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刺破能量轟鳴的刹那,玄陰珠碎片驟然炸開,化作萬千道黑色流光,如同失控的野馬般朝著四麵八方狂飆而去。那股積蓄了數百年的玄陰邪力,瞬間掙脫了碎片的禁錮,掀起一場席捲斷魂澗的能量風暴。
風暴中心,幽藍色的邪光與金色的太初正氣瘋狂對衝、湮滅,發出震耳欲聾的滋滋聲響。斷魂澗兩側的山崖如同被巨錘砸過,巨石簌簌滾落,整座山穀劇烈震顫,澗底的青石被碾成齏粉,連空氣都在能量的衝刷下扭曲變形。
林衍被這股狂飆的邪力狠狠掀飛,後背重重撞在山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喉頭腥甜翻湧,一大口鮮血噴薄而出,染紅了胸前的白袍。幽冥劍脫手飛出,插在身側的碎石堆裡,劍身嗡嗡震顫,太初劍胚的九道光環黯淡了大半,顯然也受了不輕的震蕩。
「林大哥!」
狐小月不顧後心劇痛,掙紮著撲過來,玉簪急顫,將殘存的妖靈之力注入林衍體內。她看著林衍蒼白的臉色,眼中滿是擔憂:「你怎麼樣?千萬不要有事!」
林衍擺了擺手,艱難地撐起身體,伸手握住幽冥劍的劍柄。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狂飆的邪力雖然狂暴,卻在太初正氣的淨化下飛速消散,那些黑色流光所過之處,魔氣退避,寒氣消融,連斷魂澗上空的陰霾都散去了幾分。
「無妨……」林衍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沉穩的力量,「玄陰珠碎了,邪力無根,翻不起什麼大浪。」
他抬頭望去,隻見那萬千道黑色流光在半空中不斷消散,化作一縷縷精純的陰寒之氣,被天地靈氣同化。原本被魔氣籠罩的斷魂澗,此刻竟漸漸恢複了清明,陽光透過雲層灑落,照在滿地的碎石和血跡上,泛起一片刺目的光澤。
而在風暴的另一側,黑淵的處境卻是淒慘至極。
他本就被能量餘波掀飛,摔得骨斷筋折,此刻玄陰珠碎片炸裂,邪力狂飆的反噬之力更是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他悶哼一聲,張口噴出一大口烏黑的血液,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再次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焦黑的古樹上。
「哢嚓」一聲,古樹應聲斷裂,黑淵的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斷了數根骨頭。他的黑袍被邪力撕裂,露出裡麵青灰色的麵板,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中滲出黑色的血液,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我的……玄陰珠……」
黑淵的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呻吟,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他掙紮著想要抬起手,卻發現手臂根本不聽使喚,煉氣期的微薄修為在這場反噬麵前,連自保都做不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經脈寸寸斷裂,識海震蕩欲裂,就連神魂都變得黯淡無光,隨時都可能潰散。
「大人!黑淵大人!」
幾名僥倖存活的邪修踉踉蹌蹌地跑過來,想要將黑淵扶起。可他們剛一觸碰到黑淵的身體,便被一股殘餘的邪力震開,口中噴出黑血,氣息瞬間萎靡。
「滾……都給我滾!」黑淵的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裡的瘋狂,他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邪修,眼中滿是怨毒,「一群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著你們有什麼用?」
邪修們被罵得臉色慘白,卻不敢有絲毫反駁,隻能狼狽地退到一旁,眼睜睜看著黑淵在地上痛苦掙紮。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流光突然從天際射來,精準地落在黑淵的眉心。流光之中,傳來魔淵冰冷刺骨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廢物!連一枚玄陰珠碎片都守不住!還被林衍打成這副模樣!若不是奴役大陣還需你主持,本座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黑淵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化為狂喜。他掙紮著想要磕頭,卻隻能勉強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魔淵大人!弟子知錯!弟子不是故意的!是林衍那廝太過強悍,還有狐族那群叛徒從中作梗!求大人再給弟子一次機會!」
「機會?」魔淵的聲音充滿了不屑,「本座可以給你機會,但你要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黑色流光再次湧動,一股精純的魔淵之力湧入黑淵的體內。那些斷裂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扭曲的四肢緩緩歸位,黯淡的神魂也變得凝實了幾分。但這股力量並非無償,黑淵的眉心處,瞬間浮現出一道詭異的黑色符文,符文閃爍著幽光,顯然是魔淵種下的禁製。
「此乃魔奴印,」魔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往後,你便是本座的魔奴,生死皆由本座掌控!若再敢失敗,禁製爆發,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黑淵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屈辱,卻不敢有絲毫反抗。他知道,自己現在不過是魔淵的一條狗,若是敢違抗命令,下場隻會比死更慘。
「弟子……遵命……」黑淵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隻能咬牙應下。
「很好。」魔淵的聲音緩和了幾分,「本座給你一道魔淵血符,可暫時恢複你元嬰初期的修為。你立刻帶著殘部退回青州主城,加固奴役大陣的防禦。林衍那邊,本座自會處理。」
話音未落,一枚血色的符籙從黑色流光中飛出,落在黑淵的掌心。符籙上閃爍著詭異的紅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魔氣。
黑淵握緊血符,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他毫不猶豫地將血符拍入自己的丹田,血色符籙瞬間融化,一股狂暴的魔淵之力瘋狂湧入體內。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從煉氣期一路飆升,很快便恢複到了元嬰初期的水準。
斷裂的經脈徹底修複,扭曲的四肢恢複正常,就連臉上的裂紋也漸漸癒合,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疤痕。黑淵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眼中的絕望被怨毒取代。
「林衍!狐小月!趙峰!」黑淵的聲音如同九幽地獄的寒冰,響徹整個斷魂澗,「今日之辱,本座銘記在心!待奴役大陣啟動之日,本座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讓青州萬仙,都淪為本座的祭品!」
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的邪修殘部,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還愣著乾什麼?隨本座退回青州主城!」
邪修們如夢初醒,紛紛應和著,攙扶著那些受傷的同伴,朝著青州主城的方向倉皇逃竄。他們的背影狼狽不堪,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林衍看著黑淵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他握緊幽冥劍,體內的太初之力緩緩運轉,傷勢也在一點點恢複。
「想走?」林衍的聲音洪亮如鐘,穿透了斷魂澗的寧靜,「黑淵,你毀我聯軍將士,害我青州百姓,今日豈能容你輕易離去?」
他腳踏金光,手持幽冥劍,正欲追上前去,卻被玄通大師攔住。
「林施主,不可!」玄通大師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佛眼微睜,看著青州主城的方向,眼中滿是凝重,「魔淵的真身已經動怒,此刻青州主城定然佈下了天羅地網。若是貿然追擊,隻會中了他們的奸計!」
柳清瑤也快步走上前來,玉簪輕顫,文氣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擋在林衍身前:「林大哥,玄通大師說得對!黑淵已經是喪家之犬,不足為懼。當務之急,是整頓聯軍,加固防線,應對魔淵接下來的反撲!」
趙峰和狐小月也紛紛點頭,眼中滿是讚同。
林衍深吸一口氣,看著黑淵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決絕。他知道,玄通大師和柳清瑤說得對,此刻追擊並非明智之舉。
「好!」林衍的聲音斬釘截鐵,「傳令下去,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安葬犧牲的弟兄!三日之內,全軍撤回斷龍穀,加固五行大陣,準備迎接魔淵的終極反撲!」
「遵命!」聯軍將士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徹雲霄。
斷魂澗內,聯軍將士們開始忙碌起來。他們收斂同伴的屍體,救治受傷的戰友,清理著遍地的碎石和邪器。陽光灑落,照在他們疲憊卻堅毅的臉上,照在那麵迎風飄揚的聯軍大旗上,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林衍站在山巔,手持幽冥劍,遙望青州主城的方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魔氣,正在青州主城的上空緩緩凝聚。
魔淵的反撲,即將到來。
一場關乎青州存亡的終極之戰,已經箭在弦上。
林衍握緊手中的幽冥劍,太初劍胚的九道光環緩緩轉動,發出一陣清脆的嗡鳴。他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魔淵,黑淵,」林衍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響徹在山巔之上,「我林衍在此恭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