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霧順著山巔的溝壑翻滾而上,將大禪寺籠罩在一片陰寒之中。震天的號角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邪修的獰笑與鎖靈蝕佛陣的低沉陣鳴,每一次聲響都如同重錘般砸在眾僧心頭。護山大陣的符文光芒愈發黯淡,青石鋪就的山道上,已凝結起一層薄薄的黑霜,那是邪力侵蝕的痕跡。
玄通大師被兩名弟子攙扶著,抹去嘴角的金色血跡,枯槁的麵容上沒有絲毫頹喪,反而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他站在大雄寶殿的台階上,目光掃過下方集結的弟子,聲音沙啞卻異常有力,穿透了嘈雜的號角聲:“諸位師侄、師弟!舍利雖失,佛法未滅!邪修狼子野心,欲毀我山門、屠我弟子,今日便是我大禪寺存亡之刻!願隨我死戰者,站出來!”
話音落下,寂靜片刻後,一名年輕弟子率先邁步上前,手中禪杖重重一頓,杖身刻滿的梵文符文亮起微弱金光:“方丈大師,弟子願戰!生與大禪寺共存,死與大禪寺同亡!”
“願戰!”
“願戰!”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如同驚雷般炸響,數百名佛門弟子紛紛上前,手持禪杖、佛珠,哪怕身上帶著未愈的傷痕,眼神中也燃燒著不屈的火焰。連日來的圍困與傷亡沒有擊垮他們,舍利被盜的屈辱與邪修的兇殘,反而激起了他們骨子裡的血性。
玄通大師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好!不愧是我大禪寺的弟子!護山大陣雖弱,但人心未散、佛法未絕!今日,我們便以血肉為盾,死守山門,等待玄空師弟與林道友歸來,內外夾擊破敵!”
他轉身指向山門方向,沉聲部署:“慧能、慧遠二位師侄,率百名弟子死守山門,以‘金剛伏魔陣’加固防線,禪杖為牆,佛珠為鏈,不得讓邪修前進一步!”
“弟子遵命!”慧能、慧遠齊聲應道,兩人雖傷勢未愈,卻挺直了脊梁,轉身帶領百名弟子快步衝向山門,禪杖交錯間,金色佛光在山門處彙聚,形成一道薄弱卻堅韌的防線。
“三位師弟,率五十名弟子守護舍利塔!”玄通大師看向之前看守舍利塔的三名金丹長老,“舍利塔是我寺靈脈之源,即便舍利被盜,塔基的佛法精粹仍在!你們需以自身佛法淨化塔上邪符,防止邪陣借塔基邪力壯大!”
“明白!”三名長老點頭,轉身朝著舍利塔疾馳而去,手中佛塵揮舞,佛光灑向塔身,開始驅散邪符的陰寒。
“剩餘弟子,隨我在大雄寶殿外圍佈下‘九品蓮台陣’!”玄通大師聲音愈發凝重,“邪修主力將至,此陣以佛法為蓮,以信念為蕊,雖不能殺敵,卻能抵擋邪力侵蝕,為死守山門的弟子提供佛光支援!重傷弟子退至殿內,誦經加持佛法,不得有誤!”
“是!”眾弟子齊聲應和,快速行動起來。有的弟子取出佛門符籙,貼在殿外的石柱上,符籙亮起金色光芒,與周圍的佛光交織;有的弟子盤膝而坐,雙手合十誦念經文,純淨的佛法順著地麵流淌,滋養著即將成型的陣法;還有的弟子快速擦拭禪杖、磨礪法器,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決絕——他們知道,這一戰,要麼勝,要麼亡。
林衍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下山的密林之中,他的靈力波動如同流星般朝著淨塵先前逃竄的方向追去,成為大禪寺眾僧心中一絲隱秘的期盼。玄通大師望著林衍遠去的方向,默默歎了口氣,隨即眼神一凝,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傳訊符,注入殘餘的佛法靈力:“玄空師弟,舍利被盜,邪修強攻,速歸支援!”
傳訊符化作一道金光,衝破邪霧,朝著山外飛去。玄通大師知道,玄空此刻或許還在躲避邪修搜捕,但這道傳訊符,是大禪寺最後的外援希望之一。
備戰的氛圍愈發緊張,邪霧中的邪修嘶吼聲越來越近,隱約能看到無數道黑影在霧中湧動,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護山大陣的符文在邪力的侵蝕下不斷閃爍,發出“滋滋”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慧能站在山門前,手中禪杖重重一頓,對著身後的弟子們沉聲道:“諸位師弟,守住山門,就是守住我們的家!邪修敢來,便讓他們嘗嘗佛門禪杖的厲害!”
“殺!”百名弟子齊聲怒吼,禪杖齊齊舉起,金色佛光在杖尖彙聚,形成一道密集的光牆,與逼近的邪霧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光屑。
舍利塔方向,三名長老正全力淨化邪符。黑色邪符在佛光的灼燒下發出刺耳的尖叫,邪力與佛法激烈交鋒,塔身上的陰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微弱卻純淨的佛光。一名長老嘴角溢位鮮血,卻依舊咬牙堅持:“加快速度!邪修先鋒要到了,不能讓邪符影響陣基!”
大雄寶殿外圍,九品蓮台陣已初步成型。數百名弟子盤膝而坐,誦經聲整齊劃一,如同天籟般響徹山巔,金色的蓮台虛影在他們頭頂浮現,層層疊疊,將大雄寶殿籠罩其中。蓮台散發的佛光順著地麵流淌,朝著山門方向延伸,為守山門的弟子提供著源源不斷的靈力支援。
幾名重傷的弟子坐在大雄寶殿內,他們有的手臂骨折,有的經脈受損,卻依舊挺直腰背,雙手合十誦念經文。一名年輕弟子咳著血,卻笑著對身邊的同門說:“能為宗門儘一份力,就算死,也值了!”
玄通大師站在蓮台陣中央,周身佛光雖微弱,卻如同定海神針般穩定著整個陣法。他抬頭望向山下,邪霧中的黑影越來越清晰,為首的正是手持黑色骨杖的黑煞尊者,他身邊的淨塵臉上滿是得意,雙手空空,卻透著一股大功告成的囂張——淨塵得手後,早已暗中派遣三名金丹後期的得力手下,帶著九顆舍利連夜趕往噬道尊的據點,自己則留在黑煞身邊,隻為配合攻破大禪寺,徹底斷絕佛門的希望。
“玄通老和尚,何必做無謂的抵抗?”黑煞尊者的聲音再次傳來,陰寒刺骨,“舍利已歸我噬道盟所有,護山大陣撐不了多久,識相的開啟山門,我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否則,定讓你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玄通大師心中一沉,果然舍利已被邪修送走,他冷笑一聲,聲音傳遍山巔:“黑煞老鬼,休要猖狂!我佛門弟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想要踏破我大禪寺山門,先踏過我們的屍體!”
“冥頑不靈!”黑煞尊者怒喝一聲,抬手一揮,“先鋒何在?給我攻破山門,殺!”
“殺!殺!殺!”
邪霧中傳來震天的嘶吼,數百名築基邪修如同潮水般朝著山門衝來,手中骨器揮舞,邪力凝聚成黑色的光刃,朝著守山門的佛門弟子斬去。他們是邪修的先鋒,專門用來消耗大禪寺的佛法靈力,為後續的主力進攻鋪路。
慧能眼神一厲,抬手喝道:“金剛伏魔陣,起!”
百名佛門弟子齊齊運轉佛法,禪杖交錯,金色佛光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金剛虛影,擋在山門之前。黑色光刃與金剛虛影碰撞,爆發出震天的巨響,佛光與邪力四濺,山門前的青石被震得粉碎。
“死守!”慧遠嘶吼一聲,手中禪杖朝著衝在最前麵的邪修砸去,金色佛光凝聚成杖影,狠狠砸在邪修的頭顱上,邪修慘叫一聲,身體化為灰燼。
大戰,一觸即發!
玄通大師站在蓮台陣中,看著山門前激戰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卻更多的是堅定。他知道,這隻是開始,邪修的主力還未出動,更殘酷的戰鬥還在後麵。但他堅信,隻要眾弟子齊心協力,守住山門,等到林衍追上送舍利的邪修、奪回舍利,玄空帶來援軍,定能逆轉戰局,守護好大禪寺的百年基業。
誦經聲、廝殺聲、邪修的嘶吼聲、佛光與邪力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雲龍山巔。大禪寺的弟子們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在邪霧的籠罩下,如同黑暗中的點點星光,頑強地抵抗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而遠處的密林中,林衍的身影還在快速疾馳,他能否追上送舍利的邪修、成功奪回舍利?玄空長老能否及時歸來?大禪寺的命運,依舊懸而未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