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斬邪,一劍安魂!”
林衍的暴喝聲震徹山穀,幽冥劍上的金色劍芒如同劈開九幽的烈日,裹挾著太初五行的浩然正氣,與幽冥鬆融合自身神魂與萬魂邪力的黑紅色邪影,狠狠撞在了一起。
沒有預想中天崩地裂的轟鳴,隻有極致壓縮的能量碰撞發出的滋滋銳響。金色劍芒所過之處,邪影上凝聚的怨魂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附著其上的煉魂邪力如同冰雪遇驕陽般飛速消融,那些被幽冥鬆強行禁錮了數十年的殘魂,在太初靈光的包裹下,紛紛掙脫邪力的束縛,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往生。
“不!不可能!”
幽冥鬆瘋狂的嘶吼聲中帶著極致的恐懼,他燃儘百年壽元、以自身神魂為引的拚死一擊,在林衍這一劍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連半分阻攔都做不到。他眼睜睜看著劍芒穿透邪影,朝著自己的神魂核心斬來,枯瘦的臉上血色儘褪,眼中隻剩下瀕死的瘋狂。
他猛地一咬牙,竟硬生生撕裂了自己的小半神魂,借著神魂撕裂的反衝之力,硬生生偏移了劍芒的軌跡。可即便如此,劍芒的餘波依舊掃過了他的身軀,半邊身子瞬間被太初金芒絞得血肉模糊,體內的經脈寸寸崩斷,神魂更是被斬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噗——”
幽冥鬆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禁地方向的山壁上,堅硬的千年玄岩被他撞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口中接連噴出數口夾雜著神魂碎片的黑血,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致。
可他眼中沒有半分認輸的頹敗,反而充滿了怨毒的瘋狂,死死盯著林衍,枯瘦的手掌猛地捏碎了一枚血色玉符。
“林衍!幽冥淵!你們彆得意!”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歇斯底裡的狠厲,“本座在禁地祖師密室佈下了天羅地網,有本事,就來禁地找我!今日,我定要讓你們,給我陪葬!”
話音未落,血色玉符炸開的血光瞬間包裹住他的身軀,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線,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朝著後山禁地的深處遁去,隻留下漫天刺鼻的血腥味,和滿地散落的邪魂碎片。
“想跑?!”狐月俏臉一寒,九條狐尾瞬間甩出,就要追上去,卻被林衍伸手攔住。
“彆追。”林衍搖了搖頭,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他用了幽冥宗的禁術血魂遁,此刻神魂受損,已是強弩之末,跑不遠的。更何況,他遁去的禁地深處,必然佈下了重重陷阱,貿然追擊,隻會中了他的圈套。當務之急,是先清剿宗門內的殘餘叛黨,穩住局麵。”
狐月立刻反應過來,收了狐尾,憤憤地哼了一聲:“算這老東西跑得快!下次再讓我撞見,定要把他的神魂抽出來,好好清算他害了這麼多無辜亡魂的賬!”
而此刻,定魂殿前剩下的數百名幽冥鬆死忠,看著大長老重傷遁逃,瞬間亂了陣腳。
這些人裡,有幽冥鬆的親傳弟子,有被他用邪術和利益收買的執事,還有數十名噬道盟安插進來的死士。他們本以為靠著萬魂煉魂陣和幽冥鬆的實力,定能顛覆宗門,可此刻幽冥鬆遁逃,邪魂被儘數渡化,數千叛軍土崩瓦解,隻剩下他們這數百人,被恢複了神智的弟子們團團圍住,如同甕中之鱉。
不少人臉色煞白,握著鬼器的手止不住地顫抖,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甚至有人已經悄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想要投降。可為首的幾名幽冥鬆親傳弟子,卻依舊紅著眼,握著鬼器厲聲嘶吼:“慌什麼!大長老隻是暫避鋒芒!隻要我們守住這裡,等大長老回來,定能將他們儘數斬殺!誰敢投降,我先殺了他!”
話音未落,一道幽藍色的魂璽靈光轟然砸落,瞬間將那名說話的弟子震飛出去。
幽冥淵手持宗主魂璽,緩步走出定魂殿。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身形還有些踉蹌,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燃燒著滔天的怒意與不容侵犯的宗主威嚴。玄黑龍紋道袍上的血跡還未乾涸,額間的魂印卻亮得驚人,三百年執掌宗門的威壓鋪天蓋地席捲開來,讓在場所有叛黨都渾身一顫。
“守住?”幽冥淵的聲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頓如同重錘砸在眾人心上,“你們勾結噬道,屠戮同門,叛宗滅道,犯下了滔天大罪!今日,就算幽冥鬆回來,也救不了你們!”
他猛地舉起魂璽,厲聲下令,聲音震徹整個山穀:“所有宗門弟子聽令!追剿殘餘叛黨,凡負隅頑抗者,殺無赦!凡放下武器投降者,暫押入刑獄,待肅清叛亂後,再按宗規論處!為死去的同門報仇,護我幽冥宗周全,就在今日!”
“報仇!護宗!”
“殺了這群叛賊!”
震天的呐喊聲瞬間爆發。倖存的弟子們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怒火與恨意,看著滿地同門的屍體,看著滿目瘡痍的宗門,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們握緊了手中捲刃的鬼器,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如同下山的猛虎般,朝著殘餘的叛黨衝了上去。
一場毫無懸唸的追剿戰,瞬間拉開。
狐月身形一晃,如同白色的閃電般穿梭在叛黨之中。九條狐尾在她身後舒展,淡粉色的妖絲如同靈蛇般飛射而出,精準地纏住那些想要遁逃的叛黨。妖絲上的淨化之力順著鬼器蔓延而上,瞬間廢掉了他們的修為,體內的煉魂邪力被快速消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緊隨其後的弟子們捆了個結結實實。
遇到那些悍不畏死、揮舞著鬼器亂砍的噬道死士,她也絲毫不懼。狐尾猛地甩出,如同六道鋼鞭般狠狠抽在死士身上,妖力爆發的瞬間,就震碎了他們的經脈與邪力,讓他們當場失去了戰鬥力。不過片刻功夫,就有數十名叛黨被她生擒活捉,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鬼鴉統領帶著宗主親衛,更是衝殺在前。他本就因之前被偷襲重傷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手中鬼鴉令旗揮舞,數十隻幽冥鬼鴉尖嘯著俯衝而下,啄向叛黨的眼睛,他手中的鬼頭刀寒光閃爍,每一次揮出,都伴隨著一道血光,專挑那些手上沾滿同門鮮血的死忠下手,刀刀致命,毫不留情。
而林衍則立於陣前,沒有參與圍剿,卻牢牢鎖定了整個戰場。但凡有叛黨想要引爆鬼丹、同歸於儘,他指尖便會彈出一道太初金芒,瞬間廢掉對方的修為,熄滅鬼丹上的邪火;但凡有被邪力再次侵染、失去神智的弟子,他便會灑出一道水行靈光,撫平對方體內的躁動,淨化邪力。
他始終記得幽冥宗的護魂道統,能不殺的,便不殺;能渡化的,便渡化。唯有那些雙手沾滿無辜鮮血、冥頑不靈的噬道死士,他才會一劍斬出,徹底了結對方的性命。
“我投降!我投降!我是被大長老用邪術脅迫的!”
“我也投降!我不該背叛宗門,求宗主饒命!”
越來越多的叛黨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終於徹底崩潰,紛紛扔掉手中的鬼器,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負隅頑抗的死士越來越少,不過半個時辰,定魂殿前的殘餘叛黨,就被徹底肅清。
清理完殿前的亂局,宗門各處的戰報也陸續傳來。東峰、西峰、南峰的殘叛已經儘數被肅清,藥庫、傳功殿、執法堂等核心重地,也都被忠於宗主的弟子們重新奪回,唯有後山禁地周邊,還有近兩千名叛黨把守,那裡是幽冥鬆經營了三十年的根基所在,也是殘餘叛黨的最後據點。
定魂殿前,幽冥淵坐在臨時搭建的主位上,聽著各峰執事的戰報,握著魂璽的手越攥越緊,指節泛白。當聽到戰死弟子的數量時,他的眼眶再次紅了,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心中的悲痛與怒意。
就在這時,兩名親衛押著一個渾身是傷的灰袍老者走了上來,正是幽冥鬆的貼身執事,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掌管著他所有的機密。
“宗主!林上仙!”鬼鴉統領上前一步,厲聲喝道,“這老東西是幽冥鬆的左膀右臂,所有的陰謀,他都有參與!我們從他身上搜出了禁地的佈防圖,還審出了幽冥鬆的老巢!”
那執事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看向幽冥淵的眼中滿是恐懼,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
幽冥淵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問:“說!幽冥鬆現在躲在哪裡?禁地裡麵,還有什麼佈置?!”
執事被嚇得渾身一哆嗦,不敢有半分隱瞞,連忙顫聲開口:“回……回宗主,大長老……不,幽冥鬆他,現在躲在禁地最深處的祖師密室裡!那裡是他三十年來一直秘密改造的地方,也是萬魂煉魂陣的核心中樞!他在禁地沿途佈下了十八道鎖魂殺陣,還有兩千餘名弟子把守,密室裡還有……還有四名噬道盟派來的化神後期護法!他說……說隻要守住密室,等幽冥子大人率軍趕到,就能徹底掌控幽冥宗!”
“祖師密室?!”
幽冥淵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怒與不敢置信。祖師密室是幽冥宗曆代宗主坐化之地,存放著宗門最核心的傳承與典籍,是宗門最神聖的地方,竟然被幽冥鬆當成了叛宗的老巢,甚至勾結噬道邪修入內!
“這個畜生!竟敢玷汙祖師安息之地!”幽冥淵氣得渾身發抖,額間的魂印幾乎要燒起來,“傳我命令!挑選五百名精銳弟子,隨我入禁地!今日,我定要親手清理門戶,斬殺幽冥鬆這個叛賊,告慰曆代祖師在天之靈!”
“宗主,我與你同往。”林衍緩步上前,深邃的眸子裡滿是凝重,“萬魂煉魂陣的核心中樞還在運轉,若是不儘快毀掉,用不了多久,還會有更多的亡魂被煉化,更多的弟子被邪力侵染。而且幽冥鬆背後還有噬道盟的人,此事因我正道而起,我絕不能坐視不理。”
狐月也立刻上前一步,俏臉含霜:“我也去!我的妖靈體能感知到陣法的破綻和隱藏的邪修,能幫上忙!”
幽冥淵看著林衍和狐月,眼中滿是感激,對著兩人深深躬身:“林上仙,狐月上仙,大恩不言謝!此番肅清叛亂,平定宗門,我幽冥宗上下,永世不忘二位的恩情!”
半個時辰後,五百名精銳弟子整軍完畢。他們個個身著玄黑鎧甲,手持淬了鎮魂符文的鬼器,眼神堅定,殺氣騰騰,雖然身上都帶著傷,卻沒有半分退縮。鬼鴉統領帶隊在前,幽冥淵、林衍、狐月三人並肩而行,浩浩蕩蕩朝著後山禁地進發。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
往日裡清幽肅穆的山道,此刻到處都是戰死弟子的屍體,倒塌的殿宇,被邪力腐蝕得發黑的千年魂木,還有被打碎的護山符文。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怨氣,偶爾還有幾隻漏網的邪魂在林間遊蕩,被隨行的弟子們瞬間斬殺,魂飛魄散。
幽冥淵一路行來,一路沉默,可握著魂璽的手,卻越攥越緊,周身的寒意也越來越重。他在這裡生活了近千年,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刻著他的記憶,可如今,卻變成了這副人間煉獄的模樣。
越靠近禁地,空氣中的煉魂邪力就越濃鬱,怨氣也越來越重。沿途遇到了幾股殘叛的阻擊,都被鬼鴉統領帶著弟子們快速肅清,沒有耽誤半分行程。不過半個時辰,一行人便抵達了禁地入口。
隻見禁地入口處,早已被一座巨大的血色鎖魂大陣籠罩。大陣之上,刻滿了噬道盟的煉魂符文,無數怨魂在陣中盤旋哀嚎,發出刺耳的尖嘯。大陣之前,兩千餘名叛黨列成戰陣,手持鬼器,嚴陣以待。
為首的,正是之前在盟約上畫押的禁地守護長老幽冥山,化神中期的修為,手中握著一柄丈許長的幽冥鬼槍,身邊站著四個身著黑袍、臉上帶著鬼麵的男子,周身散發著與噬道盟同源的化神後期邪力,正是執事口中的四名護法。
看到一行人到來,幽冥山猛地踏前一步,鬼槍直指幽冥淵,厲聲喝罵,聲音傳遍了整個山穀:“幽冥淵!你勾結正道外人,玷汙我幽冥宗道統,引狼入室,屠戮同門!還有臉闖祖師禁地?今日,我奉大長老之命,在此鎮守,定要讓你們這群叛逆,有來無回!”
幽冥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幽冥山厲聲怒斥:“幽冥山!你身為禁地守護長老,世代受宗門恩惠,卻勾結噬道,背叛宗門,助紂為虐,屠戮同門!你纔是幽冥宗的千古罪人!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清理門戶!”
“冥頑不靈!給我殺!”
幽冥山臉色一沉,厲聲嘶吼,手中鬼槍猛地一揮。血色大陣瞬間啟動,無數猙獰的怨魂如同潮水般從陣中湧出,帶著撕裂神魂的尖嘯,朝著眾人撲來。身後的兩千餘名叛黨也同時動了,鬼器高舉,喊殺聲震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衝了上來。
林衍眼神一凜,一步踏出,擋在了眾人最前方。幽冥劍在他手中嗡鳴作響,太初金芒順著劍身瘋狂流轉,化神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他迎著撲來的怨魂潮,手腕翻轉,一劍橫斬而出,璀璨的金色劍芒如同長虹貫日,帶著淨化萬邪的威勢,狠狠劈向了血色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