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刃刺入後心的刹那,狐小月隻覺一股冰寒刺骨的邪力順著經脈瘋狂竄湧,如同萬千冰針在剮蹭著妖靈本源。她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前撲數步,玉簪脫手飛出,木靈之光瞬間黯淡,嘴角溢位的鮮血滴落在枯葉上,暈開一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小月姑娘!」
狐族斥候們睚眥欲裂,紛紛嘶吼著撲向黑淵。可就在這時,黑淵周身魔氣翻湧,九道與他一模一樣的黑影憑空浮現,個個手持邪刃,氣息竟都有著金丹後期的水準——這是他以殘餘本源凝練的玄陰分身,也是他掙脫封印後最後的底牌。
「一群螻蟻,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黑淵的聲音陰冷如冰,分身們桀桀怪笑著撲向斥候,邪刃揮舞間,毒瘴彌漫。幾名斥候躲閃不及,被邪刃劃破喉嚨,慘叫著倒在地上,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邪力腐蝕。
髏煞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骨杖瘋狂揮舞,白骨箭雨朝著剩餘的狐族修士射去:「黑淵大人威武!小的們,隨我殺!」
一時間,斷魂澗內殺聲震天。狐族斥候腹背受敵,妖靈之火在魔氣與骨箭的夾擊下節節敗退,不斷有人倒下,綠色的血液染紅了澗底的青石。
「黑淵!你這卑鄙小人!」狐小月強撐著劇痛,伸手接住墜落的木靈簪,指尖妖靈之力瘋狂湧動,想要逼出體內的邪力。可那邪力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著她的經脈,每一次催動妖力,都引得後心傷口劇痛難忍。
黑淵緩步走向狐小月,眼中滿是怨毒的獰笑:「小狐狸崽子,毀我邪力庫,斷我魔淵後援,今日本座定要將你扒皮抽筋,方能解我心頭之恨!」他的分身們已經解決了大半斥候,正一步步朝著狐小月逼近,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赤紅色的火光突然從澗口竄來,伴隨著一聲洪亮的怒喝:「黑淵老賊,休傷小月姑娘!」
來者正是狐焱。他雖然妖靈爆燃後氣息萎靡,卻依舊提著赤木杖,身後跟著數十名倖存的狐族修士。看到倒地的同族,狐焱須發皆張,一雙眸子赤紅如血:「黑淵,你竟敢殘殺我狐族兒郎!今日老夫與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黑淵嗤笑一聲,分身們同時轉身,朝著狐焱撲去,「就憑你這隻半死不活的老狐狸?也配?」
分身們的邪刃帶著濃鬱的玄陰之力,朝著狐焱劈頭蓋臉地砍去。狐焱毫不畏懼,赤木杖爆發出最後一縷妖靈之火,綠色的火焰如同盾牌般擋在身前。「鐺鐺鐺」的巨響中,火焰與邪刃瘋狂碰撞,狐焱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卻死死咬著牙不肯退讓。
「老狐狸,找死!」一名分身獰笑著,邪刃繞到狐焱身後,朝著他的後心刺去。
「大長老小心!」一名狐族修士驚呼著撲上前,用身體擋住了邪刃。邪刃穿透他的胸膛,綠色的鮮血噴了狐焱一身。那修士看著狐焱,眼中滿是決絕:「大長老……護住小月姑娘……護住青州……」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化作一縷青煙,被邪力徹底吞噬。
「孩兒!」狐焱發出一聲悲愴的怒吼,心中的怒火徹底點燃。他猛地燃燒最後一絲本源,赤木杖上的妖靈之火暴漲數倍,竟隱隱化作一隻巨大的火狐虛影。「狐族秘術·焚天!」
火狐虛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朝著分身們撲去。火焰所過之處,魔氣滋滋作響,分身們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如同冰雪般消融。九道分身,頃刻間便被焚毀了五道,剩餘的四道也岌岌可危,氣息萎靡。
「什麼?!」黑淵的瞳孔驟縮,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他沒想到,這隻半死不活的老狐狸,竟還有如此強悍的爆發力。
「黑淵老賊!拿命來!」狐焱雙目赤紅,駕馭著火狐虛影,朝著黑淵直衝而去。赤木杖帶著焚天的烈焰,直指黑淵的眉心。
黑淵臉色劇變,急忙催動剩餘的四道分身,擋在自己身前。「給我攔住他!」
分身們嘶吼著撲向火狐虛影,卻如同飛蛾撲火,瞬間便被火焰吞噬。四道分身潰散的刹那,一股反噬之力猛地湧上黑淵的心頭。他悶哼一聲,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氣息瞬間暴跌,從築基期跌落到了煉氣期,連站都站不穩了。
「分身……我的分身……」黑淵看著消散的分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隨即轉化為滔天的暴怒。分身是他耗費數百年心血凝練,如今儘數被毀,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他猛地抬頭,看著步步逼近的狐焱和強忍傷痛站起身的狐小月,看著周圍燃燒的補給車和倒地的邪修屍體,感受著青州主城方向魔淵越來越盛的怒火,一股瘋狂的執念湧上心頭。
「不甘心!本座不甘心!」
黑淵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聲音穿透斷魂澗的濃霧,震得山林簌簌發抖。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狀若瘋魔:「本座苦修數百年,豈能敗在你們這群螻蟻手中?魔淵大人!弟子不甘心啊!」
他的目光掃過自己乾癟的身軀,掃過眉心黯淡的印記,最後落在了懷中一枚黑色的珠子上。那珠子通體漆黑,上麵刻滿了詭異的邪紋,正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一枚殘存的玄陰珠碎片,是他從魔淵那裡求來的至寶,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敢動用。
「既然你們不讓本座活,那本座便拉著你們一起陪葬!」
黑淵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猛地將玄陰珠碎片掏出來,死死攥在掌心。碎片上的邪紋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意念,開始微微發燙,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寒之力。
「黑淵,你要乾什麼?」狐小月察覺到了不對勁,俏臉煞白,失聲喝道。她能感覺到,那枚珠子裡蘊含的力量,遠比之前的任何攻擊都要恐怖。
狐焱也停下了腳步,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黑淵手中的珠子:「這是……玄陰珠碎片!不好!他要獻祭珠子!」
玄陰珠乃噬道盟的鎮盟之寶,蘊含著恐怖的玄陰邪力。一旦獻祭,就算是碎片,也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力,足以將整個斷魂澗夷為平地!
「獻祭?哈哈哈!」黑淵狂笑起來,笑聲淒厲而癲狂,「不錯!今日本座便獻祭這枚玄陰珠碎片!讓你們和我一起,化為這斷魂澗的飛灰!」
他猛地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玄陰珠碎片,口中念念有詞。晦澀難懂的咒語從他口中傳出,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回蕩在斷魂澗的上空。
隨著咒語的響起,碎片上的邪紋瞬間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一股恐怖的陰寒之力,從碎片中瘋狂湧出,所過之處,草木瞬間化作冰雕,岩石凍裂成齏粉,連空氣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斷魂澗內的溫度驟降,漫天飄落的不再是枯葉,而是晶瑩的冰棱。狐焱和狐小月的身體瞬間被凍得瑟瑟發抖,妖靈之火在寒氣的壓迫下,變得黯淡無光。剩餘的狐族斥候和邪修們,更是被凍得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黑淵!你瘋了!」狐焱怒吼著,想要衝上去阻止黑淵,卻被寒氣凍得四肢僵硬,寸步難行。
「瘋了?」黑淵抬起頭,臉上滿是猙獰的笑容,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本座就是瘋了!能拉著你們這群螻蟻陪葬,本座就算魂飛魄散,也值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玄陰珠碎片上。碎片瞬間爆發出萬丈幽藍色的光芒,一股比之前強盛十倍的邪力,如同火山爆發般從碎片中噴湧而出。
「玄陰獻祭,萬劫不複!」
黑淵的聲音帶著玉石俱焚的狠戾,響徹整個斷魂澗。他手中的玄陰珠碎片,開始緩緩碎裂,每碎裂一分,散發出的邪力便強盛一分。
幽藍色的邪力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斷魂澗兩側的山峰開始劇烈震顫,巨石滾落,樹木折斷,整個山穀都在搖搖欲墜。
狐小月看著越來越近的邪力海嘯,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力量根本無法抵擋,一旦被捲入,必將屍骨無存。
「小月姑娘,彆放棄!」狐焱強撐著僵硬的身體,將赤木杖插在地上,「老夫還有最後一絲妖靈之力,可佈下困靈陣,暫時抵擋片刻!你快帶著剩下的弟兄們走!」
「大長老!我不走!」狐小月的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要走一起走!」
「走!」狐焱怒吼著,猛地將狐小月推出去,「這是命令!保住性命,才能繼續守護青州!快走!」
他猛地轉身,雙手結印,體內最後一絲妖靈之力瘋狂湧入赤木杖。杖身爆發出一道綠色的光幕,擋在邪力海嘯的前方。
「困靈陣!起!」
綠色光幕與幽藍色邪力轟然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幕劇烈震顫,綠色的光芒迅速黯淡,狐焱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口綠色的鮮血,氣息徹底斷絕。
「大長老!」狐小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呐喊。
黑淵看著垂死的狐焱,眼中滿是瘋狂的得意:「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他再次催動咒語,玄陰珠碎片的碎裂速度越來越快,邪力海嘯的威力也越來越強。綠色光幕上的裂痕越來越多,隨時都可能破碎。
狐小月看著搖搖欲墜的光幕,看著倒地不起的狐焱,看著身邊瑟瑟發抖的斥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握緊手中的木靈簪,緩緩站直身體,體內的妖靈之力瘋狂運轉,準備與黑淵同歸於儘。
可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劍光突然從斷魂澗的入口射來,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帶著煌煌正氣,瞬間便撕裂了邪力海嘯的邊緣。
緊接著,一道洪亮的聲音響徹山穀:「黑淵老賊!休要猖狂!林衍在此!」
黑淵和狐小月同時抬頭,隻見林衍腳踏金光,手持幽冥劍,身後跟著數百名聯軍精銳,正朝著斷魂澗疾馳而來。金色的劍光所過之處,寒氣退避,邪力消融,連玄陰珠碎片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黑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的瘋狂被驚恐取代:「林衍!你怎麼會來這裡?」
林衍沒有理會他的驚呼,目光掃過倒地的狐族修士和燃燒的補給車,眼中閃過一絲滔天怒火。他手持幽冥劍,一步步朝著黑淵走去,周身的太初正氣瘋狂翻湧,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斷魂澗。
「黑淵,你作惡多端,殘害蒼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