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鎮邪,一劍誅魔!”
林衍的暴喝聲震徹整個禁地山穀,周身流轉的五行道輪與幽冥劍合二為一,五色劍芒裹挾著生生不息的天地正氣,如同劈開混沌的驚天長虹,朝著半空中與萬魂煉魂陣融為一體的幽冥鬆,轟然斬落。
劍芒所過之處,空間泛起層層漣漪,漫天撲來的凶魂被靈光掃過,瞬間便被絞碎了邪力,殘魂中的戾氣被儘數淨化,連帶著整個萬魂煉魂陣的邪力波動,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幽冥鬆血紅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瘋狂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取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一劍中蘊含的,不僅是化神圓滿的恐怖修為,更是與他煉魂之道徹底對立的護魂道則,是他畢生邪功的天生剋星!
“不!我絕不會輸!”
幽冥鬆歇斯底裡地嘶吼起來,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自己的天靈蓋,一口蘊含著畢生修為的本命精血噴湧而出,儘數融入了身下的煉魂大陣之中。他竟然直接燃儘了自己僅剩的百年壽元,將自身神魂與整個萬魂煉魂陣徹底繫結,整個人化作了大陣的陣眼核心!
轟隆隆——!
整個後山禁地瞬間天崩地裂,地麵裂開的溝壑中,無數黑紅色的煉魂邪力如同火山噴發般衝天而起,儘數湧入幽冥鬆的體內。他的身軀瞬間暴漲數倍,周身的邪力濃稠得如同實質,上萬丈高的萬魂鬼像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猙獰、更加凶戾,無數怨魂在鬼像上瘋狂嘶吼,整個禁地的天地,都被這股恐怖的邪力徹底籠罩。
“林衍!這是我與煉魂陣融為一體的終極一擊!我倒要看看,你的五行靈力,能不能擋得住這整個禁地的怨魂之力!”
幽冥鬆的聲音變得扭曲而沙啞,整個人與萬魂鬼像合二為一,巨大的鬼爪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迎著五色劍芒狠狠拍了下來。鬼爪所過之處,地麵的青石瞬間被腐蝕成飛灰,連空間都被生生撕裂,無數黑色的空間裂縫蔓延開來,足以讓任何化神期修士瞬間神魂俱滅。
“宗主!快助林上仙一臂之力!”鬼鴉統領看著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臉色煞白,厲聲嘶吼著就要衝上去。
“不必。”
幽冥淵伸手攔住了他,渾濁的老眼緊緊盯著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聲音帶著無比的堅定:“林上仙的道心,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堅定。這一戰,是他的護魂之道,與幽冥鬆的煉魂之道,最終的對決。我們要做的,是守住陣內的弟子,不讓他們被邪力侵染。”
話音落下,他猛地舉起手中的宗主魂璽,幽藍色的光幕瞬間鋪開,與林衍的五行護魂大陣融為一體,牢牢護住了身後的五百名弟子,將所有外泄的邪力儘數擋在了外麵。
狐月也同時動了,九條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後完全展開,淡粉色的妖靈之力化作漫天光絲,牢牢鎖住了那些想要趁機衝破大陣的凶魂。她俏臉含霜,狐狸眼中滿是警惕,始終將自己的位置放在林衍身後的第一道防線上,絕不讓任何東西乾擾到林衍的這一劍。
而半空中,五色劍芒與萬魂鬼爪,終於轟然相撞。
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無聲碰撞,隻有震耳欲聾、足以震碎化神期修士耳膜的驚天轟鳴!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朝著四麵八方席捲開來,禁地兩側的山峰瞬間被削去了半截,千年魂木在衝擊波中儘數化為齏粉,整個幽冥山脈,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這股恐怖的能量波動。
劍芒與鬼爪僵持在半空,金色的五行靈光與黑紅色的煉魂邪力瘋狂拉扯、湮滅,每一次碰撞,都有無數怨魂發出淒厲的哀嚎,也有無數邪力被金光淨化消散。
幽冥鬆的臉漲得通紅,全身的青筋都暴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傾儘所有的一擊,正在被林衍的劍芒一點點壓製!他引以為傲的煉魂邪力,在五行靈力麵前,如同冰雪遇驕陽般飛速消融,那些與他神魂繫結的怨魂,正在被金光一點點渡化,一點點脫離他的控製!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苦修三十年,融合了噬道無上秘法,怎麼可能敵不過你!”幽冥鬆瘋狂地嘶吼著,眼中布滿了血絲,再次催動禁術,想要榨乾自己最後一絲神魂之力,哪怕魂飛魄散,也要崩碎林衍的劍芒。
可他越是催動邪力,反噬就越嚴重。那些被他煉化了數十年的怨魂,在太初靈光的渡化下,早已對他充滿了怨恨,此刻紛紛反噬,瘋狂撕扯著他的神魂。
“啊——!”
幽冥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神魂被怨魂反噬,讓他瞬間遭受了重創,鬼爪上的力量驟然一滯。
就是這一瞬的破綻,被林衍牢牢抓住。
林衍深邃的眸子裡寒芒乍現,握劍的手臂猛地發力,丹田內的太初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入劍身,五行道輪瘋狂轉動,金、青、藍、紅、黃五道靈光首尾相接,在劍芒上凝聚成一道太極陰陽的道印。
“破!”
一字落下,五色劍芒暴漲數倍,如同利刃切豆腐般,瞬間劈開了萬魂鬼爪,緊接著,狠狠劈在了幽冥鬆與萬魂鬼像融合的身軀之上!
“不——!”
幽冥鬆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嘶吼,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軀、神魂、還有與煉魂陣的繫結,正在被這一劍徹底斬斷。五行靈力順著劍芒湧入他的體內,如同潮水般衝刷著他的經脈,絞碎著他的邪力,淨化著他神魂上的所有汙穢。
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暴漲的身形快速縮回,上萬丈高的萬魂鬼像寸寸崩裂,無數被禁錮的怨魂掙脫了束縛,在金光中化作點點靈光往生。與他融為一體的萬魂煉魂陣,也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陣眼上的血色符文,一個個黯淡、熄滅。
劍芒落下的最後一刻,林衍的指尖凝聚起一道庚金銳芒,精準地點在了幽冥鬆眉心的煉魂印記上。
“噗嗤”一聲輕響,那枚與幽冥子繫結、支撐了他三十年邪功的煉魂印記,被瞬間碾碎。
幽冥鬆重重地從半空中摔落下來,砸在地麵的碎石之中,激起漫天煙塵。他的身軀徹底乾癟下去,渾身的經脈寸寸崩斷,修為儘廢,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血紅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林衍,眼中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一絲無法理解的茫然。
“為什麼……為什麼你始終不肯接受煉魂大道……明明……明明它能帶來無窮的力量……能讓人一步登天……”他的聲音破碎而沙啞,每說一個字,都有黑血從嘴角湧出。
林衍停下腳步,垂眸看著地上苟延殘喘的幽冥鬆,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隻有冰冷的漠然:“因為力量的意義,從來都不是屠戮與掠奪,而是守護。你為了一己私慾,屠戮同門,背叛宗門,葬送了數萬無辜生靈的性命,就算得到了再強的力量,也終究隻是個被邪欲吞噬的可憐蟲。”
“可憐蟲?哈哈哈……”幽冥鬆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得咳出了一大口黑血,“我就算是死,也拉了數千個墊背的!幽冥宗……也被我毀了大半!林衍,你彆得意……幽冥子大人……不會放過你的……他很快就會帶著噬道大軍……踏平整個幽冥界……踏平整個玄滄界……”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幽藍色的魂刃驟然破空而來,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幽冥鬆的笑聲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手持魂璽、滿臉冰冷殺意的幽冥淵。
“幽冥淵……你……”
“你背叛宗門,屠戮同門,褻瀆祖師,罪該萬死。”幽冥淵的聲音冰冷刺骨,握著魂璽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痛心,“我幽冥宗就算是毀了,也輪不到你這個叛徒來置喙。今日,我以宗主之名,判你死刑,告慰所有慘死的同門在天之靈!”
話音落下,他手腕猛地一轉,魂刃瞬間爆發,徹底絞碎了幽冥鬆的神魂。
幽冥鬆的眼睛瞪得滾圓,最後一絲生機從眼中褪去,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這個謀劃了三十年、掀起了幽冥宗滅頂之災的內奸,最終落了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隨著幽冥鬆的身死,整個萬魂煉魂陣徹底失去了控製,發出一陣刺耳的哀鳴,轟然崩碎。漫天還未被渡化的凶魂,失去了邪力的支撐,瞬間亂作一團,在半空中瘋狂亂竄。
“大長老死了!大長老被斬殺了!”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求宗主饒命!”
陣前剩下的數百名叛黨,看著幽冥鬆身死,瞬間徹底崩潰,紛紛扔掉手中的鬼器,跪倒在地,對著幽冥淵的方向連連叩首,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那些被邪力侵染的弟子,也紛紛停下了動作,看著滿地的屍體,眼中充滿了悔恨與絕望,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林衍抬眼看向漫天亂竄的凶魂,左手掐訣,太初五行印再次亮起,溫潤的金光如同春雨般洋洋灑灑落下,覆蓋了整個禁地。金光所過之處,凶魂身上的戾氣被儘數淨化,那些還有神智的殘魂,被金光接引著踏入往生法陣;那些徹底失去神智的凶魂,也被金光徹底消融,不再為禍世間。
半個時辰後,禁地入口的廝殺徹底平息。
鬼鴉統領帶著弟子們,清理著戰場,收攏著戰死同門的屍體,收繳著叛黨的武器,將投降的叛黨儘數捆住,押往刑獄堂候審。那些被邪力侵染、恢複了神智的弟子,則被集中在一起,由宗門醫師診治,安撫心神。
幽冥淵站在禁地入口,看著滿目瘡痍的宗門,看著滿地覆蓋著白布的屍體,渾濁的老眼中,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他對著所有戰死弟子的屍體,深深躬身下去,行了一個最鄭重的大禮,久久沒有起身。
這場叛亂,讓傳承三萬年的幽冥宗,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近千名弟子慘死,無數殿宇被毀,宗門根基大損,可終究,他們守住了。
“宗主,節哀。”林衍緩步走到他身側,聲音平靜,“叛亂已平,內奸已除,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撫弟子,穩定宗門,清理殘餘的邪力,防止噬道再次趁虛而入。”
幽冥淵緩緩直起身,擦去眼角的淚水,看向林衍的眼中,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感激與敬重。他對著林衍,再次深深躬身下去,行了一個幽冥宗最高規格的大禮:“林上仙,此番若非有你,我幽冥宗今日便要徹底覆滅,萬劫不複。此恩此德,我幽冥宗上下,永世不忘!從今往後,上仙但有差遣,我幽冥宗上下,萬死不辭!”
“宗主客氣了。”林衍抬手將他扶起,“噬道邪修為禍蒼生,本就是我正道修士該除之敵。眼下叛亂雖平,可幽冥鬆與幽冥子勾結多年,宗門內恐怕還有潛藏的噬道奸細,而且禁地深處,恐怕還有不少幽冥鬆留下的後手,需要儘快清理。”
他話音剛落,禁地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一道陰冷狠厲的聲音,順著陰風傳了過來,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林衍,幽冥淵,你們彆得意!我們早已將幽冥宗的所有佈防,儘數傳給了幽冥子大人!用不了多久,大人就會帶著百萬噬道大軍,踏平這裡!你們的死期,不遠了!”
林衍眼神驟然一凜,周身五行靈力瞬間蓄勢待發,幽冥劍在手中嗡鳴作響,劍尖直指聲音傳來的禁地深處,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藏頭露尾的鼠輩,有本事就滾出來一戰!今日我便連你們這些潛藏的邪祟,一並清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