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冰崖碎裂的轟鳴還在玄冰穀的山穀間回蕩,趙峰重重摔在玄冰之上,胸口的玄鐵戰甲被鮮血染透,溫熱的血珠剛滲出,便被刺骨的寒風凍成冰粒,黏在戰甲上又冷又硬。他撐著青冥盾勉強站起身,盾身的金光已然黯淡了幾分,剛才硬接黑淵那一鞭,震得他五臟六腑如同移位,喉嚨裡甜腥翻湧,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再吐一口血——他知道,此刻哪怕示弱半分,都會被黑淵和圍上來的邪修撕成碎片。
“趙峰,你已是強弩之末,何必再做無謂的掙紮?”
黑淵踏著碎冰緩步逼近,三角眼眯成一道陰冷的縫,白骨長鞭在手中輕輕甩動,鞭梢的玄冰邪力凝成數寸長的冰刺,泛著幽藍的寒光,“交出陣圖玉簡,本座留你一具全屍。否則,便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周圍的數千邪修也圍了上來,冰刃高舉,魔氣翻湧,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包圍圈。兩名清虛觀精銳此刻已渾身是傷,一人斷了左臂,傷口處的血液凍成了冰棱,一人胸口插著冰刃,卻依舊咬著牙擋在趙峰身前,手中的鐵劍死死指著邪修,眼中滿是決絕:“趙將軍,您先走!我們替您斷後!”
趙峰看著兩人,粗糲的臉上青筋暴起,閃過一絲撕心裂肺的痛惜,怒吼道:“放屁!老子什麼時候丟下過弟兄?要走一起走!”他抬手將兩人拉到身後,青冥盾往前一推,盾身金光再次亮起,“今日有我趙峰在,誰也彆想動我的弟兄,更彆想碰玉簡一根手指頭!”
那枚陣紋記錄玉簡,被他貼身藏在戰甲內側,緊緊貼著心口。玉簡上傳來的微弱文氣,此刻如同火種般燒著他的五臟六腑,林衍的囑托、聯軍的希望、青州百姓的安危,全壓在這枚小小的玉簡上。他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得把它帶回黑石城!
“冥頑不靈!那就彆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黑淵的耐心被徹底耗儘,怒吼一聲,白骨長鞭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趙峰的頭頂劈來。鞭梢的冰刺暴漲數尺,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凍成了冰晶,發出“滋滋”的脆響,這一鞭,已是他元嬰初期的全力一擊。
趙峰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的金色精血噴在青冥盾上——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以本命精血催動青冥盾的本命神通青冥浩然盾。
“青冥盾,開!”
趙峰的怒吼聲震徹山穀,青冥盾瞬間暴漲數丈,盾身之上無數道金色的浩然符文亮起,如同滿天星辰墜入盾麵,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防禦罩,將他與兩名精銳儘數護在其中。這是清虛觀傳承千年的浩然防禦之術,專克玄陰邪力,乃是青冥盾的終極防禦神通。
“鐺——!”
白骨長鞭狠狠抽在金色防禦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金鐘撞鳴,餘波震得周圍的邪修紛紛捂耳後退。幽藍的玄冰邪力與金色的浩然正氣在盾麵上瘋狂對衝,防禦罩上的符文劇烈閃爍,如同風中殘燭,卻始終沒有破裂。
黑淵隻覺一股巨力從鞭梢傳來,虎口瞬間開裂,黑色的血液順著鞭柄滴落,在玄冰上凍成一粒粒黑珠。他看著那道紋絲不動的金色防禦罩,三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這青冥盾不過是上品靈寶,竟能擋住本座的全力一擊?你到底催動了什麼秘術?!”
“老賊,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我清虛觀浩然正氣的厲害!”
趙峰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怒吼一聲,催動體內僅存的靈力,操控著金色防禦罩猛地向前一衝。防禦罩如同金色的碾盤,撞開前方數十名邪修,那些邪修被浩然正氣反噬,瞬間口吐黑血,身體如同被抽空了力氣,倒在玄冰上抽搐不止。
“追!絕不能讓他跑了!”
黑淵怒不可遏,白骨長鞭再次揮動,一道道黑色的鞭影如同毒蛇般朝著防禦罩抽來,同時厲聲下令:“放玄冰噬魂箭!不惜一切代價,射穿他的防禦罩!”
數千支玄冰噬魂箭如同黑雲般射向金色防禦罩,箭簇上縈繞著噬魂的黑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箭雨撞在防禦罩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箭簇紛紛碎裂,噬魂黑氣被浩然正氣淨化,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風雪中。但防禦罩的金光也因此黯淡了大半,趙峰的臉色愈發蒼白,本命精血的消耗讓他的靈力幾乎見底,胸口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戰甲。
“趙將軍,防禦罩撐不了多久了!符文已經開始碎裂了!”
斷臂的精銳急聲呼喊,他的靈力早已耗儘,全靠一口浩然正氣撐著,此刻身體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昏迷。
趙峰咬著牙,額頭的青筋暴起,再次將丹田內僅存的一縷浩然正氣逼出,注入青冥盾中:“撐住!隻要出了玄冰穀,到了黑石城的警戒範圍,林統領的人就會來接應!我們不能死在這裡!”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玉簡還在胸口發燙,那是聯軍破陣的希望,他絕不能讓這希望斷送在玄冰穀的風雪裡。
就在這時,防禦罩的左側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裂響,一道蛛網般的裂縫緩緩蔓延——那裡被黑淵的白骨長鞭連續抽打了十數下,浩然符文早已碎裂。一名金丹中期的邪修小頭目抓住機會,手持一柄玄冰戰斧,縱身躍起,狠狠劈在裂縫處:“給本座破!”
“哢嚓!”
金色防禦罩應聲裂開一道大口子,數名邪修趁機鑽了進來,手中的冰刃直刺趙峰的胸口——那裡,正是玉簡藏匿的地方!
“找死!”
趙峰目眥欲裂,青冥盾猛地一旋,盾邊的金光凝聚成一道弧形劍氣,如同圓月彎刀般斬出。衝進來的邪修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劍氣腰斬,黑色的血液噴濺在金色的盾麵上,又瞬間被浩然正氣淨化。
但這一旋,也讓趙峰的靈力徹底透支,一口滾燙的鮮血再也忍不住,噴在青冥盾上,盾身的金光瞬間黯淡到了極致,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
“趙峰,你的死期到了!”
黑淵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白骨長鞭直指趙峰的咽喉,鞭梢的冰刺幾乎要觸碰到他的麵板,眼中滿是狠戾的殺意。
千鈞一發之際,趙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將青冥盾往身前一拋,同時身形向後急退數丈,口中怒吼道:“青冥盾,爆!”
這是青冥盾的自保神通,以盾身表層的浩然正氣引爆,產生巨大的衝擊波。並非真正損毀法寶,隻是暫時燃燒表層正氣,為他爭取突圍時間——這是他此刻唯一的辦法。
“嗡——!”
青冥盾在空中猛地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一輪小太陽驟然升起,金色的衝擊波以盾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衝在最前麵的數百名邪修被衝擊波瞬間震飛,身體在半空中便被浩然正氣消融,化作縷縷黑煙,連神魂都未能留下。
黑淵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衝擊波逼得連連後退,白骨長鞭死死擋在身前,玄冰邪力凝聚成一道厚厚的冰牆,才勉強抵擋住金光的侵蝕。他看著那道耀眼的金光,三角眼中滿是驚怒交加:“你竟敢引爆青冥盾的浩然正氣!你瘋了嗎?這法寶可是你清虛觀的至寶!”
趙峰根本無暇理會他的怒吼,一把抓住僅剩的那名精銳,轉身化作一道踉蹌的金色流光,朝著玄冰穀外疾馳而去。他知道,青冥盾的自爆衝擊波隻能維持片刻,一旦金光消散,黑淵很快就會追上來,必須抓緊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突圍!
青冥盾在衝擊波過後,金光黯淡地墜落在玄冰之上,卻並未真正損毀——表層正氣燃儘,核心的浩然本源依舊完好,還隱隱傳來一絲與趙峰神魂相連的溫熱。趙峰心中暗鬆一口氣,等脫身之後,再回來取回這柄伴隨他數十年的本命法寶。
玄冰穀的風雪在耳邊呼嘯,颳得他臉頰生疼,身後的黑淵怒吼聲如同驚雷般炸響:“趙峰!你逃不掉的!本座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用你的神魂祭煉陣基!”
一道道黑色的鞭影和玄冰噬魂咒從身後追來,趙峰將那名昏迷的精銳護在懷中,用最後一絲靈力催動青冥盾留下的浩然殘光,在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金光屏障。那些致命的攻擊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屏障不斷震顫,卻始終勉強撐著。
途中,那名被他護在懷中的精銳,突然渾身一顫,竟是用最後一口氣催動了自爆之術,朝著追來的數十名邪修撲去。“趙將軍!替我殺了這些邪修!護好青州百姓!”
“不要!”
趙峰目眥欲裂,想要伸手拉住他,卻隻抓到一片冰冷的風雪。一聲巨響過後,那名精銳的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浩然煙花,將數十名邪修炸得粉身碎骨。
弟兄的犧牲,如同烈火般灼燒著趙峰的心臟,他咬碎了牙齒,將所有的悲痛與憤怒都化作前行的力量,速度陡然快了幾分,金色的流光在風雪中劃出一道決絕的軌跡。
不知奔逃了多久,就在趙峰的神魂即將潰散之際,前方終於出現了黑石城警戒哨塔的輪廓。塔上的聯軍士兵看到那道染血的金色流光,立刻吹響了號角,雄渾的號角聲在原野上回蕩:“是趙將軍!快!開啟浩然守禦陣!”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牆從地麵升起,如同凝固的陽光,擋在趙峰身後。黑淵帶著數千邪修追到陣前,看著近在咫尺的趙峰,又看著那道堅不可摧的浩然光牆,氣得白骨長鞭狠狠抽在光牆上,發出“鐺”的巨響,光牆卻紋絲不動。
“林衍!趙峰!本座記住你們了!”
黑淵的怒吼聲震徹原野,三角眼中滿是怨毒的殺意,他看著陣內那道踉蹌的身影,最終隻能恨恨地一揮衣袖,“三日之後!黑石城之戰!本座定要踏平你們的城池,將你們儘數煉為玄陰血魂丹!到時候,整個青州,都將成為魔淵大人的天下!”
說罷,他帶著邪修,悻悻地轉身返回玄冰穀。
趙峰踉蹌著衝進浩然光牆,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黑石城的城門前。他懷中的精銳早已沒了氣息,而他自己,也渾身是傷,戰甲破碎,血肉模糊,唯有胸口的位置,依舊護得嚴嚴實實。
林衍、柳清瑤、玄通大師、狐小月等人,早已帶著親兵趕到城門。林衍快步上前,太初劍胚的金光如同暖流般湧入趙峰體內,瞬間緩解了他的神魂疲憊。“趙將軍,你辛苦了!”
趙峰撐著最後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從破碎的戰甲內側,掏出那枚完好無損的玉簡。玉簡上還沾著他的鮮血,卻依舊泛著淡淡的文氣光芒,裡麵藏著玄冰穀陣基的所有關鍵情報。
他將玉簡遞到林衍麵前,粗糲的臉上滿是血汙與汗水,卻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林統領……幸不辱命……玄冰穀的陣圖……關鍵篇……都在裡麵了……陣眼在玄陰血晶柱下……那是……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林衍接過玉簡,指尖觸到那片溫熱的血跡,心中滿是動容。他將靈力注入玉簡,一道清晰的光幕瞬間展開在眾人麵前——玄冰穀陣基的立體結構圖、能量節點分佈、防禦罩的薄弱之處、冰煞統領的駐守位置,甚至還有陣基與地脈邪龍相連的關鍵紋路,一應俱全,正是聯軍破陣最需要的陣圖關鍵篇!
柳清瑤玉簪輕顫,文氣與玉簡相融,眼中滿是欣喜與激動:“太好了!趙師兄!這玉簡裡的情報太關鍵了!有了它,我們就能精準找到玄冰穀陣基的死穴!”
玄通大師雙手合十,佛號輕誦,眼中滿是悲憫與讚許:“善哉善哉。趙將軍以命相搏,帶回如此重要的情報,聯軍破陣又多了一線生機。那些犧牲的弟兄,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狐小月也上前,碧綠的木靈之力緩緩注入趙峰體內,修複著他受損的經脈:“趙將軍,你真的太勇敢了。能從黑淵手下脫身,還帶回這麼重要的陣圖,你是聯軍的大功臣。”
趙峰靠在冰冷的城門下,看著光幕上清晰的陣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白牙,儘管身體痛得幾乎抽搐,眼中卻燃著熊熊的戰意:“孃的……黑淵老賊想攔老子……還嫩了點……隻要這陣圖能幫著破了奴役大陣……老子受的這點傷……值了!”
林衍看著他滿身的傷痕,看著那枚承載著鮮血與犧牲的玉簡,眉心的太初劍胚九道光環緩緩轉動,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趙將軍,你立了大功。這枚陣圖關鍵篇,是青州萬靈的希望。三日之後,黑石城之戰,我與你並肩作戰,定要斬黑淵,破邪修,為犧牲的弟兄報仇,護好青州的每一位百姓!”
而在玄冰穀的營盤之中,黑淵將手中的白骨長鞭狠狠砸在玄陰血晶柱上,怒吼聲震得整個陣基都在顫抖:“趙峰!林衍!三日之後,黑石城見!本座倒要看看,你們拿著那半卷陣圖,能奈我何!到時候,本座便要讓你們親眼看著,青州的百姓如何淪為魔淵大人的傀儡!”
陣基上的玄陰邪力因他的憤怒而瘋狂翻湧,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與青州主城的魔氣相連,一場關乎黑石城存亡,關乎青州命運的血戰,已然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