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居的竹影在地麵投下斑駁的紋絡,石桌上的清茶還冒著熱氣。墨塵子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放在桌上,對林衍道:“伸手。”
林衍依言攤開手掌,隻見師父拿起一塊巴掌大的暗青色碎片放在他掌心。碎片似玉非玉,質地溫潤卻透著股沉凝的厚重感,表麵刻著細密的雲紋,紋路間有微光流轉,觸之如觸寒鐵,卻又有一縷溫和的靈力順著指尖往體內鑽。
“這是青冥盾的殘片。”墨塵子指尖輕點碎片,雲紋瞬間亮起,“青冥盾本是二階防禦法器,早年護山時碎了,這一塊含著‘凝界’之力,最合你純陰體質。”
林衍握緊碎片,隻覺那股溫和的靈力與自己的純陰靈力竟在掌心交織成淡淡的光暈,像是天生就該相融。“師父,這……”
“你性子剛直,遇事先論對錯,難免與人起衝突。”墨塵子打斷他,語氣平淡卻藏著關切,“有這碎片在,至少能護你一時周全。回去用靈力溫養著,慢慢融了它,往後用處大得很。”
林衍心裡一熱,剛要道謝,院外傳來弟子的通報:“長老,趙峰師兄到了。”
墨塵子抬眼看向門口:“讓他進來。”
趙峰低著頭走進來,青佈道袍的袖口還沾著些木屑——想來是被叫來前還在劈柴泄憤。他看到林衍手裡的青冥盾碎片,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梗起脖子,對著墨塵子拱手:“弟子趙峰,見過長老。”
“知道為何叫你來?”墨塵子端起茶杯,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神色。
趙峰的臉瞬間漲紅,支吾道:“弟子……弟子不知。”
“不知?”墨塵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紅腫的手腕上——那是方纔被林衍靈力反彈留下的痕跡,“方纔在岔路口,你對林衍暗下黑手,還用靈力推他往石階下滾,這事也不知?”
趙峰的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蠅:“弟子……是一時糊塗。”
“糊塗?”墨塵子的聲音陡然轉沉,“修真者修心為上,你卻因小考輸了箭術就遷怒同門,還用陰私手段傷人,這是糊塗嗎?是心術不正!”
他指尖在石桌上輕輕一叩,一道溫和卻帶著威壓的靈力散開,趙峰頓時覺得胸口發悶,不由自主地跪坐在蒲團上:“雷長老教你修煉,是讓你守宗門、護同門,不是讓你拿著靈力當撒野的本事!今日若不是林衍靈力自發護主,此刻他怕是已滾下石階傷了經脈,你擔得起這個責?”
趙峰被訓得渾身發顫,額角滲出冷汗,終於不敢再嘴硬,伏在地上:“弟子知錯!求長老責罰!”
“罰你去藥堂幫工半月,每日研磨草藥三個時辰,磨磨你這浮躁的性子。”墨塵子緩緩道,“明日卯時,親自去清露居給林衍道歉,此事纔算了結。”
“是……弟子遵命。”趙峰咬著牙應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墨塵子揮了揮手:“去吧。”
趙峰如蒙大赦,爬起來匆匆行禮,轉身時狠狠剜了林衍一眼,那眼神裡的怨毒比先前更甚,卻又帶著幾分忌憚,腳步匆匆地出了墨竹居。
待他走遠,墨塵子纔看向林衍:“他性子烈,怕是不服氣,往後你多留意些。”
林衍點頭,握緊掌心的青冥盾碎片:“弟子明白。多謝師父贈寶。”
“回去吧,好生溫養碎片。”墨塵子擺了擺手,重新拿起案上的《道德經》,“記住,盾是用來守的,守得住己身,才能走得更遠。”
林衍躬身行禮,捧著青冥盾碎片退出墨竹居。夜色已漫上竹梢,碎片在掌心微微發燙,雲紋的光芒與月色相融,像是在指引著什麼。他知道,師父不僅給了他一件護身法器,更是在教他“守”的道理——守得住本心,守得住分寸,才能在這修真路上走得穩。
回到清露居,林衍立刻將碎片放在石桌上。他借著月光細看,雲紋間的靈力波動越發清晰,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防禦禁製在其中流轉。他試著將純陰靈力注入碎片,起初還有些滯澀,但隨著靈力緩緩滲透,碎片的光芒漸漸柔和,像是在回應他的心意。
“融合它,加固住處的禁製……”林衍喃喃道,指尖劃過碎片的雲紋,心裡已有了計較。
而另一邊,趙峯迴到住處,一腳踹翻了牆角的竹簍,靈草散落一地。他捂著依舊發麻的手腕,想起墨塵子的訓誡和林衍手裡的青冥盾碎片,眼裡的怨火幾乎要燒出來:“林衍……你等著,道歉?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