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大營的西側空地上,破邪隊的修士們癱坐在地,個個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篝火旁,療傷修士正忙碌地為傷員包紮傷口,慘叫聲與歎息聲交織,彌漫著濃重的悲壯氣息。林衍昏迷後,破邪隊由衍聖閣文修“文彬”暫代統領,他看著眼前的慘狀,眉頭緊鎖,臉色凝重。
“清點人數!”文彬沉聲吩咐,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兩名修士立刻起身,逐一清點人數,報數聲在寂靜的夜空格外清晰。
“報告文統領,破邪隊原有五百一十三人,經煉靈窟之戰與山道突圍,現僅剩二百四十一人,其中重傷者八十七人,能戰鬥者不足一百六十人!”
“二百四十一人……”文彬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痛心。想當初,破邪隊集結了衍聖閣、妖族的精銳,意氣風發地潛入黑風穀,如今卻折損過半,連統領林衍都重傷昏迷,實在令人唏噓。
狐小月帶領主力馳援清虛觀後,大營內僅剩下破邪隊殘部、療傷修士與少量守衛。營地周圍的防禦陣法雖已開啟,但麵對可能再次來襲的邪修,顯然不堪一擊。
“文統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名斷臂的妖族修士問道,眼中滿是迷茫,“林統領昏迷,主力遠去,我們留在這隨時可能遭遇邪修偷襲,不如趁夜撤離?”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紛紛附和:“是啊,文統領,留在這裡太危險了!”“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去找主力部隊彙合吧!”
文彬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撤離容易,但林統領還在昏迷,需要療傷修士照料,重傷的同門也無法快速移動。而且,我們若貿然撤離,一旦遭遇邪修追擊,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營地外圍的預警符籙突然爆發出紅光,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響起:“不好!有邪修靠近!數量不多,但氣息強橫!”
眾人臉色劇變,紛紛握緊手中的法器,掙紮著起身。文彬眼神一凝,快速做出部署:“所有人結成防禦陣型,保護傷員與林統領!我去看看情況!”
他快步衝向營地邊緣,靈識鋪展而去,隻見營地外的密林中,十餘名身著黑袍的邪修正潛伏在暗處,為首者是一名金丹後期邪修,氣息陰鷙,正是之前在密道中被擊退的邪修殘黨。
“是噬道盟的殘部!他們肯定是發現大營空虛,想來撿便宜!”文彬冷哼一聲,手中書卷展開,乳白色文氣凝聚成一道利刃,“不知死活的東西,也敢來捋虎須!”
他正欲出手,卻被身後的妖族首領攔住:“文統領,不可衝動!我們能戰鬥的人太少,若與他們硬拚,隻會徒增傷亡!”
文彬心中一凜,深知妖族首領所言極是。破邪隊已是強弩之末,根本經不起再一場戰鬥。“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攻進來?”
妖族首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如我們兵分兩路,一路護送林統領與傷員先行撤離,前往清虛觀方向與主力彙合;另一路留下牽製邪修,為撤離爭取時間!”
“不行!留下牽製的人太危險了!”文彬立刻拒絕,“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們不能丟下任何一個同胞!”
就在眾人爭執不下時,療傷帳內傳來一陣異動,昏迷的林衍竟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氣息依舊微弱,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林統領!你醒了!”眾人驚喜地圍了過去。
林衍掙紮著坐起身,靠在床頭,妖靈晶碎片的青光在他周身流轉,勉強維持著體力:“我都聽到了……彆爭了……破邪隊折損過半,已無力再戰……我們不能……再做無謂的犧牲……”
他看向文彬,語氣凝重:“文彬道友,你立刻帶領……所有傷員與能戰鬥的修士……撤離大營,前往清虛觀……與主力彙合……求援……”
“那你呢?林統領!”文彬急道。
“我留下……牽製邪修……”林衍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體內有妖靈晶本源之力……能暫時擋住他們……你們快走!”
“不行!要留一起留!”妖族修士們齊聲說道,紛紛表示願意留下。
“這是命令!”林衍厲聲喝道,體內的青光暴漲,“你們的任務……是將這裡的情況……告知狐小月與聯軍主力……讓他們儘快……消滅噬道盟殘部……為犧牲的同胞報仇!”
他看向身旁的兩名療傷修士:“麻煩你們……照顧好重傷的同門……務必……安全抵達清虛觀……”
兩名療傷修士含淚點頭:“林統領放心!我們就算拚了性命,也會保護大家安全撤離!”
文彬深知事態緊急,不再猶豫,對著眾人高聲喊道:“所有人聽令!立刻收拾行裝,隨我撤離!保護好傷員與林統領的退路!”
修士們快速行動起來,收拾行囊,攙扶著傷員,朝著營地外的山道走去。林衍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欣慰,他緩緩起身,走到營地中央,幽冥劍自動飛到手中,青光與金光交織,形成一道堅固的光罩,將營地籠罩。
密林中的邪修見營地內有動靜,以為是要突圍,為首的金丹後期邪修冷笑一聲:“想走?沒那麼容易!給我上!斬殺林衍,奪取妖靈晶碎片,噬道尊大人重重有賞!”
十餘名邪修同時衝出密林,黑色邪力與邪器寒光交織,朝著營地發起猛攻。林衍手持幽冥劍,立於光罩中央,眼神銳利如刀:“邪修小兒,有我在此,休想踏出營地半步!”
他催動體內僅存的妖靈晶本源之力,金色劍光暴漲,與邪修的攻擊碰撞:“青冥破邪!”
劍光所過之處,邪修紛紛被擊退,黑色邪力被淨化。為首的邪修臉色一變,沒想到林衍重傷之下還能爆發出如此強橫的力量:“這不可能!他明明已經重傷昏迷了!”
林衍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發動猛攻,青冥界域展開,將邪修困在營地外圍。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必須為撤離的隊伍爭取足夠的時間。
“殺!給我殺了他!”為首的邪修燃燒精血,邪力暴漲,手中邪刃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邪光,直劈林衍的丹田。
林衍咬緊牙關,將妖靈晶本源之力儘數爆發,金色劍光與邪光碰撞:“想殺我,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轟!”兩股力量劇烈碰撞,林衍被反震力震得連連後退,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光罩瞬間黯淡。邪修們趁機發起猛攻,光罩上出現一道道裂痕。
林衍看著遠處撤離隊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催動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幽冥劍的劍光再次暴漲,朝著邪修們衝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們墊背!”
金色劍光與黑色邪力在營地中央劇烈交織,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回蕩在夜空。林衍的身影在邪修的圍攻中顯得格外單薄,卻依舊挺拔,如同風中的鬆柏,堅守著最後的防線。
不知過了多久,林衍的力氣漸漸耗儘,身體軟軟倒下,幽冥劍脫手飛出。為首的邪修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快步衝到林衍身邊,伸手想要搶奪他懷中的妖靈晶碎片:“妖靈晶碎片是我的!”
就在這時,天際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一道赤色妖火如同流星般劃過夜空,直取為首的邪修:“住手!”
為首的邪修臉色劇變,慌忙轉身抵擋,卻被赤色妖火擊中,當場化為灰燼。狐小月帶領幾名聯軍精銳去而複返,看到倒地的林衍,眼中滿是淚水:“林道友!我來晚了!”
剩餘的邪修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卻被狐小月的赤色妖火儘數斬殺。她快步衝到林衍身邊,將他緊緊抱在懷裡:“林道友,你怎麼樣?彆嚇我!”
林衍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狐小月,虛弱地笑了笑:“你……怎麼回來了……”
“我放心不下你!”狐小月哽咽著,將自身的妖靈之力注入林衍體內,“主力部隊已經趕往清虛觀,我帶了幾名精銳回來接你!我們現在就走!”
林衍點頭,在狐小月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夜色中,一行人朝著清虛觀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的聯軍大營漸漸被夜色淹沒,而遠處的天際,隱約傳來清虛觀方向的喊殺聲,一場更為慘烈的戰鬥,正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