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魂刃裹挾著元嬰巔峰的全部魂力,撕裂濃稠的陰氣,帶著斬碎神魂的凶威,轉瞬便至林衍頭頂。刃身之上,幽冥宗的鎮魂符文瘋狂閃爍,墨風周身的鎏金黑袍被狂暴的魂力鼓得獵獵作響,幽藍色的眼眸裡滿是孤注一擲的偏執與狠厲。
他不信林衍是什麼正道英雄,隻信這一擊能逼出對方的“邪術原形”。哪怕對方是化神大能,他也要拚儘畢生所學,撕開這層偽善的麵具,守住幽冥宗的百年基業!
“風兒!住手!”墨淵目眥欲裂,厲聲嘶吼著就要上前阻攔,可魂刃已然落下,他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阻止,蒼老的臉上瞬間血色儘失。他太清楚這一擊的威力,這是墨風壓箱底的本命魂術,哪怕是同階修士捱上一下,也要神魂俱裂,更何況林衍若是真的還手,墨風頃刻間便會身死道消!
狐月俏臉一寒,金綠妖藤瞬間從地底暴射而出,就要擋在林衍身前,卻被林衍抬手輕輕按住。蘇婉玉笛橫於唇邊,聖文靈光已然蓄勢待發,溫婉的眉眼間滿是冷意,隻待林衍一聲令下,便會瞬間出手。
可林衍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未動。
白衣勝雪,身姿挺拔,麵對那足以劈碎山嶽的魂刃,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著衝來的墨風,像是看著一個莽撞護家的孩子,沒有半分怒意,隻有一絲瞭然。
他懂少年守護宗門的赤誠,卻不能縱容這份被偏執矇蔽的莽撞。北境邊城危在旦夕,噬道盟的大軍虎視眈眈,幽冥宗是北境唯一的強援,絕不能因為這少年的一時衝動,斷了馳援的通路,寒了宗門上下的心。
魂刃距林衍天靈蓋隻剩三寸,幽藍的寒氣已經凍得周遭的陰氣凝結成霜,墨風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快意——他倒要看看,這所謂的正道英雄,要如何接下他這一擊!
就在此時,林衍終於動了。
他沒有拔劍,沒有催動殺招,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隻是緩緩抬起左手,掌心的太初五行印驟然亮起,金、青、藍、紅、黃五道溫潤的靈光交織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盾,穩穩擋在頭頂。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狂暴的能量衝擊,隻有一聲輕如蟬翼的“叮”響。
墨風傾儘畢生之力的魂刃,劈在光盾之上,如同劈在了萬載玄鐵之上,再也無法前進半分。刃身之上的鎮魂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狂暴的魂力如同泥牛入海,被光盾之中的太初靈力儘數吸納,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
“什麼?!”
墨風瞳孔驟縮到極致,臉上的快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震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本命魂力正在飛速流失,無論他如何催動,都無法撼動這道看似輕薄的光盾半分。
這可是他壓箱底的殺招!就算是父親墨淵,也要凝神應對,可林衍隻是隨手抬了抬手,便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化神大能,竟恐怖如斯?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一定是用了邪術!”墨風嘶吼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偏執,猛地抽回魂刃,周身的本命魂火暴漲三倍,身後數十丈高的幽冥魂影仰天咆哮,再次揮出數道數十丈長的魂刃,如同暴雨般朝著林衍劈砍而來。
“少主瘋了!這是要燃儘本命魂力啊!”墨塵長老捂著胸口,老眼中滿是焦急。
“林統領手下留情!少主他隻是被矇蔽了心智!”三名內門弟子也齊聲驚呼,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可林衍依舊神色平靜,看著漫天劈來的魂刃,左手輕輕一翻,太初五行印的靈光再次暴漲。木行靈力化作漫天靈藤,如同溫柔的大網,將一道道魂刃儘數包裹;水行靈力流轉其間,緩緩撫平魂刃之中的狂暴戾氣;土行靈力沉墜而下,將所有魂力穩穩鎖在其中,不泄半分。
不過瞬息之間,墨風拚儘全力劈出的數十道魂刃,便被太初五行之力儘數化解,連一絲風浪都未曾掀起。
林衍緩緩收回手,看著麵色慘白、氣息紊亂的墨風,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拚儘全力出手,隻為驗證我是不是邪盟奸細,可你看清楚了,我這太初靈力,中正平和,專克陰邪,可有半分邪祟之氣?”
墨風踉蹌著後退兩步,握著魂刃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虎口早已崩裂,漆黑的魂血順著指尖滴落。他死死咬著牙,臉頰的紅腫還未消退,心中的震驚與不甘交織在一起,偏執的念頭依舊沒有消散。
“裝模作樣!邪盟最擅長偽裝正道靈力!有本事,你彆隻守不攻!”墨風紅著眼嘶吼,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幼獸,“你若是真的光明磊落,就與我正麵一戰!贏了我,我纔信你!”
話音未落,他再次縱身躍起,雙手結出繁複的幽冥魂印,口中念動晦澀的咒語。周身的陰氣瘋狂向他彙聚,地底的魂脈都被引動,發出低沉的轟鳴,他身後的幽冥魂影愈發凝實,竟隱隱有了化神之威!
這是幽冥宗的禁術——幽冥喚魂訣,以自身精血為引,召喚先祖魂力加持,短時間內將修為提升到化神門檻,代價卻是折損十年壽元!
“墨風!你敢動用禁術!”墨淵氣得渾身發抖,卻被林衍抬手攔住。
“宗主稍安,他隻是想守護宗門,本心無錯,隻是走了歪路。”林衍輕聲道,目光依舊落在墨風身上,看著少年眼中的執拗,心中微微一動。他從這少年身上,看到了北境那些悍不畏死的守軍影子,一樣的赤誠,一樣的莽撞。
可這份赤誠,不能用在自毀長城之上。
“以精血喚魂,以壽元換力,你以為這是守護宗門,實則是在自毀根基!”林衍的聲音驟然轉厲,周身的太初靈力終於不再收斂,化神圓滿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九天星河傾覆,瞬間籠罩整個斷魂徑。
磅礴的威壓之下,濃稠的陰氣儘數退散,鎖魂陣的符文瞬間黯淡,三名巡境鬼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中的魂骨幡再也握不住,渾身顫抖著抬不起頭。墨風周身的魂力瞬間被壓製,正在結印的雙手僵在半空,喚魂訣竟被這股威壓硬生生打斷,口中噴出一大口魂血,身形搖搖欲墜。
他驚駭地抬頭看向林衍,隻覺得眼前的白衣青年如同巍峨山嶽,自己在他麵前,渺小得如同螻蟻。這就是化神大能的真正實力?他引以為傲的天賦,在絕對的實力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可他依舊不肯認輸,擦去嘴角的魂血,就要再次催動禁術。
“冥頑不靈!”林衍眉頭微蹙,終於主動出手。
他身形一閃,原地隻留下一道五色殘影,轉瞬便至墨風身前。右手並指如劍,太初五行靈力凝聚指尖,金行銳芒破邪,木行生息固本,水行柔勁卸力,火行陽炎祛煞,土行厚重封脈,五道靈力相輔相成,指尖輕點而出,沒有半分殺伐之氣,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鎮邪之力。
“太初鎮邪,五行歸正!”
低喝聲落,指尖精準點在墨風眉心。
五色靈光順著眉心湧入墨風體內,瞬間席捲他全身經脈。首先被淨化的,是他魂力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邪煞之氣——那是內奸墨煞暗中種下的噬道盟邪力,正是這絲邪力,不斷放大他心中的偏執與戾氣,讓他變得是非不分、莽撞衝動。
邪煞之氣遇太初陽火,瞬間便被焚燒殆儘,墨風隻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明,此前被偏執矇蔽的思緒,瞬間豁然開朗。
緊接著,太初靈力封住了他暴走的本命魂力,將喚魂訣反噬的力量儘數化解,木行生息之力滋養著他受損的魂脈,原本因燃血而虧損的元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起來。
最後,土行靈力輕輕一鎖,封住了他周身的魂力流轉,讓他再也無法催動半分魂術。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
林衍收指後退,依舊立於原地,白衣不染半分塵埃。而墨風僵在原地,周身的魂影消散,魂刃哐當一聲掉落在地,眼中滿是茫然、震驚、羞愧,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清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股一直讓他心緒不寧的戾氣消失了,受損的魂脈被徹底修複,甚至連困擾他許久的元嬰瓶頸,都有了一絲鬆動。而他引以為傲的魂力,卻被對方一指徹底封住,連一絲都無法催動。
從頭到尾,林衍沒有傷他半分,反而幫他祛了邪、修了脈,甚至助他勘破了修為瓶頸。
而他,卻一口一個“奸細”,拚了命地要置對方於死地。
巨大的羞愧感瞬間席捲了墨風,他臉頰漲得通紅,從耳根紅到了脖頸,握著拳頭,低著頭,再也不敢看林衍的眼睛,也不敢看一旁臉色鐵青的父親。
周圍一片死寂,隻有陰氣流動的嗚咽聲。墨塵長老和內門弟子們目瞪口呆,巡境鬼修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他們都看明白了,少主不僅輸了,還輸得徹徹底底,從修為到心智,都被林衍碾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墨淵長歎一聲,看向林衍的眼中滿是感激與愧疚:“林統領,犬子頑劣,給您添麻煩了,老夫代他給您賠罪。”
林衍微微搖頭,目光落在垂頭喪氣的墨風身上,剛要開口,那墨風卻猛地抬起頭,眼中依舊帶著一絲不服氣,梗著脖子嘶吼道:
“你彆以為幫我祛了邪、修了脈,我就會服你!你封住我的修為算什麼本事?有本事解開我的魂力,我們再打一場!”
少年依舊嘴硬,可眼底的羞愧,卻早已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