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劍上的黑血順著劍刃汩汩滑落,滴在地上的血汙裡濺起細小的黑紅血花,林衍握著劍柄的手因劇痛微微顫抖,指節泛白如紙,指甲深深嵌進劍柄紋路,鮮血順著紋路與陰煞子的黑血交織,透著詭異的狠厲。
他踉蹌著站在陰煞子的屍體旁,道袍早已被血漬浸透,黑紅交疊的血痕順著衣擺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尖上的重錘。
丹田內的元嬰虛影還在劇烈震顫,太初劍胚的靈光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燃燒元嬰本源的反噬與陰陽邪煞的殘留侵蝕交織,骨頭縫裡都像摻了燒紅的碎鐵,疼得他渾身發顫,眼前陣陣
發黑,卻依舊死死挺直脊梁,猩紅的眸子死死鎖定著陽煞子,眼底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嘴角掛著未乾的血沫,勾起一抹冷冽到極致的笑。
陽煞子看著陰煞子丹田處汩汩流黑血的傷口,再看林衍那副拚到極致的瘋魔模樣,後背莫名泛起一層寒意,周身的紅色陽煞劇烈波動,原本狂暴的氣息竟透著幾分慌亂。
他擅長的陽煞灼燒本就被太初之力克製,剛才林衍一劍秒殺元嬰後期的陰煞子,那份狠勁與爆發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預料——這小子明明重傷瀕死,連站立都艱難,卻能在絕境中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簡直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小雜種,你敢殺左護法,本尊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陽煞子強裝鎮定,爆喝一聲試圖穩住氣勢,周身紅色陽煞瞬間暴漲數倍,熾熱的氣息將周圍的空氣烤得發燙,地麵的碎石都被烤得微微發紅,他抬手一揮,數道凝練的陽煞刃朝著林
衍狠狠劈去,刃身泛著猩紅的火光,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取林衍的頭顱與丹田要害,“陽煞裂魂刃,今日便讓你神魂俱滅!
” 林衍眼神一凝,根本不閃不避,握著幽冥劍的手猛地一揚,將體內僅存的太初之力儘數注入劍身。
黑色劍身上瞬間泛起一層淡金色靈光,黑白交織的劍光暴漲數寸,透著森冷的殺氣,他迎著陽煞刃狠狠劈去,動作踉蹌卻精準狠厲,每一步都踩在血汙裡,留下深深的血印,彷彿在用生命揮出每一劍。
“鐺!滋啦!”金鐵交鳴與邪煞被淨化的脆響同時傳來,陽煞刃撞上幽冥劍的瞬間,被太初靈光瞬間壓製,刃身的火光快速熄滅,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林衍被反震力震得連連後退,胸口的傷口再次崩裂,一大口黑血從嘴角噴出,濺在身前的血汙裡,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卻依舊死死攥著幽冥劍,指尖的力道絲毫未鬆。
“不可能!你的太初之力怎麼可能這麼強!”陽煞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他明明能感覺到林衍的靈力早已耗竭,元嬰也極度虛弱,可太初之力的克製力卻依舊如此恐怖,連他全力凝聚的陽煞刃都能輕易破解。
他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濃,看著林衍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睛,彷彿看到了索命的死神,原本囂張的氣焰徹底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慌亂與忌憚。
被震倒在地的兩名玄通宗弟子見狀,眼中滿是欣慰與擔憂,掙紮著想要起身幫忙,卻渾身骨頭劇痛,經脈撕裂的痛感讓他們根本動彈不得,隻能朝著林衍高聲喊道:“林施主,小心他的陽煞焚燒!
”“林施主,撐住!他已經怕了!” 林衍沒有回應,隻是死死盯著陽煞子,喉嚨裡發出沙啞的低吼,再次朝著陽煞子緩緩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身體的劇痛讓他渾身發顫,卻依舊堅定無比,手中的幽冥劍隨著步伐微微晃動,黑血順著劍刃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黑紅血痕,透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他的腦海裡不斷閃過墨塵子師傅獻祭時的決絕,慧能大師殘魂消散時的慈悲,還有陳玄風長老與玄通宗弟子們在覈心殿拚死堅守的模樣,心中的仇恨如同烈火般燃燒,支撐著他熬過極致的痛苦,隻想將眼前的邪修儘數斬殺,為死去的同道報仇。
“小雜種,彆過來!
”陽煞子被林衍的氣勢震懾,忍不住後退了兩步,眼中滿是慌亂,卻依舊硬撐著催動陽煞,周身凝聚出一團巨大的陽煞火球,火球裹挾著狂暴的邪力,直徑足有丈許,熾熱的氣息幾乎要將周圍的殘垣斷壁點燃,“再過來,本尊就引爆陽煞,跟你同歸於儘!
就算死,也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林衍嗤笑一聲,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勁:“同歸於儘?你也配!今日就算你引爆陽煞,我也要先斬了你,再拖著你的殘魂,去給我師傅們陪葬!
”說罷,他猛地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幽冥劍上,劍身上的黑白靈光瞬間暴漲數倍,淩厲的劍氣割裂空氣,朝著陽煞子狠狠斬去。
這一劍,他拚儘了最後的力氣,彙聚了所有的仇恨與決絕,劍光所過之處,連周圍的陽煞氣息都被瞬間驅散,隻留下一道森冷的劍影,直取陽煞子的脖頸。
陽煞子瞳孔驟縮,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他沒想到林衍竟然真的不怕同歸於儘,這一劍的淩厲程度,比斬殺陰煞子的那一劍還要恐怖,他根本避不開!
他慌忙想要調動陽煞火球抵擋,可陽煞之力剛一運轉,就被太初靈光死死壓製,火球的靈光劇烈波動,根本無法及時引爆。“不!我不能死!
”陽煞子嘶吼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燃燒體內的精血,催動噬道盟的秘術——陽煞遁!隨著精血燃燒,陽煞子的身體瞬間化作一道璀璨的紅色光團,速度快如閃電,朝著後山的密林方向疾馳而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林衍的致命一劍。
劍光劈在陽煞子原本站立的地方,“轟”的一聲巨響,青石板被劈成兩半,碎石飛濺,地麵裂開一道數尺深的口子,足以見得這一劍的威力有多恐怖。
“想跑?”林衍眼中滿是不甘,掙紮著想要追擊,卻剛邁出一步,就渾身劇顫,丹田內的元嬰虛影險些熄滅,太初之力徹底耗竭,身體不受控製地重重摔在地上,幽冥劍脫手飛出,落在不遠處的血汙裡,靈光瞬間黯淡。
他趴在地上,渾身抽搐,傷口的劇痛與靈力耗儘的虛弱感交織,讓他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紅色光團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密林深處,眼中滿是猩紅的不甘與刻骨的仇恨。
“小雜種,你彆得意!”陽煞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陰惻惻的狠勁與不甘,“你殺了左護法,毀了我噬道盟的計劃,這筆賬本尊記下了!
”紅色光團徹底消失前,他的狠話如同毒蛇般鑽進林衍耳中,透著毀天滅地的凶戾,“噬道尊大人很快就會知道這裡的事,他會親自出手,踏平整個青州!
到時候,青州會變成一片煉獄,所有正道修士都會淪為血奴,所有生靈都會被煉化!你林衍,還有你在乎的所有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青州,終將是我噬道盟的天下!” 狠話消散在山林間,周圍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林衍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兩名玄通宗弟子焦急的呼喊聲。
林衍趴在血汙裡,臉頰貼著冰冷黏膩的血漬,眼中滿是紅血絲,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與臉上的血汙混在一起,狼狽又絕望。
他沒能留住陽煞子,還讓對方留下如此狠厲的威脅,青州的危機,根本沒有解除,反而越來越嚴重,噬道尊的恐怖力量,還有噬道盟的邪修大軍,遲早會席捲整個青州,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可他很快便咬緊牙關,將淚水狠狠憋了回去,眼中的絕望漸漸被決絕取代。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陽煞子遁走的方向,又看向核心殿的方向,耳邊彷彿還能聽到廝殺聲與慘叫聲,心中的仇恨愈發濃烈。
“噬道盟……陽煞子……噬道尊……”林衍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透著堅定的狠勁,他用儘全力,一點點朝著幽冥劍爬去,指尖在血汙裡抓出深深的血痕,“今日之仇,今日之辱,我林衍記下了!
就算青州變成煉獄,我也要殺儘所有邪修,就算拚到魂飛魄散,也要守住青州,守住師傅們的遺誌,為所有死去的同道報仇!
” 他終於爬到幽冥劍旁,死死攥住劍柄,將劍拖到身邊,眼神猩紅地盯著遠方,周身雖無靈力波動,卻透著一股寧死不屈的霸氣,哪怕重傷瀕死,哪怕前路布滿荊棘,他也絕不會退縮,誓要與噬道盟死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