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證,你帶來的二十萬大軍,最終都會埋骨在這黑風嶺,給你那些死去的手下,墊背陪葬!”
林衍的暴喝聲震徹山穀,化神巔峰的威壓順著劍鋒席捲而出,硬生生將幽冥子的滔天煞氣劈成了兩半。寨牆上的四萬聯軍將士同時舉起鬼器,震天的喊殺聲與山壁的迴音交織在一起,如同滾滾驚雷,狠狠砸在噬道大軍的心頭。
幽冥子氣得渾身發抖,麵具下的眸子猩紅如血,手中噬魂權杖狠狠往地上一頓,黑紅色的邪力瞬間炸開,將身前的岩石碾成齏粉。他本想借著傳訊的由頭激怒林衍,逼對方出城決戰,卻沒想到反被林衍當眾戳中痛處,折了銳氣。
“全軍聽令!給我攻!不惜一切代價,踏平鬼哭道!”幽冥子歇斯底裡地怒吼,二十萬噬道大軍再次動了起來,密密麻麻的邪修如同潮水般朝著鬼哭道衝去,無數道邪刃、血雷、毒霧鋪天蓋地砸向山道防線。
可迎接他們的,依舊是密不透風的箭雨與堅不可摧的防線。鬼鴉統領帶著先鋒軍守在山道之中,暗堡弩箭齊發,陷陣魂雷接連引爆,幽冥淵催動九重護界大陣,幽藍色的光幕死死擋住了所有邪術衝擊。這場猛攻從正午一直持續到日落西山,噬道大軍丟下近萬具屍體,最終還是沒能突破第一道防線,隻能在幽冥子暴怒的嘶吼中,狼狽地退回了營寨。
夜幕降臨,黑風寨終於迎來了難得的平靜。
寨牆之上,守軍換防休整,篝火星星點點連成一片,將士們圍坐在火堆旁,擦拭著染血的鬼器,低聲交談著白日的激戰,臉上沒有了最初的惶恐,隻剩下曆經戰火後的沉穩與堅定。中軍大帳旁的廣場上,醫帳的燈火徹夜通明,弟子們小心翼翼地為傷兵換藥,幽冥渡魂燈的淡藍色靈光洋洋灑灑落下,安撫著傷兵們躁動的神魂與劇痛的經脈。
林衍立於寨牆最高處,白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左手握著的渡魂燈靜靜跳動著魂火,將他的麵容映得沉靜如水。他的目光望向山下漆黑的敵營,神識早已鋪展開來,將敵軍的佈防、異動儘收眼底。
“主帥,夜深了,您該歇歇了。”
身後傳來蒼老的聲音,幽冥淵緩步走到他身側,手中捧著一件溫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為林衍披上。這位執掌幽冥宗三百年的老宗主,此刻看向林衍的目光裡,沒有了最初的試探與敬重,隻剩下發自肺腑的信服與感激。
他看著山下的敵營,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感慨,長歎一聲道:“若非主帥,我幽冥宗早已覆滅,北境也早已淪為噬道盟的煉魂場。三百年了,我守著宗門三百年,卻越守越偏,越守越膽小,連祖師傳下的道統,都差點毀在我的手裡。”
林衍側過頭,看著他鬢邊的白發,輕聲道:“宗主言重了,亂世之中,能守住宗門基業,護住數萬弟子,已是不易。”
“不,不易的是主帥您。”幽冥淵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愧疚與堅定,“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們幽冥宗的根,到底是什麼。開派祖師創下幽冥道統,留下鎮宗渡魂燈,立下的祖訓是‘護魂安靈,渡厄守正’,可這些年,我們困在山門之內,隻顧著自己的安危,看著北境百姓被屠戮,看著亡魂被煉化,卻始終不敢出頭,甚至出了幽冥鬆這樣勾結邪修的叛徒,早已偏離了祖師的道。”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林衍深深躬身下去,語氣鄭重:“主帥,明日我想在寨中舉行祭告大典,重立幽冥宗訓,讓全宗弟子,重新銘記護魂守正的道心。我想請主帥您,作為大典的見證者,更是我幽冥宗的護道者,主持這場立誓。”
林衍看著他眼中的堅定與懇切,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頷首:“好,我應下了。護魂安靈,本就是你我同道之事。”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黑風寨中央廣場便已佈置完畢。
一座三丈高的青石祭台搭建在廣場中央,祭台之上,供奉著幽冥宗開派祖師的靈位,兩側整齊排列著此次平叛、北境之戰中戰死的八百七十三名弟子的靈牌,靈牌前燃著安魂香,青煙嫋嫋,莊嚴肅穆。
祭台正中央,幽冥渡魂燈靜靜懸浮在半空,淡藍色的魂火輕輕跳動,溫和的安魂靈光鋪滿了整個廣場,安撫著每一個人的心神。
天光大亮之時,幽冥宗全宗七萬弟子,儘數齊聚廣場。無論是鎮守防線的守軍,還是駐守後方的弟子,都換上了嶄新的玄黑宗袍,身姿挺拔,麵容肅穆,整齊地列成方陣,沒有一絲一毫的喧嘩。
三大宗門的宗主帶著弟子,聯軍的所有將領,也都立於廣場兩側,觀禮這場大典。就連被解救的北境百姓,也都自發地站在廣場邊緣,眼中滿是感激與敬重,靜靜地看著祭台。
辰時三刻,祭告大典正式開始。
幽冥淵身著繡著渡魂符文的宗主法袍,手持宗主魂璽,緩步走上祭台。他先是對著祖師靈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每一次叩首,都無比鄭重,額頭磕在青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起身之時,他的眼眶已經泛紅,轉過身,看向台下數萬弟子,蒼老的聲音透過靈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幽冥宗第三十七代宗主幽冥淵,今日率全宗弟子,祭告開派祖師,祭告戰死的同門英魂!”
“半年以來,噬道盟入侵北境,屠戮蒼生,煉化亡魂,幽冥界生靈塗炭,民不聊生。而我幽冥宗,身為幽冥界第一大宗,卻困守山門,畏縮不前,縱容邪修作惡,更出了幽冥鬆這樣勾結外敵、背叛宗門的叛徒,險些讓三萬年道統毀於一旦,讓祖師蒙羞,讓戰死的同門寒心!此罪,在我!”
話音落下,他再次對著祖師靈位,深深躬身下去,脊背彎得如同拉滿的弓,聲音裡滿是愧疚與自責。
台下的弟子們紛紛低下頭,不少人的眼眶都紅了。他們想起了叛亂之時的絕望,想起了被屠戮的村落,想起了那些慘死的同門與百姓,心中滿是羞愧與刺痛。是啊,他們守著護魂的道統,卻沒能護住該護的人,差點就成了宗門的罪人。
“今日,我在此祭告祖師,重立幽冥宗訓!”
幽冥淵猛地直起身,手中魂璽高高舉起,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斬釘截鐵的堅定,震得整個廣場都微微晃動:“我幽冥宗三萬年道統,根在‘護魂’,本在‘守正’!從今往後,凡我宗門弟子,當以護魂安靈為己任,以渡厄守正為道心!不墮邪道,不欺弱小,見蒼生受難必救,見亡魂被虐必護,見邪祟作惡必誅!”
“凡我宗門弟子,當與玄滄界正道並肩,共抗噬道盟,護我幽冥界,守我蒼生萬民!縱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亦不違此誓!”
話音落下,他轉身對著祖師靈位,雙膝跪倒,手中魂璽按在胸口,高聲立誓:“幽冥淵在此立誓,此生必遵此訓,護魂守正,抗魔誅邪,若違此誓,天誅地滅,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輪回!”
“我等在此立誓!此生必遵此訓,護魂守正,抗魔誅邪,若違此誓,天誅地滅,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輪回!”
台下七萬幽冥宗弟子,齊齊跪倒在地,右手按在胸口,對著祖師靈位,對著天地,高聲立誓。數萬道聲音彙聚在一起,如同滾滾驚雷,震徹了整個黑風嶺,穿透了雲霄,連呼嘯的山風都被這鏗鏘的誓言壓了下去。
立誓聲落下的瞬間,祭台中央的幽冥渡魂燈,突然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幽藍色靈光。燈芯上的魂火猛地暴漲,三萬道渡魂符文從燈身飛出,洋洋灑灑鋪滿了整個廣場,與每一個弟子的神魂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無數道安魂靈光落下,撫平了弟子們心中的愧疚與迷茫,堅定了他們護魂守正的道心。那些戰死弟子的靈牌,也同時亮起了淡淡的靈光,彷彿英魂有知,正在回應著這場立誓。
林衍立於祭台一側,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也泛起了強烈的動容。他緩緩走上祭台,左手握住幽冥渡魂燈,燈身傳來一陣溫熱的共鳴,彷彿在回應著他的護生道心。
他目光掃過台下數萬目光灼灼的弟子,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護魂之道,不分宗門,不分正邪,不分人鬼。你們今日立下的誓言,便是對蒼生的承諾,對道心的堅守。林衍在此承諾,願與幽冥宗諸位同道,與玄滄界所有抗魔修士並肩,蕩平噬道邪祟,護佑萬民生靈,縱九死,亦無悔!”
“謹遵護道者令!”
七萬弟子齊齊抬頭,看向祭台上的林衍,眼中滿是狂熱的信服與敬重,齊聲高呼,聲音震徹山穀。從今日起,林衍便是他們幽冥宗的終身護道者,是他們道途的引路人,是他們誓死追隨的人。
大典落幕之時,已是正午。可就在弟子們散去,準備返回防線之時,寨外突然傳來了震天的戰鼓之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狂暴!
“報——!!”
一名斥候弟子瘋了一般從寨門方向衝來,臉色慘白如紙,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極致的驚恐:“啟稟主帥!宗主!幽冥子催動了噬道盟禁術,以萬魂血祭,引動了九幽邪力!二十萬大軍全軍出動,已經壓到了鬼哭道入口,要發起總攻了!”
幾乎是同時,幽冥子歇斯底裡的怒吼聲,穿透了十裡山道,清晰地傳入了寨中:“林衍!還有你們這群背信棄義的鬼修雜碎!今日我便以萬魂血祭,踏平黑風寨!將你們所有人挫骨揚灰,神魂煉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林衍眼神驟然一凜,周身化神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他縱身躍起,一步便已踏至寨牆頂端,手中幽冥劍瞬間出鞘,金藍雙色靈光衝天而起,劍尖直指山下那遮天蔽日的邪力天幕,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鬼哭道都在微微晃動:
“幽冥子!你以萬魂血祭,傷天害理,也敢在這裡狂吠!今日你敢來,我便敢讓你和你的二十萬大軍,有來無回!想要踏平黑風寨,先過我手中這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