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殿的臨時結界如同風中殘燭,青色靈光布滿蛛網般的裂痕,每一次被幽冥三鬼撞擊,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彷彿下一刻便會轟然碎裂。殿內,聯軍修士們早已筋疲力儘,有的靠在斷柱上喘息,有的昏迷不醒,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絕望的氣息。林衍握緊幽冥劍,周身金色靈光微弱,丹田內的元嬰虛影搖搖欲墜,連維持青冥域都已力不從心。
“哈哈哈!林衍,你們的結界快要破了!”毒霧鬼的陰笑從門外傳來,墨綠色毒霧順著結界裂痕滲透進來,腐蝕著殿內的青石地磚,“今日,本尊便拆了這核心殿,將你們挫骨揚灰!”
焚魂鬼揮動骨杖,幽冥火如同潮水般衝擊結界,幽綠的火焰照亮了殿門內側修士們蒼白的臉:“識相的趕緊開門投降,或許還能留你們一縷殘魂!”
林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正欲燃燒最後一絲精血衝出去拚命,卻被一隻乾枯的手按住肩膀。玄陽子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邊,老道的道袍早已被鮮血浸透,須發皆白,臉上布滿皺紋,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他的氣息極為萎靡,顯然之前燃血獻祭護山陣的傷勢尚未恢複,此刻卻眼神堅定,如同巍峨的山嶽。
“觀主!”林衍眼中滿是震驚,“您傷勢未愈,不能再強行催動靈力!”
玄陽子緩緩搖頭,目光掃過殿內殘損的殿宇,掃過那些傷痕累累的修士,最後落在林衍身上,眼中滿是欣慰與期許:“林衍,清虛觀是青州正道的根基,核心殿是我們最後的防線,絕不能失守。”他抬手撫摸著殿門內側的陣法符文,指尖劃過冰冷的石壁,“這核心殿的結界,本是初代觀主以精血和道基所布,今日,我便效仿先賢,燃血補陣!”
“觀主,不可!”墨塵子掙紮著起身,眼中滿是焦急,“燃血補陣需耗費自身精血與道基,稍有不慎便會修為儘廢,甚至身死道消!您已經燃血獻祭過一次,再這麼做,後果不堪設想!”
“墨塵子,我意已決。”玄陽子轉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身為清虛觀主,守護宗門,守護蒼生,本就是我的職責。若能以我一身精血,換得聯軍一線生機,換得青州片刻安寧,死而無憾!”
他推開林衍與墨塵子的阻攔,一步步走向殿門中央的陣法核心。那裡鑲嵌著一塊古老的青色玉石,正是結界的能量源,此刻玉石上的靈光早已黯淡。玄陽子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口中誦念著晦澀的清虛秘咒。
隨著咒語響起,玄陽子的周身突然泛起紅色靈光,他的精血開始燃燒,化作一道道紅色流光,注入青色玉石中。“清虛秘法,燃血補天!”他爆喝一聲,一口精血噴出,落在玉石上,玉石瞬間爆發出璀璨的青色靈光,順著陣法符文蔓延開來。
殿內的修士們紛紛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震驚與敬佩。他們看著玄陽子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蒼白,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氣息也越來越微弱,卻依舊堅持著誦唸咒文,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與決絕。
“觀主!”林衍眼中滿是淚水,想要衝上去阻止,卻被墨塵子死死拉住,“林衍,彆攔著他!這是觀主的選擇,也是他作為清虛觀主的榮耀!”
墨塵子的聲音帶著哽咽,他看著玄陽子的身影,眼中滿是悲痛與敬佩。他知道,玄陽子這一去,再也回不來了。
隨著玄陽子的精血不斷注入,核心殿的結界快速修複,青色靈光暴漲,之前的裂痕漸漸癒合,變得比之前更加堅固。門外的幽冥三鬼感受到結界的變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這老東西,竟然燃血補陣!”毒霧鬼暴怒,墨綠色毒霧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毒龍,再次撞擊結界,“給我破!”
“轟!”毒龍撞在結界上,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結界劇烈震顫,卻依舊頑強地支撐著。玄陽子被反震力震得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晃了晃,卻依舊堅持著注入精血:“爾等邪修,休要猖狂!清虛觀的結界,豈容你們輕易攻破!”
焚魂鬼與傀儡鬼也同時發起猛攻,幽冥火與修士殘骸撞擊著結界,黑色邪力與青色靈光劇烈碰撞,迸射出無數火星。玄陽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越來越透明,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咬牙堅持著。
就在這時,天際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威壓,黑色邪霧如同潮水般彙聚,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玄陽子,你這老東西,竟敢燃血補陣!本尊倒要看看,你的精血,能支撐多久!”
這道威壓強大到令人窒息,林衍與墨塵子臉色劇變,眼中滿是恐懼——是噬道尊!他的化神境威壓竟然穿透了千裡距離,直接鎖定了核心殿!
“是噬道尊!”一名修士驚呼道,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化神境的威壓對於元嬰期修士來說,如同天威,根本無法抵擋。
玄陽子也感受到了這股威壓,他的身體劇烈震顫,精血燃燒的速度加快,口中不斷噴出鮮血。但他眼中的決絕卻愈發堅定:“噬道尊,就算是死,我也絕不會讓你攻破核心殿!”
他猛地將體內剩餘的精血與道基儘數燃燒,青色玉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靈光,核心殿的結界也隨之暴漲,青色靈光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衝天際,與黑色邪霧碰撞:“轟!”
光柱與黑色邪霧碰撞,天地震顫,核心殿外的幽冥三鬼被震得連連後退,口中噴出黑血,氣息萎靡。噬道尊的威壓被暫時擋回,黑色邪霧也被光柱衝散數丈。
玄陽子的身體徹底變得透明,他看著修複完好的結界,看著殿內的修士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笑容:“林衍,墨塵子,我……先走一步了。清虛觀,青州,就交給你們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身體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枚殘破的清虛觀主令牌,落在青色玉石旁。
“觀主!”殿內的修士們齊聲呐喊,眼中滿是淚水與悲痛。林衍跪倒在地,雙手撿起令牌,令牌上還殘留著玄陽子的餘溫,他緊緊攥著令牌,眼中滿是猩紅的血絲,心中的憤怒與自責幾乎將他吞噬。
“玄陽子!你這老東西,竟然拚到這種地步!”噬道尊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不過沒關係,你的精血總有耗儘的時候,到時候,本尊依舊會踏平清虛觀,將你們所有人煉化為邪奴!”
黑色邪霧再次彙聚,化神境的威壓如同大山般壓在殿內修士們的心頭,不少修士當場噴出鮮血,氣息萎靡。核心殿的結界雖然堅固,但在化神境的威壓下,也開始微微震顫,青色靈光漸漸黯淡。
幽冥三鬼見狀,眼中滿是狂喜,再次發起猛攻:“林衍,墨塵子,玄陽子已死,你們的靠山沒了!今日,你們必死無疑!”
林衍緩緩站起身,握緊手中的幽冥劍與清虛觀主令牌,眼中的淚水早已擦乾,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與決絕。他走到殿門中央,玄陽子消散的地方,感受著令牌上的餘溫,感受著觀主殘留的意誌,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心底湧起。
“師傅,觀主用生命為我們爭取了時間,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林衍轉頭看向墨塵子,眼中滿是堅定,“我們必須守住核心殿,等待援軍,為觀主報仇,為所有死去的同胞報仇!”
墨塵子點點頭,眼中滿是決絕,他拄著劍盾,走到林衍身邊:“好!師徒同心,其利斷金!今日,我們便與核心殿共存亡,與噬道盟死戰到底!”
慧能大師與玄通也走到殿門內側,金色佛光與佛骨舍利的靈光交織,形成一道屏障,抵禦著化神境的威壓:“林施主,墨長老,貧僧與你們並肩作戰!”
殿內的修士們紛紛站起身,握緊手中的武器,眼中滿是決絕。他們雖然疲憊不堪,雖然懼怕化神境的威壓,但玄陽子的犧牲點燃了他們心中的鬥誌,讓他們不再畏懼死亡。
“殺!為觀主報仇!”一名年輕的清虛觀弟子嘶吼著,衝向殿門,雖然他知道自己根本無法突破結界,卻依舊保持著衝鋒的姿態。
“殺!為死去的同胞報仇!”更多的修士們嘶吼著,朝著殿門聚集,用殘破的身軀,築起一道新的人牆。
門外的幽冥三鬼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暴怒與不甘:“可惡!這些螻蟻,竟然還敢反抗!”他們再次催動邪力,發起猛攻,黑色邪力與青色靈光再次碰撞。
林衍握緊幽冥劍,感受著體內漸漸恢複的一絲靈力,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他知道,玄陽子的殘光隻能暫時抵禦化神神威,結界遲早會被攻破,但他不會放棄——隻要還有一口氣,他就會戰鬥到底,守護這來之不易的一線生機!
“噬道尊,幽冥三鬼,你們等著!”林衍爆喝一聲,金色劍光暴漲,直劈結界外的幽冥三鬼,“今日,我林衍便用你們的鮮血,祭奠觀主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