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的夜色,被糧倉的餘燼熏染得帶著幾分焦黑。城南的火雖已撲滅,空氣中卻依舊彌漫著煙火與血腥交織的氣息,百姓們被聯軍士兵有序疏散到內城,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惶恐,低聲的議論聲與孩童的啼哭交織在一起,讓整座邊城都透著一股緊繃的壓抑。
東城門的箭樓之上,柳清瑤與趙峰並肩而立。晚風卷著餘燼,吹亂了柳清瑤鬢邊的發絲,她抬手將發絲挽到耳後,玉簪上的文氣符文微微閃爍,目光掃過城下緩緩移動的百姓隊伍,聲音清冽而堅定:“趙師兄,方纔擒住的那名奸細,絕不是最後一個。黑淵派來的探子,定然還有漏網之魚,他們要麼藏在百姓之中,伺機逃離黑石城,要麼便是潛伏城內,等待明日大軍攻城時裡應外合。”
趙峰左臂的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他卻渾然不覺,青冥盾拄在身前,盾身的金光映著他布滿血絲的雙眼,粗糲的聲音帶著一絲狠戾:“孃的!這些邪修真是陰魂不散!老子就不信,他們還能上天入地!清瑤姑娘,你說怎麼設伏,老子都聽你的!定要把這些雜碎一網打儘,免得他們再禍害百姓!”
柳清瑤微微頷首,玉簪輕輕一點,半空中浮現出黑石城的地形圖,城門附近的街巷被文氣符文標注得密密麻麻:“東、西兩座城門是奸細逃離的必經之路,我已讓衍聖閣弟子在城門兩側的街巷佈下浩然困敵陣,符文隱於地麵,一旦有玄陰邪力觸動,便會自動啟用,形成結界困敵。你再率兩百名清虛觀精銳,偽裝成維持秩序的士兵,混在百姓之中,一旦發現奸細蹤跡,立刻出手擒拿!記住,務必留活口,我們要從他們口中,撬出黑淵大軍的部署情報!”
“好!就這麼辦!”趙峰猛地一拍青冥盾,盾身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老子倒要看看,這些邪修探子,能嘴硬到幾時!”
半個時辰後,東城門的百姓隊伍漸漸變得稀疏。夕陽的餘暉灑在城牆上,將城門的影子拉得老長。兩名身著粗布衣裳的百姓,混在隊伍的末尾,腳步匆匆,眼神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正是潛伏在黑石城的兩名邪修探子。他們的腰間,都藏著淬了玄陰毒的匕首,懷中還揣著一枚玄陰爆彈,原本計劃放火後趁亂逃離,卻沒想到糧倉的火被迅速撲滅,聯軍的戒備也變得愈發森嚴。
“大哥,這黑石城的守衛怎麼突然變嚴了?會不會是我們的同伴暴露了?”一名瘦高的探子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慌亂,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濕。
被稱作大哥的矮胖探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狠狠瞪了他一眼:“慌什麼!魔淵大人賜的玄陰隱匿符,能掩蓋我們的邪力氣息,聯軍的人發現不了!跟著百姓走,出了城門,我們就能和血煞統領的先鋒軍彙合了!到時候,黑石城破,我們也能立下大功!”
瘦高探子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卻依舊心有餘悸。他總覺得,周圍那些維持秩序的聯軍士兵,看他們的眼神帶著一絲異樣,彷彿早已看穿了他們的偽裝。
就在兩人即將走出城門的刹那,腳下的地麵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符文,浩然正氣如同潮水般湧出,瞬間將兩人籠罩其中。符文之上,“仁義禮智信”五個大字熠熠生輝,散發著煌煌正氣,將兩人的玄陰邪力死死壓製,讓他們動彈不得。
“不好!是浩然困敵陣!我們暴露了!”矮胖探子臉色劇變,猛地抽出腰間的匕首,想要催動邪力衝破結界,可匕首剛一出鞘,便被浩然正氣震得寸寸碎裂,玄陰毒也被淨化得無影無蹤。
“孽障!還想跑?”
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趙峰扛著青冥盾,從城門的陰影中大步走出,兩百名清虛觀精銳緊隨其後,手中的利刃泛著冷冽的寒光,瞬間將兩人團團圍住。百姓們被士兵護著退到一旁,紛紛對著兩人指指點點,眼中滿是憤怒與鄙夷。
“趙峰!”矮胖探子看著眼前的魁梧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卻依舊嘴硬,“你們聯軍竟敢濫殺無辜!我們隻是普通百姓,你們憑什麼抓我們!”
“普通百姓?”趙峰冷笑一聲,青冥盾的金光猛地暴漲,一道金色的浩然正氣打入矮胖探子的體內。探子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周身的玄陰邪力被逼出體外,黑色的霧氣繚繞,與百姓的氣息截然不同。“身上帶著玄陰邪力,還敢說自己是普通百姓?老子看你們是活膩了!”
瘦高探子見狀,嚇得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趙將軍饒命!我們不是故意的!是黑淵大人逼我們來的!求您饒我們一命!”
“饒你們一命?”趙峰的目光如同刀割般落在兩人身上,粗眉擰成一團,“你們放火燒糧倉,想毀我陣基,擾我民心,害我百姓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饒他們一命?把他們押下去,關進地牢!好好審問,我要知道黑淵大軍的所有部署!”
兩名清虛觀士兵應聲上前,將癱軟的兩人拖了下去,朝著黑石城的地牢走去。柳清瑤緩步走到趙峰身邊,玉簪上的文氣符文依舊閃爍,輕聲道:“趙師兄,這兩名奸細的修為不高,想必知道不少黑淵的機密。地牢之事,便交給我吧,衍聖閣的文氣逼問術,能讓他們如實招供,還能防止他們自爆神魂。”
趙峰點了點頭,左臂的傷口傳來一陣劇痛,他齜了齜牙,沉聲道:“清瑤姑娘,辛苦你了。一定要問出玄陰噬魂炮的底細,那玩意兒威力無窮,若是不能找到破解之法,明日黑石城的浩然守禦陣,怕是撐不住多久。”
“趙師兄放心。”柳清瑤微微頷首,轉身朝著地牢的方向走去,清麗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透著一股決絕的堅定。
黑石城的地牢,依舊陰冷潮濕。石壁上的火把跳動著昏黃的光芒,將兩名奸細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矮胖探子被鐵鏈鎖在刑架上,臉上滿是驚恐,瘦高探子則癱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柳清瑤緩步走入地牢,身後跟著兩名衍聖閣弟子。她手中握著文心玉簡,玉簪斜插鬢邊,文氣在指尖緩緩流轉,目光平靜地落在兩人身上,聲音清冽如冰:“我問你們,黑淵的十萬主力鐵騎,何時抵達黑石城?玄陰噬魂炮有幾門?部署在何處?還有,血煞統領的先鋒軍,有什麼弱點?”
矮胖探子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咬牙道:“休想!我們是噬道盟的人,寧死也不會出賣魔淵大人!你殺了我們吧!”
“殺了你們?”柳清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玉簪輕輕一點,一道金色的文氣射入矮胖探子的眉心,“我不會殺你們。衍聖閣的文氣逼問術,會讓你們的神魂變得無比脆弱,任何痛苦都會被放大百倍。你們可以試試,是嘴硬到底,還是乖乖招供。”
文氣入體的刹那,矮胖探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紮刺他的神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口中的咒罵聲漸漸變成了哀求:“痛……好痛!快停下!我招供!我什麼都招!”
柳清瑤抬手收迴文氣,目光依舊平靜:“說吧。”
矮胖探子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帶著哭腔:“黑淵的十萬主力鐵騎,明日午時便會抵達黑石城!玄陰噬魂炮有三門,兩門部署在黑風嶺的山巔,一門由血煞統領親自掌管,明日攻城時,會用來轟擊浩然守禦陣的東城門節點!血煞統領的先鋒軍,雖然悍勇,但他們的玄陰戰甲,最怕浩然正氣與木靈之力的夾擊!隻要用這兩種力量攻擊,戰甲便會失去防禦效果!”
柳清瑤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文心玉簡快速記錄著情報,又追問道:“還有,奴役大陣的三座陣基,最近有什麼動靜?魔淵有沒有派更多的邪修去加固?”
瘦高探子連忙抬起頭,搶著說道:“派了!魔淵大人派了五千名邪修,去加固玄冰穀和落霞嶺的陣基!還送去了大量的玄陰血魂丹,說是要在三月之內,讓奴役大陣完全啟動!到時候,整個青州的百姓,都會淪為魔淵大人的傀儡!”
柳清瑤的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五千邪修加固陣基,還有大量的血魂丹,這意味著奴役大陣的威力,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強!
“最後一個問題。”柳清瑤的目光變得銳利,“黑淵的主力鐵騎,有什麼弱點?”
矮胖探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牙道:“黑淵的主力鐵騎,都服用了玄陰血魂丹,戰力大增,但也有副作用——他們的神魂會被血魂丹侵蝕,每隔一個時辰,便會陷入短暫的狂亂,失去理智。隻要抓住這個機會,便能重創他們!”
柳清瑤將所有情報記錄完畢,文心玉簡上的金光閃爍,將這些機密牢牢烙印。她緩緩站起身,玉簪上的文氣符文亮起,聲音冷冽:“很好。你們的情報,很有價值。念在你們如實招供的份上,我會給你們一個痛快。”
就在這時,矮胖探子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色的精血噴在鐵鏈上。鐵鏈瞬間被玄陰邪力腐蝕,他的身體也開始膨脹,顯然是想引爆體內的邪丹,與柳清瑤同歸於儘!
“找死!”
柳清瑤眼神一凜,玉簪猛地一揮,一道金色的文氣符文射出,瞬間將矮胖探子的身體禁錮。兩名衍聖閣弟子也同時出手,文氣注入瘦高探子的體內,封住了他的經脈,讓他無法動彈。
“哈哈哈!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矮胖探子的身體膨脹到極致,眼中滿是怨毒,“魔淵大人會為我報仇的!明日午時,黑石城便會被踏平!你們都會淪為奴役大陣的養料!”
“是嗎?”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地牢門口傳來,林衍的身影緩步走入。他白衣勝雪,眉心的太初劍胚金光璀璨,周身的太初正氣純粹而磅礴,正是剛剛閉關出關。他的目光落在矮胖探子身上,太初劍胚的金光一閃,探子膨脹的身體瞬間被壓製,邪丹的威力也被徹底淨化。
“林統領!”柳清瑤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上前,將文心玉簡遞了過去,“我剛從奸細口中,問出了黑淵大軍的部署情報!”
林衍接過玉簡,指尖拂過,情報瞬間湧入腦海。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太初劍胚的金光暴漲,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黑淵!魔淵!你們的陰謀,本座已經全部知曉!明日午時,黑石城城頭,本座便以太初浩然劍,斬你們的鐵騎,破你們的噬魂炮,護我青州百姓!”
矮胖探子看著林衍周身的金光,眼中滿是絕望,卻依舊嘶吼道:“林衍小兒!你彆得意!魔淵大人的化神期魔元,不是你能抗衡的!奴役大陣啟動之日,便是你身死之時!”
林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太初劍胚的金光輕輕一點,矮胖探子的身體瞬間被淨化,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他轉身看向癱在地上的瘦高探子,聲音冰冷:“帶下去,嚴加看管。明日攻城時,讓他親眼看看,邪修的下場!”
瘦高探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口中不斷喊著“饒命”。
林衍緩步走出地牢,抬頭望向城外的黑風嶺方向。那裡,魔氣翻湧,馬蹄聲隱約可聞。他握緊幽冥劍,太初劍胚的金光直衝雲霄,聲音響徹整個黑石城:
“全軍聽令!明日午時,隨本座出征!斬邪修,破鐵騎,護我青州萬萬千!”
城外的黑風嶺上,血煞統領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太初正氣,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卻依舊怒吼道:“林衍小兒!明日午時,本座定要轟碎你的浩然守禦陣,踏平黑石城!”
金色的正氣與黑色的魔氣在半空中瘋狂對衝,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一場關乎黑石城存亡,關乎青州命運的終極決戰,已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