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小路被殘垣斷壁堵得七零八落,青石板上的血汙結成硬痂,踩上去黏膩發滑,空氣中殘留著未散的邪煞與血腥氣,每吸一口都嗆得喉嚨發疼。
林衍被兩名玄通宗弟子一左一右攙扶著,腳步踉蹌,道袍上的血漬層層疊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胸口的傷口被顛簸得再次崩裂,黑血順著衣襟汩汩流下,滴在地上的碎石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眼神卻異常沉凝,死死盯著前方的山路,耳邊彷彿還能聽到核心殿方向傳來的廝殺聲,陳玄風長老的怒喝、邪修的獰笑、光幕崩裂的脆響交織在一起,像重錘般砸在他心頭。
“陳長老……玄通宗的弟子們……”林衍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眼中滿是紅血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他死死憋了回去——他不能哭,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唯有活下去,才能報仇,才能不辜負所有人的犧牲。
丹田內的元嬰虛影依舊虛弱,太初劍胚的靈光微弱得如同螢火,之前燃燒元嬰本源的反噬還在折磨著他,每走一步,骨頭縫裡都像摻了碎玻璃,疼得他渾身發顫,指尖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攙扶他的兩名玄通宗弟子也渾身是傷,一人胳膊被邪器劃開深傷,鮮血浸透了衣袖,一人腿上纏著破爛的布條,走路一瘸一拐,卻依舊咬牙撐著,腳步沉穩地朝著傳送陣的方向挪動。
“林施主,再撐片刻,傳送陣就在前麵的山洞裡,進了傳送陣,就能暫時擺脫邪修的追蹤了。”左側的玄通宗弟子低聲安慰,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卻依舊透著堅定,“陳長老他們會守住核心殿,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一定要安全離開,不辜負他們的付出。
” 林衍點點頭,剛想開口回應,突然渾身一僵,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從前方襲來,緊接著,另一側又傳來一股灼熱難耐的邪煞,兩股力量一冷一熱,如同毒蛇般順著空氣蔓延,瞬間將整條山路籠罩。
攙扶他的兩名弟子臉色驟變,立刻將林衍護在身後,手中的長劍瞬間出鞘,青色劍光暴漲,警惕地盯著前方:“誰在那裡?出來!” “哈哈哈!
玄通宗的小崽子,帶著那小雜種想跑?沒那麼容易!”兩道陰惻惻的笑聲同時響起,前方的殘垣斷壁後,緩緩走出兩道身影,一黑一白,反差刺眼。
左側的黑衣人身材枯瘦,臉色陰沉如水,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黑色陰煞,指尖泛著詭異的黑氣,眼神陰冷得像毒蛇,正是噬道盟的左護法,陰煞子;
右側的白衣人麵容扭曲,周身裹著灼熱的紅色陽煞,氣息狂暴,眼神狠厲,是噬道盟的右護法,陽煞子。
兩人周身的氣息都雄渾厚重,竟是元嬰後期的修為,比血尊還要強橫幾分,陰陽邪煞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詭異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連呼吸都異常艱難。
林衍看著兩人,瞳孔驟然緊縮,心中咯噔一下——沒想到噬道盟竟還藏著這樣的高手,專門來圍堵他,這下麻煩大了。“是噬道盟的左右護法!
”右側的玄通宗弟子咬牙道,眼中滿是凝重,“林施主,他們是衝你來的,我們擋住他們,你快往傳送陣跑!”說罷,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爆喝一聲,握著長劍朝著陰煞子和陽煞子衝去,青色劍光淩厲如刀,直取兩人要害。
“不自量力的小崽子,也敢在本尊麵前放肆!”陰煞子冷哼一聲,抬手一揮,一股濃鬱的黑色陰煞凝聚成數道利爪,朝著衝來的玄通宗弟子抓去,陰煞所過之處,空氣都結起了薄薄的白霜,透著致命的寒意。
陽煞子也不甘示弱,周身的紅色陽煞暴漲,凝聚成一團熾熱的火球,朝著另一名玄通宗弟子砸去,火球裹挾著狂暴的邪力,落地時濺起陣陣火星,將地麵燒出一個個焦坑。
“鐺!轟!”金鐵交鳴與靈力碰撞的巨響接連傳來,兩名玄通宗弟子的劍光被陰陽邪煞瞬間擊潰,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斷壁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長劍脫手飛出,氣息瞬間萎靡,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骨頭都像是被震碎,根本動彈不得。
“弟子!”林衍眼中滿是震驚與愧疚,掙紮著想要衝過去,卻被陰陽邪煞的威壓死死壓製,腳步根本挪不動,隻能眼睜睜看著兩名弟子受傷,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陰煞子!
陽煞子!你們有本事衝我來,彆傷無辜弟子!” 陰煞子與陽煞子緩緩走到林衍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屑的獰笑。
陰煞子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林衍,聲音陰冷刺骨:“林衍,你殺我噬道盟這麼多弟兄,還毀了血尊大人的修為,今日落在我們手裡,定要讓你嘗嘗陰陽噬魂的滋味,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陽煞子也跟著獰笑,周身的陽煞愈發熾熱,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點燃:“那小雜種倒是聰明,知道派玄通宗的人護著你跑,可惜,還是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乖乖跟我們走,或許還能少受點罪,不然,我們現在就撕了你的四肢,煉你的元嬰!” 林衍死死咬著牙,眼中滿是猩紅的決絕,他掙紮著想要撿起地上的幽冥劍,卻發現手臂根本抬不起來,丹田內的元嬰虛影劇烈波動,太初劍胚的靈光微弱得幾乎要熄滅。
他知道,自己現在重傷在身,根本不是左右護法的對手,可他不能認輸,更不能跟他們走——他要是落在噬道盟手裡,不僅自己會死,清虛觀的傳承、青州的希望也會徹底破滅,墨塵子師傅、慧能大師的犧牲就都白費了。
“想帶我走?做夢!
”林衍爆喝一聲,聲音沙啞卻透著攝人的霸氣,他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丹田處,強行調動體內僅存的太初之力,周身泛起微弱的金色靈光,雖然短暫,卻依舊透著不屈的道韻,“
我林衍就算死,也絕不會落在你們這些邪修手裡,今日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拉著你們墊背!
” 陰煞子與陽煞子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冷哼一聲:“不知死活的小雜種,既然你想死,我們便成全你!
”說罷,兩人同時抬手,陰煞子釋放出濃鬱的黑色陰煞,陽煞子催動熾熱的紅色陽煞,兩股邪煞一冷一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陰陽邪煞結界,瞬間將林衍籠罩在內。
結界剛一形成,林衍就覺得渾身劇顫,陰煞的寒意順著毛孔鑽進身體,凍得他骨頭發疼,血液都彷彿要凝固;陽煞的灼熱又炙烤著他的五臟六腑,疼得他渾身冒汗,麵板都泛起焦紅。
兩種極致的痛苦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神魂撕裂,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依舊不肯發出一聲求饒。
“哈哈哈!滋味不好受吧?”陰煞子獰笑,眼中滿是殘忍,“這陰陽邪煞會一點點侵蝕你的道基,灼燒你的神魂,不出半個時辰,你就會徹底淪為廢人,神魂被邪煞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 陽煞子也跟著狂笑:“小雜種,現在求饒還來得及,乖乖跟我們走,或許我們還能給你個痛快!
” 林衍蜷縮在結界內,渾身發抖,卻依舊艱難地抬起頭,眼神死死盯著陰煞子與陽煞子,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邪修雜碎……想讓我求饒……不可能……
就算我死……也會化作厲鬼……纏著你們……永世不休……” 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將手伸向不遠處的幽冥劍,指尖距離劍柄越來越近,丹田內的太初劍胚也彷彿感受到了他
的決心,靈光微微暴漲,與他體內的太初之力相互呼應,想要衝破陰陽邪煞的束縛。
陰煞子與陽煞子見狀,眼中滿是暴怒,同時催動邪煞,結界內的陰陽之力瞬間暴漲,林衍的身體被狠狠壓製在地上,根本無法動彈,指尖距離幽冥劍隻有一寸,卻再也夠不到。
“小雜種,還想反抗?”陰煞子怒喝一聲,抬手朝著林衍的丹田狠狠拍去,黑色陰煞凝聚在掌心,透著致命的凶戾,“既然你不肯聽話,本尊現在就廢了你的道基,看你還怎麼囂張!
” 掌心的陰煞越來越近,林衍的眼中滿是決絕,他猛地閉上眼,想要燃燒最後的元嬰本源,哪怕魂飛魄散,也要拚儘全力反擊,卻在這時,丹田內的太初劍胚突然爆發出一道璀璨的金色靈光,瞬間衝破陰陽邪煞的壓製,朝著陰煞子的掌心狠狠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