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火漸漸褪去,隻在焦黑的廢墟上留下縷縷青煙,混雜著焦臭與血腥的氣息,彌漫在清虛觀的每一個角落,嗆得人喉嚨發緊。
曾經巍峨的殿宇早已淪為殘垣斷壁,斷裂的殿柱斜斜插在地上,原本雕刻精美的清虛道紋被燒得模糊不清,隻剩下焦黑的印記,像是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殘破的梁木橫七豎八地堆在碎石中,上麵還殘留著未熄的火星,偶爾發出“劈啪”的脆響,打破死寂的氛圍。青石板地麵被邪火灼燒得開裂,一道道深痕中灌滿了凝固的黑血,踩上去黏膩發滑,彷彿踩在無數忠魂的遺骸上。
無數修士的屍體被埋在碎石之下,有的隻露出半截胳膊,手指死死攥著斷劍,指甲嵌進劍身,透著臨死前的決絕;有的被斷柱壓住胸口,雙目圓睜,眼中還殘留著對邪修的刻骨仇恨,嘴角掛著未乾的血沫;
還有的相擁在一起,是年幼的弟子被師兄師姐護在懷中,哪怕早已沒了氣息,依舊保持著守護的姿態,讓人不忍卒睹。
李青的屍體斜靠在一根焦黑的石柱旁,胸口被邪器貫穿,深可見骨的傷口早已凝固發黑,手中的斷劍還死死握著,劍尖插在地上,支撐著他未倒的身軀,殘破的道袍上滿是血汙與焦痕,卻依舊透著清虛弟子的凜然正氣。
蘇婉的屍體護在那名十五歲小弟子身前,骨矛穿透的傷口還在微微滲著黑血,她的頭輕輕靠在小弟子的額頭上,嘴角帶著一絲微弱的笑意,彷彿隻是睡著了,而非永遠離去,那把破損的拂塵落在一旁,拂塵絲早已被燒得焦黑,卻依舊殘留著淡淡的清虛道韻。
“嘖嘖,這些正道螻蟻,死了還這麼頑固。”一名邪修踹開腳下的碎石,露出一具清虛觀弟子的屍體,眼中滿是殘忍的獰笑,他抬腳踩在屍體的胸口,用力碾壓,黑血順著碎石的縫隙汩汩流出,“不過再頑固又如何,還不是落得個曝屍荒野的下場,連全屍都留不下。
” 另一名邪修蹲下身,在廢墟中翻找著,雙手在屍體上摸索,想要找到值錢的法器或靈石,動作粗魯而貪婪:“盟主有令,收集所有正道修士的遺物,不管是法器、靈石,還是妖靈晶,都要儘數上繳,煉化後融入噬道爐,壯大我噬道盟的實力!
”他從一具衍聖閣修士的屍體上搜出一枚儲物袋,開啟一看,裡麵隻有幾枚下品靈石和一張殘破的符篆,忍不住啐了一口,“窮酸鬼,真是浪費本尊的時間!
” 邪修們如同餓狼般在廢墟中穿梭,翻找著每一處可能藏有寶物的地方,他們踹開屍體,搬開碎石,甚至用邪器劈開修士們緊握的雙手,隻為奪取那一點點可能存在的資源。
有的邪修發現了一枚修士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立刻喜笑顏開,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有的找到了一把還算完好的佩劍,揮舞著試了試鋒利度,眼中滿是滿意;
還有的在一具玄通宗弟子的屍體旁,發現了一枚拳頭大小的淡藍色妖靈晶。“妖靈晶!是上品妖靈晶!”那名邪修眼中瞬間燃起貪婪的光芒,一把將妖靈晶抓在手中,晶體內蘊含的精純靈力讓他渾身舒暢,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這枚妖靈晶是玄通宗弟子耗費數年心血獵殺妖靈所得,本是用來衝擊元嬰期的寶物,卻沒想到還未使用,便已隕落,成了邪修的囊中之物。
旁邊的另一名邪修看到妖靈晶,眼中也閃過貪婪的光芒,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邪修的手腕:“這枚妖靈晶是我先發現的,理應歸我!” “放屁!
明明是我先拿到的,憑什麼歸你?”手持妖靈晶的邪修怒喝一聲,死死攥著晶身,不肯鬆手,“有本事,咱們各憑本事搶!” “搶就搶!
誰怕誰!”另一名邪修眼中閃過狠厲,抬手一掌拍向對方的胸口,邪力凝聚的掌風帶著腥氣,直取要害。兩名邪修為了爭奪妖靈晶,瞬間扭打在一起,拳打腳踢,邪力交織,絲毫不在意周圍的慘狀。
手持妖靈晶的邪修被對方一掌拍中胸口,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黑血,卻依舊死死攥著妖靈晶,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邪刀,朝著對方的脖頸狠狠砍去:“想要妖靈晶,先拿你的命來換!
” “鐺!”邪刀被對方用骨矛擋住,火星四濺,兩人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
那枚淡藍色的妖靈晶在兩人的拉扯中,被捏得越來越緊,晶體內的靈力劇烈波動,淡藍色的靈光忽明忽暗,映照著兩人猙獰的臉龐,也映照著周圍滿地的血汙與屍體,透著詭異而慘烈的氛圍。
“哢嚓!”一聲脆響刺耳至極,上品妖靈晶在兩人的劇烈拉扯與邪力衝擊下,被生生掰碎,淡藍色的靈光瞬間潰散,如同破碎的星辰,濺落在廢墟的血汙中。
晶屑與黑血混合在一起,淡藍色的靈光與猩紅的血光交織,映亮了周圍的殘垣斷壁,每一片碎晶上都沾染著血痕,像是在訴說著這枚妖靈晶的悲慘遭遇,也像是在控訴邪修們的貪婪與殘忍。
“我的妖靈晶!”兩名邪修同時愣住,看著手中的碎晶,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暴怒,隨即再次扭打在一起,比之前更加凶狠,“都怪你!
毀了我的上品妖靈晶,我要殺了你!” “明明是你先動手的,怪我乾什麼?”另一名邪修也怒不可遏,手中的骨矛朝著對方的丹田狠狠刺去,“今日定要讓你為這枚妖靈晶陪葬!
” 兩人的廝殺愈發激烈,邪力碰撞的巨響在廢墟中回蕩,黑血飛濺,濺落在碎晶與血汙上,讓那交織的光更加猩紅。
周圍的邪修們見狀,有的冷眼旁觀,有的甚至煽風點火,沒有一人上前勸阻,反而帶著看好戲的心態,彷彿眼前的廝殺與自己無關,隻有貪婪與殘忍,在他們眼中交織。
噬道尊懸浮在半空,看著下方邪修們為了一枚妖靈晶自相殘殺,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有冷漠的輕蔑。
他猩紅的眸子掃過滿地的忠骨與碎晶,掃過那些被翻找得狼狽不堪的屍體,掃過那交織的血光與靈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廢物就是廢物,一枚小小的妖靈晶,也值得自相殘殺。
不過也好,適者生存,隻有最強的人,纔有資格留在我噬道盟,享用最好的資源。” 血尊和陽煞子站在噬道尊身後,看著下方的場景,眼中滿是諂媚的笑容,沒有絲毫不適。
血尊捂著胸口的傷口,恭敬地說道:“盟主英明,隻有通過廝殺,才能篩選出最強的力量,壯大我噬道盟的實力。等我們煉化了所有的遺物與妖靈晶,再破了那老禿驢的殘唸佛光,定能踏平青州,讓所有正道修士都臣服在我們腳下!
” 陽煞子也跟著點頭,眼中滿是狠厲:“沒錯!這些正道修士的忠骨,將成為我們修煉的養料,他們的遺物,將成為我們變強的階梯。
等我們徹底煉化了清虛觀的道基與這些資源,就算那林衍回來了,也絕不是我們的對手,到時候,定要將他碎屍萬段,報之前的血海深仇!
” 噬道尊緩緩點頭,抬手一揮,一股強橫的化神威壓瞬間籠罩下方廝殺的兩名邪修,兩人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捏住,瞬間停止了動作,身體不受控製地懸浮起來,眼中滿是恐懼。
“聒噪。”噬道尊的聲音冰冷刺骨,抬手一握,兩名邪修的身體瞬間被邪力碾碎,黑血與碎肉飛濺,落在廢墟的碎晶上,讓那血光更加濃鬱,“再敢自相殘殺,這就是下場!
所有遺物,儘數上繳,若有私藏,殺無赦!” “是!盟主!”所有邪修紛紛跪地,恭敬地應聲,眼中滿是恐懼,再也不敢有絲毫私藏的念頭,連忙將搜找到的遺物、靈石和妖靈晶碎片,儘數放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
噬道尊看著那堆遺物,眼中滿是瘋狂的滿足,抬手召回噬道爐,爐口的邪火瞬間暴漲,朝著那堆遺物飛去。“所有遺物,所有忠骨,所有殘留的靈力,都將成為本尊的養料!
”噬道尊爆喝一聲,聲音震徹山穀,“煉化這些東西,本尊的修為定能再進一步,到時候,青州乃至整個修真界,都將是我噬道盟的天下!
” 噬道爐的邪火將遺物與廢墟中的殘肢斷壁一同吞噬,黑紅色的火焰中,隱約可見無數法器碎片、靈石與妖靈晶碎在燃燒,靈力與邪力交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碎晶上的血光在邪火中閃爍,如同無數冤魂在掙紮嘶吼,卻終究抵不過邪火的焚燒,一點點化為灰燼,融入噬道爐中。廢墟中的忠骨被邪火漸漸吞噬,黑血蒸發,化為縷縷黑煙,那些為護道而死的修士們,連最後的遺骸都未能保全,徹底淪為了邪修修煉的養料。
隻有幾枚被遺忘在碎石縫隙中的妖靈晶碎,還殘留著淡淡的靈光,映著那衝天的邪火與血光,像是在訴說著這場慘烈的悲劇,也像是在預示著未來的複仇與抗爭。
噬道尊站在半空,感受著噬道爐中不斷增長的邪力,眼中滿是瘋狂的獰笑,猩紅的眸子望向青州主城的方向,聲音冰冷刺骨:“林衍,本尊已經煉化了你的同門,你的傳承也即將斷絕,下一個,就是你!
青州,很快就會成為我噬道盟的煉獄,而你,將是這煉獄中的第一個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