰寒靈力。
“這是……寒月草!而且是生長了上百年的高階寒月草!”林衍認出了這種靈草,藥堂的典籍裡記載,這種靈草是煉製築基期穩固道基丹藥的主藥,極為稀有。
趙峰也在潭底找到了幾塊散發著靈光的礦石:“這是‘月魂晶’!能用來刻畫聚靈陣,值不少靈石!”
兩人將寒月草和月魂晶小心收好,相視一笑。這次迷霧穀之行,雖然遇到了邪修,卻也收獲頗豐。
“走吧。”林衍看了看地上的邪修,“把他們捆起來,帶回宗門交執法長老處置。”
趙峰點頭,從包裹裡掏出捆仙繩,將三個邪修牢牢捆住。林衍則將青冥盾碎片重新收好,碎片上的光芒已經黯淡下去,但他能感覺到,經過剛才的共鳴,碎片與他的聯係更加緊密了。
離開溶洞前,林衍回頭看了一眼寒月泉的水潭,潭水依舊碧綠清澈,彷彿從未發生過戰鬥。但他知道,這裡的平靜隻是表象,噬道盟的出現,意味著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啾啾。”靈狐跳到他的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林衍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不管噬道盟是什麼來頭,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隻要敢危害宗門和蒼生,他就不會坐視不理。
帶著繳獲的邪修和收獲的靈草,林衍與趙峰離開了寒月泉遺跡,朝著迷霧穀外走去。他們知道,這次試煉的收獲,遠比想象中要多得多,而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嚴峻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