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帥帳的議事聲剛歇,玄通大師便領著三名佛門弟子,踏著暮色出了城。他身披杏黃色僧袍,佛骨舍利懸於胸前,藍光瑩瑩,將周身的魔氣悄然滌蕩。身後的弟子皆身著素色布衣,手持佛珠,氣息收斂得如同尋常行腳僧,唯有眉心一點佛光,昭示著他們的身份。
“師父,我們此行前往何處?”一名年輕弟子輕聲問道,目光望向青州主城方向翻湧的魔氣,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玄通大師腳步未停,慈眉微垂,佛號輕誦:“善哉善哉。去青州主城西南的蒼梧山脈。林統領與諸位賢卿議定,奴役大陣的陣基與地脈相融,蒼梧山乃青州南脈的龍脈所在,必是邪脈彙聚之地。貧僧需以佛眼勘破邪脈走向,尋出隱匿的陣基。”
話音未落,四人已化作四道淡金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掠過山林。玄通大師將佛光凝聚於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眾人的氣息——魔淵的奴役大陣初成,周邊邪修巡邏甚密,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
蒼梧山脈橫亙青州西南,原本林木蔥鬱,靈氣充沛,此刻卻被一層淡淡的黑氣籠罩。山道旁的草木早已枯萎發黑,溪水渾濁腥臭,連鳥獸的蹤跡都消失無蹤,唯有陰風在山穀間呼嘯,帶著刺骨的陰寒,彷彿踏入了人間煉獄。
“好濃鬱的玄陰邪力……”年輕弟子捂住口鼻,眉頭緊蹙,佛珠在手中飛速轉動,“這蒼梧山的靈脈,竟被邪力侵蝕成了這般模樣。”
玄通大師停下腳步,抬手按住弟子的肩頭,雙目緩緩閉上。他深吸一口氣,佛骨舍利的藍光驟然暴漲,眉心的白毫泛起金色佛光,佛眼緩緩開啟——兩道璀璨的金光從他眼中射出,穿透層層黑氣,如同利劍般刺入地表之下。
“嗡——”
佛眼之力觸及地下的刹那,玄通大師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的金光劇烈閃爍。他能清晰地看到,地表之下數萬丈的深處,一條黑色的巨蛇正盤踞在龍脈之上,蛇身粗壯如山,鱗片泛著幽綠的寒光,正是被玄陰邪力汙染的地脈邪龍。邪龍的身體纏繞著蒼梧山的龍脈主乾,黑色的邪力如同毒液般,順著龍脈朝著四麵八方蔓延,所過之處,金色的靈脈便會被染成黑色,失去生機。
“阿彌陀佛。”玄通大師低誦佛號,眼中滿是悲憫,“魔淵竟以如此歹毒之法,將青州的龍脈靈脈,轉化為玄陰邪脈。長此以往,青州的山川靈脈都會被徹底腐蝕,淪為邪陣的養料。”
他催動佛眼之力,順著邪龍的身體繼續探查。隻見邪龍的七寸之處,一座黑色的陣台正隱匿在龍脈節點之下,陣台由玄陰血晶打造,上麵刻滿了猙獰的邪紋,無數道黑色的陣絲從陣台延伸而出,與邪龍的身體相連,又順著龍脈蔓延至青州各地——這便是奴役大陣的陣基之一,正是它在源源不斷地抽取龍脈靈脈,轉化為玄陰邪力,供給大陣運轉。
“找到了……陣基果然隱匿在山川龍脈的節點之下。”玄通大師緩緩睜開雙眼,佛眼的金光漸漸收斂,可他的臉色卻蒼白了幾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這陣基與龍脈融為一體,邪力與地脈之力相互交織,若是貿然摧毀,必會引動地脈崩塌,整個蒼梧山都會化為廢墟,周邊的百姓也會遭殃。”
“師父,您受傷了?”弟子們連忙上前,想要攙扶玄通大師,眼中滿是擔憂。
“無妨。”玄通大師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跡,佛骨舍利的藍光再次流轉,修複著受損的神魂,“這陣基布有玄陰噬神陣,貧僧的佛眼之力探查過深,被邪力反噬了些許。好在已勘破了陣基的位置與構造,此行不虛。”
他抬手一揮,佛骨舍利的藍光凝聚成一道光幕,光幕之上,清晰地顯現出蒼梧山地底的景象——黑色的邪龍纏繞著龍脈,七寸處的玄陰陣台熠熠生輝,陣絲如網,與山川地脈相連。“你們看,這陣基並非孤立存在,它與青州主城的大陣中樞,以及另外兩座山川的陣基,通過邪脈相連,形成三足鼎立之勢。三座陣基遙相呼應,共同支撐著奴役大陣的運轉,這便是‘陣基隱山川’的真相。”
弟子們看著光幕上的景象,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驚駭。他們終於明白,為何奴役大陣如此難以摧毀——它的根基早已深深紮入青州的山川大地,與地脈融為一體,牽一發而動全身。
“師父,那我們該如何破陣?”一名弟子急切地問道。
玄通大師沉吟片刻,佛眼再次微微開啟,金光掃過光幕上的陣台:“這陣基的核心是玄陰血晶打造的陣眼,也是邪力與地脈之力交彙的節點。想要破陣,需先以佛光淨化陣眼周邊的邪力,再以浩然正氣與太初之力斬斷陣絲,最後用木靈之力修複受損的龍脈,如此才能既毀陣基,又不引動地脈崩塌。”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尖嘯聲突然從山穀深處傳來。三道黑色的流光疾馳而至,為首的是一名金丹後期的邪修小頭目,手持一柄骨劍,眼中滿是陰鷙的殺意:“老禿驢!竟敢窺探我噬道盟的機密!今日便讓你葬身於此,成為陣基的養料!”
他身後的兩名邪修也同時出手,黑色的邪力凝聚成利爪,朝著玄通大師撲來。顯然,他們是駐守在蒼梧山的巡邏邪修,察覺到了佛眼的金光,循跡而來。
“孽障,竟敢阻攔貧僧度化邪脈!”玄通大師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金光,佛骨舍利的藍光暴漲,化作一道金色的佛掌,朝著邪修們拍去。
“鐺——!”
佛掌與邪力利爪轟然相撞,黑色的邪力如同冰雪遇陽,滋滋作響,迅速消融。那名金丹後期的邪修小頭目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開裂,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怎會如此?你的佛光竟能克製我的玄陰邪力?”
“阿彌陀佛,佛光普照,萬邪不侵。”玄通大師雙手合十,口中朗聲誦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爾等若肯放下屠刀,貧僧尚可饒爾等一命。”
“放下屠刀?哈哈哈!”邪修小頭目狂笑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老禿驢,你做夢!今日便讓你看看,玄陰邪脈的威力!”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色的精血噴在骨劍上。骨劍瞬間暴漲數尺,劍身上的邪紋瘋狂閃爍,一道黑色的劍影朝著玄通大師劈來,劍影之中,竟夾雜著一絲地脈邪力,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不知死活!”玄通大師冷哼一聲,佛眼金光暴漲,一道金色的佛光劍氣從眼中射出,與黑色劍影轟然相撞。
“轟——!”
金光與黑光在山穀間瘋狂對衝,能量餘波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周圍的枯木被震得連根拔起,碎石四濺。那名邪修小頭目根本抵擋不住佛光劍氣的威力,骨劍瞬間碎裂,身體被劍氣洞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一縷黑煙,被佛光徹底淨化。
另外兩名邪修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想逃,卻被玄通大師的佛光鎖鏈纏住,拖了回來。佛光鎖鏈不斷收緊,淨化著他們體內的邪力,兩名邪修發出痛苦的哀嚎,最終也化作黑煙消散。
解決了巡邏邪修,玄通大師的臉色愈發蒼白,佛骨舍利的藍光也黯淡了幾分。剛才那一擊,他不僅動用了佛眼之力,還引動了自身的本源佛光,消耗巨大。
“師父,我們快些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弟子們擔憂地說道。
玄通大師點了點頭,再次催動佛眼,將蒼梧山的邪脈走向與陣基位置,以佛光烙印在神識之中,隨後轉身化作一道金光,朝著黑石城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知道,蒼梧山隻是三座陣基之一,還有兩座分彆隱匿在青州主城以北的玄冰穀,以及以東的落霞嶺,必須儘快將探查結果稟報給林衍,製定周密的破陣計劃。
半個時辰後,玄通大師回到了黑石城帥帳。林衍、柳清瑤、趙峰、狐小月早已在此等候,見他歸來,紛紛起身相迎。
“玄通大師,探查結果如何?”林衍快步上前,太初劍胚的金光注入玄通大師體內,緩解他的疲憊。
玄通大師盤膝坐下,佛骨舍利的藍光緩緩流轉,他抬手一揮,佛光凝聚成的光幕再次顯現,蒼梧山的邪脈與陣基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麵前:“林統領,諸位賢卿,貧僧已勘破奴役大陣的陣基奧秘。這大陣共有三座核心陣基,分彆隱匿在蒼梧山、玄冰穀、落霞嶺的龍脈節點之下,與青州的山川靈脈融為一體,通過玄陰邪脈相連,共同支撐大陣運轉。”
光幕上,三座山川的位置以金色光點標注,黑色的邪脈如同蛛網般連線著三座陣基與青州主城的中樞,猙獰而詭異。
柳清瑤玉簪輕顫,文氣注入光幕,順著邪脈的走向推演:“難怪大陣的威力如此強悍,竟是借了青州的山川靈脈之力。三座陣基遙相呼應,一旦其中一座被襲,另外兩座便會通過邪脈輸送邪力支援,防禦堪稱天衣無縫。”
趙峰看著光幕上的陣基,粗眉擰成一團:“孃的!這魔淵老賊倒是會選地方,把陣基藏在龍脈底下,硬闖的話,連地脈都要塌了,周邊百姓豈不是要遭殃?”
“正是如此。”玄通大師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凝重,“貧僧探查時發現,陣基與龍脈深度融合,貿然摧毀必會引動地脈崩塌,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破陣之法,需先淨化邪脈,再斬斷陣絲,最後修複龍脈,步步為營,不可急躁。”
林衍的目光緊緊鎖著光幕上的三座陣基,眉心的太初劍胚九道光環緩緩轉動,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三座陣基,隱於山川,借用地脈之力……魔淵以為這樣便能高枕無憂,卻不知這也是他的死穴。山川靈脈可助他成陣,亦可成為我們破陣的利器!”
他抬手一揮,太初金光注入光幕,將三座陣基與龍脈的連線點一一標注:“玄通大師,辛苦你了。你此番探查,為我聯軍破陣找到了關鍵線索。三日後,我們再次聚首,結合你探查的邪脈與陣基分佈圖,製定出一套既能摧毀陣基,又能保護山川靈脈的萬全之策!”
就在這時,青州主城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股磅礴的魔氣,如同潮水般朝著蒼梧山的方向湧去。玄通大師臉色一變,佛眼瞬間開啟:“不好!魔淵察覺到了貧僧的探查,正在催動邪脈,加固蒼梧山的陣基防禦!”
林衍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幽冥劍輕輕出鞘,金色的劍光直指青州主城:“魔淵,你想加固陣基,拖延時間?本座偏不讓你如願!三日之後,我聯軍便出兵蒼梧山,先破你第一座陣基,斷你一條臂膀!”
劍光暴漲,化作一道金色長虹,直衝青州主城的方向,與那股磅礴的魔氣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一場圍繞著山川陣基的較量,已然提前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