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內的燭火搖曳,映得泛黃的《清虛秘錄》書頁明暗交錯。林衍盤膝坐於案前,指尖凝著一縷淡金太初正氣,輕輕撫過古籍的紋路,這本清虛宗上古先賢遺留的秘錄,邊角早已被歲月磨得模糊,紙頁間卻依舊縈繞著淡淡的浩然道韻,似是跨越千年,仍在守護著宗門後人。
柳清瑤立在案側,玉簪輕抵眉心,文氣化作縷縷銀絲,將秘錄周圍的魔氣餘燼儘數淨化,清麗的眼眸落在書頁上,滿是專注。狐小月則蹲在案前,雙肘支著桌麵,掌中那半塊妖靈晶碎片微微發燙,瑩綠的光芒與秘錄的金光隱隱交纏,白狐虛影在她肩頭晃悠,鼻尖輕嗅著秘錄,似是被其中的靈脈氣息吸引。
帳外,聯軍清理戰場的響動隱隱傳來,玄鐵兵刃碰撞的脆響、將士們的低喝,與帳內的靜謐形成鮮明對比。自黑風將的威壓散去,青州外圍的噬道盟殘部雖暫退,卻依舊虎視眈眈,可此刻林衍的心神,早已被秘錄中記載的北境遺跡牢牢牽引。
“這《清虛秘錄》果然藏著玄機。”林衍的聲音打破靜謐,指尖的太初正氣緩緩注入秘錄,原本模糊的字跡竟在金光中漸漸清晰,一行行古老的篆字浮現在書頁上,間或夾雜著幾幅簡易的輿圖,“上古抗邪聖地,竟真的在北境極北冰原的黑風嶺深處。”
柳清瑤的文氣銀絲輕觸輿圖,輿圖瞬間在半空展開,化作一幅丈許寬的光幕,光幕上,北境的山川河流、險地要塞一一浮現,極北之處,一道黑褐色的山嶺盤踞在冰原之上,嶺間縈繞著淡淡的金光,正是黑風嶺,而金光最盛之處,便是北境遺跡的所在。“黑風嶺常年狂風呼嘯,冰原覆雪,據說連元嬰期修士都難以久待,更彆說嶺深處的遺跡了。”
“那是自然,上古抗邪聖地,豈會輕易讓人靠近。”林衍的指尖點在光幕上的黑風嶺,金光所過之處,遺跡的輪廓緩緩顯現,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城,城牆上刻滿了抗邪符文,城中央有一座高聳的祭壇,正是太初靈源的藏地,“秘錄記載,這遺跡是上古諸修聯手抗邪的主戰場,當年噬道盟的先祖曾率邪祟肆虐北境,諸修以自身道基為引,佈下大陣封印邪祟,更將天地初開的太初靈源藏於祭壇之下,以浩然正氣滋養,鎮壓邪祟餘孽。”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祭壇旁的一行篆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隻是大陣曆經千年,早已殘缺,封印的邪祟餘孽化作噬魂邪靈,與噬魂鼎同源,盤踞在遺跡之中,以過往修士的神魂為食,守護著太初靈源。”
噬魂邪靈,與噬魂鼎同源!柳清瑤的神色微變,噬魂鼎的恐怖她早已見識,那鼎能吸噬神魂,煉化為邪力,其同源的邪靈,定然也擅噬魂之術,北境遺跡的凶險,遠超想象。“林統領,這遺跡不僅有噬魂邪靈,極北冰原的天險,再加上噬道盟定然會在北境佈防,此去怕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必須去。”林衍的目光堅定,指尖握緊,太初正氣在掌心凝成一點金光,“秘錄說,太初靈源是天地浩然之氣的本源,能修複一切經脈暗傷,更能助修士打破元嬰與化神的桎梏,鑄就地地道道的化神之基。我如今經脈被魔焰灼傷,元嬰巔峰的實力在化神境前不堪一擊,若不能得到太初靈源,彆說對抗噬道尊,就連黑風將這化神初期的邪將,我都未必能匹敵。”
他的腦海中再次閃過昨夜邪壇前的畫麵,魔焰滔天,百姓哀嚎,聯軍將士浴血奮戰,而他卻因境界桎梏,隻能硬撐,那種無力感,比自身受創更讓他心焦。守護蒼生的道心,若沒有足夠的實力支撐,終究隻是空談。
狐小月忽然輕咦一聲,掌中妖靈晶碎片的光芒驟然暴漲,瑩綠的光柱直衝光幕,與黑風嶺的金光交纏在一起,光幕上的遺跡輪廓竟愈發清晰,甚至連城牆上的符文都隱約可見。“林統領,這妖靈晶碎片好像能和遺跡的靈脈產生共鳴!”她抬手撫著碎片,眼中滿是驚奇,“我能感覺到,黑風嶺深處有一股極其精純的靈脈氣息,和妖靈晶的氣息同源,比邪壇晶核的靈脈還要純粹百倍!”
林衍心中一動,再次看向秘錄,果然在書頁的角落發現一行小字,字跡幾近磨滅,若非妖靈晶的光芒映照,根本無法看清:“妖靈晶者,引靈之鑰,與太初靈源相生,持之可尋源,破陣,避邪靈。”
原來妖靈晶碎片竟是開啟北境遺跡的鑰匙之一!林衍看向狐小月,眼中閃過一絲欣喜,有這妖靈晶碎片引路,北境遺跡的天險與禁製,便能少了許多阻礙。“看來,這北境之行,少了你這狐族小丫頭可不行。”
狐小月聞言,俏臉一揚,白狐虛影在她肩頭得意地晃了晃:“那是自然!狐族的妖靈晶,可是上古至寶,有我在,定能幫你找到太初靈源!”軟糯的聲音帶著幾分傲嬌,卻難掩眼底的堅定,昨夜見慣了噬道盟的兇殘,她也想助林衍一臂之力,早日斬邪護蒼。
柳清瑤看著二人,眼中的擔憂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釋然。她抬手一揮,文氣化作一個錦盒,落在案上,錦盒內裝著數十枚文氣凝練的傳訊符,還有幾枚玄通大師親手繪製的佛光淨化符:“這傳訊符能跨千裡傳信,若遇危險,隻需注入靈力,我與玄通大師便能感知,青州這邊的防線,我會與趙將軍、玄通大師一同守好,定不讓噬道盟有機可乘。”
她又取出一枚瑩白的玉佩,玉佩上刻著清虛宗的符文,是林衍的宗門信物,此刻被她以文氣加持,能抵禦化神初期修士的一擊:“這玉佩你帶在身上,聊勝於無。北境苦寒,我已讓軍需營備好禦寒的靈甲與乾糧,皆是淬煉過浩然正氣的,能抵禦冰原的寒氣與邪力。”
林衍接過錦盒與玉佩,心中暖流湧動,自成為聯軍統領以來,一路浴血奮戰,身邊的人始終不離不棄,柳清瑤的細致,趙峰的悍勇,玄通大師的慈悲,還有狐小月的單純,這些都是他前行的底氣。“多謝清瑤姑娘,青州便拜托你了。”
“都是為了青州蒼生,何來拜托之說。”柳清瑤微微頷首,眼底帶著期許,“林統領,切記,道心為基,實力為輔,莫要因急於突破,而失了本心。”
林衍心中一凜,躬身頷首:“謹記姑娘教誨。”
正說話間,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峰一身玄鐵戰甲,身上還沾著血汙,青冥盾扛在肩頭,大步走入帳中,粗聲粗氣的聲音帶著幾分豪邁:“林統領,聽說你要去北境?老子這青冥盾的備用靈石給你備好了,這玩意兒能擋邪力,在北境定能用得上!”
他說著,將一個沉甸甸的布包放在案上,布包裡是數十枚凝煉的浩然靈石,皆是青冥盾的專屬靈石,能為盾身補充正氣。趙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不捨,卻依舊拍著林衍的肩膀:“老子嘴笨,不會說那些客套話,你隻管去北境,青州這邊有老子在,黑風將那老賊若敢來犯,老子定用青冥盾砸爛他的狗頭!你也一定要活著回來,突破化神,咱們兄弟倆一起斬邪,踏平噬道盟!”
林衍看著趙峰眼中的真誠,心中愈發堅定,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放心,我定會回來,屆時,咱們一起反攻青州,斬噬道尊,護青州萬萬千!”
“好!老子等你!”趙峰哈哈大笑,重重一點頭,轉身便走出帳外,繼續去加固防線,他知道,唯有守好青州,才能讓林衍無後顧之憂。
帳內,林衍將浩然靈石收好,再次看向《清虛秘錄》,指尖的太初正氣再次注入,秘錄的最後一頁緩緩翻開,上麵隻有一句話:“太初為心,守護為道,化神非終,唯蒼生為念。”
寥寥數字,卻如驚雷炸響在林衍腦海,識海中的元嬰瞬間睜開雙眼,道心愈發穩固。他忽然明白,太初靈源不僅是突破化神的契機,更是對道心的考驗,唯有守住守護蒼生的本心,才能真正掌控太初之力,踏入化神之境。
“轟隆隆——”
忽然,帳外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一股陰冷的邪力直衝雲霄,帳頂的燭火瞬間熄滅,黑風將那桀驁的狂笑聲裹著化神威壓,響徹整個聯軍營地:“林衍小兒,本座知道你在研究那本破秘錄,想去北境尋太初靈源?癡心妄想!”
一道黑色的神魂投影自天際浮現,正是黑風將,他身著黑袍,手持邪刃,三角眼死死盯著林衍的軍帳,眼中滿是不屑:“北境黑風嶺,早已是我噬道盟的地界,本座已派麾下精銳在冰原佈下天羅地網,你若敢去,定讓你有去無回!元嬰巔峰也想覬覦太初靈源,突破化神?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否活著走到黑風嶺!”
林衍猛地起身,幽冥劍瞬間出鞘,淡金的太初正氣暴漲數丈,直衝天際,與黑風將的神魂投影對峙。他立於帳前,白衣獵獵,手中幽冥劍寒光閃爍,眉心三道光環金光流轉,雖隻是元嬰巔峰,卻自有一股萬夫莫當的氣勢:“黑風將,你以為憑你的些許爪牙,便能攔得住本座?”
他抬手一揮,《清虛秘錄》懸於半空,金光與妖靈晶的瑩綠光交織,北境遺跡的輿圖在天際展開,“太初靈源乃天地浩然之基,豈容爾等邪祟覬覦?本座今日便要踏上去北境之路,待我突破化神,歸來之日,便是斬你之時!青州是如此,北境亦是如此,噬道盟的邪祟,終將被浩然正氣淨化!”
“哈哈哈!狂妄!”黑風將的神魂投影狂笑,邪刃一揮,一道黑色的邪力斬向林衍,“本座便讓你嘗嘗化神境的威力,讓你知道,元嬰與化神之間,隔著的是天塹!”
黑色邪力帶著焚天的戾氣,直逼林衍麵門,柳清瑤與趙峰見狀,立刻催動靈力想要支援,卻被林衍抬手攔下。他握緊幽冥劍,太初正氣儘數注入劍身,劍身上金光暴漲,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太初劍意,斬邪!”
一道數丈寬的金色劍光直衝天際,與黑色邪力轟然相撞,震得天地震顫,雲層翻湧。黑風將的神魂投影竟被劍光震得微微晃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想到林衍的元嬰巔峰戰力,竟能接下他化神初期的一擊。
“你等著,北境冰原,便是你的葬身之地!”黑風將的怒吼聲帶著不甘,神魂投影在金光的逼迫下,漸漸消散在天際,卻依舊留下濃濃的戾氣,縈繞在聯軍營地之上。
林衍收劍入鞘,抬頭望向北方,極北冰原的方向,似有一縷精純的靈脈氣息,順著妖靈晶的共鳴傳來。他握緊掌中妖靈晶碎片,又看了一眼懸於半空的《清虛秘錄》,眼中的堅定化作利刃。
北境遺跡,太初靈源,他勢在必得!
黑風嶺的埋伏,噬魂邪靈的凶險,噬道盟的阻攔,皆不能擋他前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