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雲霧峰下的山道上,火把的光芒連成一串猩紅的線,像條毒蛇般朝著外門柵欄逼近。王三斧走在最前麵,肩上的砍刀還沾著沿途草木的汁液,臉上的刀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帶著十幾個山匪,扛著三架簡陋的攻城梯,從青莽山一路追蹤到這裡,為的就是報黑風寨被燒、弟兄被殺的仇。
“大哥,前麵就是清虛觀的外門柵欄了!”旁邊的矮個山匪指著前方的木柵欄,聲音裡滿是興奮,“那小子肯定藏在裡麵,咱們這次用攻城梯爬進去,抓他個措手不及!”
王三斧啐了口唾沫,眼神陰狠:“彆大意!那小子有修士護著,上次就是栽在修士手裡。這次咱們先衝外門,隻要把動靜哄大,那修士說不定會把他交出來!”他心裡清楚,自己打不過修士,卻賭清虛觀“怕麻煩”——凡俗山匪哄事,隱世宗門未必願意出頭,隻要逼得緊,說不定能把林衍逼出來。
而此刻,清露居的窗邊,林衍正攥著發燙的法器碎片——碎片的紅光比傍晚時更亮,甚至能清晰感應到山匪的數量和位置:十三個人,三架攻城梯,正朝著外門柵欄移動。他剛運轉《太初訣·凝氣篇》鞏固靈力,就被這股熟悉的凡俗敵意打斷,丹田內的純陰靈力微微波動,顯然是被驚擾了。
“果然是王三斧。”林衍皺緊眉頭,從窗戶縫隙往下看——火把的光芒越來越近,能看到山匪扛著攻城梯的身影,還有王三斧那標誌性的刀疤臉。他心裡咯噔一下:山匪能找到雲霧峰,絕不是巧合,說不定是有人指點,而最有可能的,就是噬道盟的黑衣人!
“外門弟子發現山匪!有敵襲——!”
山下突然傳來外門弟子的喊聲,緊接著是“哐當”的柵欄撞擊聲。林衍趕緊凝神去聽,能聽到外門弟子的嗬斥聲、山匪的怒罵聲,還有攻城梯搭在柵欄上的“嘎吱”聲——王三斧的人已經開始硬衝了。
他摸了摸腰間的匕首,又看了看掌心的法器碎片,心裡有些糾結:墨塵子讓他先鞏固境界,不要輕易出手;可外門弟子大多是煉氣一層的修為,未必能擋住十幾個持械山匪,要是讓山匪衝進來,不僅會驚擾宗門,還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引來更多麻煩。
“媽的!這破柵欄怎麼這麼硬!”山下傳來王三斧的怒罵聲。清虛觀的外門柵欄雖不是修士禁製,卻是用千年硬木做的,山匪用砍刀劈了好幾下,隻留下幾道淺痕。王三斧急了,揮手讓兩個山匪頭目帶著人爬攻城梯:“你們倆,先爬進去開啟柵欄,其他人跟我衝!”
兩個頭目立刻應著,踩著攻城梯往上爬。火光下,他們的身影在柵欄上格外顯眼,手裡還握著短刀,顯然是想爬進去後斬殺外門弟子。林衍看得心頭一緊——外門弟子的呼喊聲越來越急,顯然快撐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靈力聚在足底——雖然還沒完全鞏固煉氣三層的修為,但對付凡俗山匪,應該足夠了。而且,他必須弄清楚,王三斧到底是怎麼找到雲霧峰的,是不是真的有黑衣人在背後指點。
林衍悄悄推開清露居的門,借著墨竹的陰影往山下走。法器碎片的紅光指引著方向,讓他能精準避開山匪的視線。走到半山腰時,他能清楚看到外門的情況:三架攻城梯搭在柵欄上,兩個頭目已經爬了一半,外門弟子舉著木棍抵擋,卻被山匪的砍刀逼得連連後退,柵欄的木門已經被撞得搖搖欲墜。
“再等下去,外門就要被攻破了。”林衍攥緊匕首,眼神變得堅定。他看了看旁邊的乾草堆,又看了看山匪身後的火把,心裡有了主意。
而山下的王三斧,還在瘋狂地指揮山匪撞門,完全沒注意到半山腰的陰影裡,一道身影正悄悄靠近。他滿腦子都是報仇,卻沒意識到,這次不僅報不了仇,還會把自己和剩下的弟兄,都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因為他不知道,林衍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隻能靠陷阱自保的青莽山孤崽,而是突破了煉氣三層、有能力斬殺他的修士。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裡跳動,柵欄的撞擊聲越來越響,林衍緩緩舉起了手裡的匕首,指尖的純陰靈力順著匕首刃口泛起淡青色的微光——一場針對山匪的反擊,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