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藍劍光撞上怨魂虛影的刹那,林衍隻覺識海猛地炸開,殘餘的噬心神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瘋狗,借著魔淵邪火的威勢瘋狂反撲。佛骨舍利的藍光在識海中劇烈搖晃,之前被壓製的負麵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的神魂。
「嗬——嗬——」
林衍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目赤紅,原本澄澈的金色瞳孔被一層黑霧籠罩。太初之力在經脈中瘋狂亂竄,不再受他控製,時而衝撞得他經脈欲裂,時而停滯得他氣血淤堵。幽冥劍在他手中劇烈震顫,劍身一半金光璀璨,一半黑氣翻湧,兩種力量相互撕扯,發出刺耳的嗡鳴。
「林大哥!」柳清瑤的驚呼聲穿透能量風暴,她玉簪急顫,文氣化作一道金色鎖鏈,想要拴住林衍。可鎖鏈剛一觸碰到他周身的黑氣,便被瞬間腐蝕,柳清瑤被震得連連後退,俏臉煞白,眼中滿是驚恐,「他……他要走火入魔了!」
玄通大師臉色劇變,佛骨舍利的藍光暴漲,拚儘全力朝著林衍的識海灌輸佛光:「林施主,守住本心!莫要被邪祟趁虛而入!」可魔淵的邪火太過霸道,怨魂虛影的嘶吼如同魔音灌耳,佛光剛入識海,便被邪絲纏上,淨化的速度竟追不上邪絲滋生的速度。
半空之中,林衍的身形開始不受控製地旋轉,周身黑氣越來越濃,隱隱凝聚成一道猙獰的魔影。他的腦海中,入魔的誘惑如同毒蛇般嘶嘶作響:「入魔吧,入魔後你便有無窮力量,能輕易斬殺魔淵,能護住你想護的一切……」
「住口!」林衍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雙手抱頭,額頭青筋暴起,「我是正道修士,豈能入魔!」
可那誘惑卻愈發蠱惑:「正道?正道能救你的戰友嗎?能擋得住魔淵的威壓嗎?看看你的聯軍,他們在流血,在犧牲,而你,卻隻能在這裡掙紮!入魔吧,隻有力量,纔是唯一的救贖!」
畫麵再次翻湧,林衍彷彿看到柳清瑤被魔淵的邪爪刺穿胸膛,文氣消散時,她望著自己的眼神滿是失望;看到趙峰的青冥盾寸寸碎裂,被怨魂分食,口中還喊著「林統領,彆入魔」;看到玄通大師的佛骨舍利被捏碎,僧袍染血,佛號斷絕;更看到青州主城淪為煉獄,百姓們的神魂被奴役大陣抽乾,化作一具具行屍走肉……
「不——!」
林衍猛地睜眼,赤紅的雙目中黑氣翻騰,太初之力徹底失控,竟開始朝著魔氣轉化。他的指甲變長變尖,周身的金光越來越淡,黑氣卻如同潮水般蔓延,連幽冥劍的劍身都開始被黑氣侵蝕,發出痛苦的嗡鳴。
「哈哈哈!林衍,你終究還是要入魔了!」魔淵的狂笑震徹雲霄,怨魂虛影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黑色邪火,直撲林衍的麵門,「入魔吧!入魔後,你便是本座麾下第一戰將,我們聯手,便能稱霸三界!」
邪火裹著濃鬱的奴役之力,落在林衍身上。他隻覺渾身燥熱難耐,識海深處的「心猿」徹底狂躁,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防線。眼看那道猙獰的魔影就要與他的神魂相融,一道微弱卻堅定的聲音,突然在他識海深處響起。
那是他幼年時,師父拍著他的肩膀說的話:「衍兒,太初之力,乃護生之力,非殺伐之力。縱有千難萬險,亦不可失本心,不可墮魔道。」
護生之力……
林衍的神魂猛地一震,如同驚雷炸響。他想起了自己修煉太初之力的初衷,想起了斷龍穀前,聯軍將士們期盼的眼神,想起了青州百姓們渴望安寧的麵孔。那些畫麵,遠比負麵的幻象更加真實,更加滾燙。
「護生……護生……」
林衍喃喃自語,赤紅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他猛地咬緊牙關,舌尖抵著上顎,硬生生咬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幽冥劍上,竟迸發出一縷聖潔的白光,這白光並非佛骨舍利的佛光,也非太初之力的金光,而是源自他本心的護生之光。
「魔淵!你想誘我入魔?癡心妄想!」
林衍一聲怒吼,識海之中,護生之光如同破曉之曦,瞬間照亮了漆黑的天地。那些瘋狂滋生的邪絲,在護生之光的照耀下,發出滋滋的慘叫,寸寸消融。佛骨舍利的藍光也趁機暴漲,與護生之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負麵畫麵徹底隔絕。
「太初之力,護生為本!心魔退散!」
林衍雙手結印,猛地按在自己的眉心。識海內的太初之力如同找到歸宿的孩子,瞬間平靜下來,不再亂竄,反而與護生之光、佛骨佛光融為一體,化作一道三色流光,在經脈中奔騰不息。那些即將轉化為魔氣的靈力,也被三色流光徹底淨化,重新變回純粹的太初之力。
半空之中,林衍周身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赤紅的雙目恢複清明,變長的指甲縮回原狀,那道猙獰的魔影也如同冰雪遇陽,徹底消融。幽冥劍上的黑氣退去,金藍白三色靈光交織,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
「這……這不可能!」魔淵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你明明已經到了入魔的邊緣,怎麼可能還能清醒過來?」
「因為我守護的,是蒼生!」林衍的聲音洪亮而堅定,響徹整個斷龍穀。他腳踏靈光,手持幽冥劍,三色靈光在劍身流轉,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淩厲,「我的力量,是護生之力,而非入魔之力!魔淵,你誘我入魔的毒計,失敗了!」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炬,直視著魔淵的雙眼,眼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熊熊燃燒的戰意。之前瀕臨入魔的掙紮,非但沒有削弱他的力量,反而讓他的道心更加堅定,太初之力的運轉也更加圓融。
「護生意誌,可破萬魔!魔淵,今日,我便以這護生之力,斬你這邪祟!」
林衍一聲怒喝,身形如同一道三色閃電,直衝魔淵而去。幽冥劍舞出一道驚豔的劍花,三色靈光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所過之處,魔氣退避,怨魂消散,連斷龍穀上空的黑色漩渦,都隱隱出現了一道裂痕。
「找死!」魔淵被徹底激怒,黑袍獵獵作響,周身邪力瘋狂翻湧,怨魂虛影暴漲數倍,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林衍狠狠咬去,「本座倒要看看,你的護生之力,能不能擋住本座的萬魔噬心!」
怨魂虛影的獠牙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離林衍的脖頸不足三寸。林衍不退反進,手腕翻轉,幽冥劍的劍尖精準地刺向怨魂虛影的眉心——那裡,正是魔淵邪力的核心。
「魔淵,你以為萬魔噬心,便能奈何我?」林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三色靈光暴漲,「今日,我便讓你嘗嘗,護生之力的厲害!」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怨魂虛影眉心的刹那,魔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掐碎了怨魂虛影,將所有邪力凝聚於掌心,化作一道黑色的魔印,朝著林衍的胸口狠狠拍去:「林衍,受死吧!萬魔寂滅印!」
魔印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瞬間便到了林衍的胸口。林衍瞳孔驟縮,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隻能將三色靈光儘數凝聚於胸口,硬撼這致命一擊。
「轟——!」
三色靈光與黑色魔印轟然相撞,恐怖的能量風暴以兩人為中心爆發。林衍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胸口傳來,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他的身形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五行大陣的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五彩靈光忽明忽暗。
魔淵也不好受,被三色靈光反噬,身形踉蹌著後退三步,黑袍上裂開一道口子,露出的麵板被靈光灼燒得焦黑,傳來陣陣劇痛。他看著緩緩爬起來的林衍,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又被暴怒取代:「林衍,你徹底激怒本座了!今日,本座定要將你挫骨揚灰,讓青州蒼生,為你陪葬!」
林衍抹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直身體。他的胸口隱隱作痛,經脈受損嚴重,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他握緊手中的幽冥劍,三色靈光再次亮起,照亮了他堅毅的臉龐。
「魔淵,想讓青州蒼生陪葬?」林衍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更帶著一絲決絕,「先問過我手中的劍,問過斷龍穀的聯軍,問過青州千萬百姓!」
他腳踏靈光,再次朝著魔淵衝去,幽冥劍直指對方的眉心,劍光璀璨,戰意滔天。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