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壇的火光染紅半片夜空時,柳清瑤正領著衍聖閣三百弟子駐守在糧道中段。夜風卷著濃煙與焦糊的穀香撲來,她玉簪一顫,清麗的臉龐上掠過一絲凝重,指尖縈繞的文氣陡然熾烈,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刺破了沉沉夜色。
「清瑤姑娘,糧壇遇襲,林統領令我們死守糧道!」一名斥候策馬狂奔而來,聲音裡帶著焦灼,「邪修精銳不止一波,黑淵那老賊擺明瞭要斷我聯軍命脈!」
柳清瑤頷首,目光掃過綿延數裡的糧道。這條山道是聯軍的生命線,兩側山壁陡峭,僅容兩馬並行,此刻堆滿了新運來的糧草,車轍印在月光下縱橫交錯。她抬手將鬢邊碎發彆入耳後,聲音清冽如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衍聖閣弟子聽令!布陣!」
「謹遵師命!」三百弟子齊聲應和,聲音震徹山穀。他們皆是衍聖閣的精銳,手持鐫刻著經文的玉牌,身披青布儒衫,雖無甲冑加身,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浩然正氣。
柳清瑤足尖一點,飄至糧道中央的高台上。她玉簪直指蒼穹,口中朗聲吟誦:「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隨著她的吟誦,三百弟子同時舉起玉牌,注入文氣。刹那間,無數金色的符文從玉牌中飛出,如同漫天星鬥,在糧道上空彙聚。符文交織纏繞,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光幕上浮現出「仁義禮智信」五個大字,字字生輝,散發出煌煌天威。
這便是衍聖閣的鎮閣大陣——千字浩然陣,以儒家經典為基,以浩然正氣為引,專克陰邪,固若金湯。
光幕剛一成,山道儘頭便傳來一陣震天的馬蹄聲。隻見黑壓壓的邪修精銳疾馳而來,足有千人之眾,為首的是個身披血色披風的大漢,手持一柄巨斧,正是黑淵麾下的血斧統領。他看著糧道上空的金色光幕,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厲聲狂吼:「一群酸儒,也敢擋我去路?給我衝!破了此陣,燒光糧草!」
邪修們齊聲應和,揮舞著邪器,如同潮水般朝著光幕衝去。巨斧裹挾著濃鬱的邪力,狠狠劈在光幕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鐺——!」
光幕劇烈震顫,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仁義禮智信」五個大字卻愈發璀璨。柳清瑤隻覺一股巨力襲來,氣血翻湧,卻死死咬著牙,玉簪中湧出更精純的文氣,注入大陣:「浩然正氣,萬邪不侵!」
三百弟子也同時發力,高聲吟誦經文。朗朗書聲回蕩在山穀間,與光幕的金光交相輝映,竟硬生生將邪修的攻擊擋了回去。血斧統領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開裂,鮮血直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這是什麼陣法?竟如此強悍!」
「此乃千字浩然陣,專克爾等陰邪之輩!」柳清瑤的聲音清亮如鐘,響徹在糧道上空,「黑淵的連環毒計,早已被林統領識破!爾等今日,休想越過此陣半步!」
「識破又如何?」血斧統領怒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骷髏頭,猛地捏碎。骷髏頭化作一團黑霧,黑霧中竄出數十道黑色的影子,正是噬道盟的影殺衛,擅長隱匿潛行,專破陣法薄弱之處。
影子們如同鬼魅般竄入山林,繞到光幕後方,手持淬毒的匕首,朝著陣眼的弟子刺去。
「小心!」一名衍聖閣弟子察覺不對,急忙高呼。可話音未落,已有三名弟子被匕首刺中,口吐黑血,倒在地上,陣眼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
「哈哈哈!酸儒就是酸儒,不堪一擊!」血斧統領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再次催動邪修,朝著光幕發起猛攻。
柳清瑤俏臉一白,看著倒地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隨即化為決絕。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簪上,玉簪爆發出萬丈金光:「衍聖閣秘術·文氣貫長虹!」
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筆鋒,朝著影殺衛橫掃而去。筆鋒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影殺衛們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如同冰雪般消融。剩餘的影殺衛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想逃,卻被筆鋒追上,儘數斬滅。
解決了影殺衛,柳清瑤又將目光投向血斧統領,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邪修老賊,納命來!」
她足尖一點,手持玉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血斧統領衝去。玉簪上的文氣凝聚成一柄金色的符劍,劍身上刻滿了儒家經文,帶著浩然正氣,直指血斧統領的眉心。
「找死!」血斧統領怒吼一聲,巨斧橫掃,朝著符劍劈去。
「鐺!」
符劍與巨斧轟然相撞,金色的文氣與黑色的邪力瘋狂對衝。柳清瑤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卻依舊死死握著玉簪,眼中的光芒愈發堅定。她能感覺到,血斧統領的邪力雖強,卻在浩然正氣的壓製下,節節敗退。
「弟子們,隨我殺!」柳清瑤一聲怒喝,再次催動文氣,符劍暴漲數尺,朝著血斧統領刺去。
三百衍聖閣弟子見狀,士氣大振,紛紛催動玉牌,金色的符文如同雨點般朝著邪修射去。符文所過之處,邪修們慘叫連連,身體被文氣淨化,化作一縷縷黑煙。
血斧統領看著節節敗退的手下,看著越來越近的符劍,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知道,今日怕是討不到好去,轉身便想逃。
「想走?晚了!」柳清瑤豈會容他離去,符劍再次暴漲,帶著無堅不摧的威勢,刺穿了血斧統領的後心。
「噗嗤!」
鮮血噴濺而出,血斧統領的身體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他緩緩轉過身,看著柳清瑤,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小丫頭……本座記住你了……魔淵大人定會為我報仇……」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剩餘的邪修見頭領被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丟盔棄甲,朝著青州主城的方向逃去。柳清瑤沒有追擊,她知道,窮寇莫追,當務之急是加固糧道防禦,救治受傷的弟子。
她緩緩落下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上空依舊璀璨的光幕,看著滿地的邪修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糧道保住了,聯軍的命脈保住了。
可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邪風突然從天際射來,朝著柳清瑤的麵門襲去。邪風之中,傳來黑淵陰惻惻的聲音:「小丫頭片子,毀我大計,傷我大將,今日本座定要取你性命!」
柳清瑤瞳孔驟縮,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色的劍光突然從斜刺裡射來,將邪風劈成兩半。
緊接著,林衍的身影緩緩浮現,他手持幽冥劍,白衣勝雪,眉心的太初劍胚九道光環緩緩轉動,眼中滿是冷冽的殺意:「黑淵老賊,有我在此,休傷清瑤姑娘!」
黑淵的身影從邪風中浮現,他看著林衍,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獰笑:「林衍小兒,本座還沒找你算賬,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今日,便讓本座領教領教,你的太初劍胚,到底有多厲害!」
他抬手一揮,黑色的邪力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鬼爪,朝著林衍狠狠拍去。
林衍冷哼一聲,幽冥劍暴漲數尺,金色的劍光帶著煌煌正氣,朝著鬼爪迎去。
「太初破邪,劍斬玄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