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窟內,佛光明滅不定,映照著林衍緊繃的側臉。他靠在刻滿佛門符文的石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幽冥鐵劍的劍鞘,劍鞘內的寒芒似乎也感應到主人的糾結,微微震顫。
洞外,邪霧翻滾的聲響隱約傳來,夾雜著邪修的獰笑和遠處大禪寺微弱的誦經聲,一邪一正,如同兩條毒蛇,纏繞著他的心神。
林衍的目光落在山窟外那片濃稠的黑霧上,眼神複雜。青峰山的方向在腦海中浮現,骨燼川的身影如同陰影般揮之不去——太初秘境是他此行的目標,骨燼川已前往青峰山,若耽誤太久,極有可能被對方做好準備,自己去了就是送死,多年的追尋將付諸東流。那秘境之中藏著未知的機緣,或許是突破金丹後期的關鍵,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不容錯過的誘惑。
可另一邊,大禪寺的慘狀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靈識掃過之處,是被困修士空洞的眼神,是僧人們耗儘修為支撐的微弱佛光,是邪修煉製道基膏時散發出的血腥甜膩。玄空剛才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明日午時,舍利若被奪,山門一炷香內必破,所有僧人都將淪為邪修煉藥的素材!”
他想起了落霞嶺遇到的那兩名邪修,想起了亂石崗據點裡滿地的修士骸骨,想起了慧能、慧遠等僧人身上的傷痕和眼中的絕望。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讓他握著劍鞘的手指越來越緊。
“清虛觀修士,修道護生,豈能因一己之私,見死不救?”墨塵子的教誨突然在腦海中響起,如同驚雷炸響。林衍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他修道並非隻為追求自身境界的提升,若連眼前的蒼生都護不住,就算拿到秘境碎片,突破更高修為,又有何意義?
更何況,邪修與寒骨宗勾結,黑煞尊者若攻破大禪寺,奪取九顆舍利,再藉助道基膏壯大勢力,屆時整個青州都將陷入水深火熱。骨燼川本就強大,若再得到噬道盟的助力,彆說奪取秘境碎片,恐怕連清虛觀都將麵臨滅頂之災。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秘境碎片固然重要,但大禪寺的危機,我不能坐視不管。”林衍低聲自語,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他站起身,青冥盾在身前微微一亮,蒼青神光如同他的道心,不再搖擺。
玄空一直在旁靜靜看著他,沒有催促。此刻見他眼神清明,知道他已做出抉擇,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雙手合十道:“林道友,你……”
“長老,”林衍打斷他,語氣沉穩而有力,“我決定了,先護大禪寺,再尋秘境。明日午時邪修動手,我們隻剩不到一天時間,必須儘快做好準備。”
玄空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眼中滿是感激,深深一揖:“林道友大義,老夫代大禪寺所有僧眾,謝過道友!你這份恩情,我佛門永世不忘!”
“長老不必多禮。”林衍扶起他,“當務之急,是我儘快混入邪修包圍圈,摸清偽僧‘淨塵’的模樣和假信物的特征,再想辦法將訊息傳給方丈。隻是邪修戒備森嚴,還有邪眼符探查,想要潛伏進去,並非易事。”
他說著,眉頭微微皺起。之前斬殺的邪修都是外圍勢力,核心區域的探查手段必然更嚴密,青冥盾的領域雖能壓製邪力,卻未必能完全遮蔽邪眼符的探查,一旦暴露,就會陷入重圍,不僅完不成任務,還可能打亂整個計劃。
玄空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緩緩道:“道友放心,邪眼符雖能探查氣息,卻對佛門靈力沒有感應。你若要混入包圍圈,扮成僧人是最佳選擇,但需隱藏自身靈力波動,避免被邪修察覺異樣。”
林衍點頭:“我也正有此意,隻是如何才能完美隱藏靈力,不被邪修識破?”
玄空微微一笑,抬手從懷中摸出一串佛珠,佛珠上的每一顆珠子都刻著細微的佛門符文,散發著柔和的佛光。他輕輕轉動佛珠,語氣鄭重:“佛門有一門‘靜心咒’,不僅能平複心緒,還能收斂氣息,將自身靈力偽裝成佛門靈力的波動,正好能應對邪眼符的探查。此咒雖不具備攻擊力,卻在潛伏、隱匿時妙用無窮,尤其適合此刻的情況。”
他看著林衍,眼神誠懇:“道友為我佛門安危,甘願放棄秘境機緣,老夫無以為報。這靜心咒是我大禪寺的基礎咒法,雖不珍貴,卻能解你燃眉之急。”
林衍心中一動,連忙拱手:“多謝長老!若能習得此咒,潛伏之事便多了幾分把握。”
玄空點點頭,盤膝坐下,示意林衍也坐下。他雙手合十,周身佛光愈發柔和,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清泉流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此咒重在心神合一,需摒棄雜念,與佛門靈力的韻律相合……”
他一邊講解,一邊示範咒法的運氣法門,佛珠上的符文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閃爍,散發出的佛光籠罩著整個山窟,將外界的邪霧氣息徹底隔絕。林衍凝神靜聽,心中的雜念漸漸消散,跟著玄空的指引,嘗試運轉靈力,模彷彿門靈力的波動。
玄空講解完咒法的要領,看著林衍專注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語氣鄭重地說道:“道友天資聰穎,想必很快就能入門。這靜心咒不僅能幫你隱匿氣息,還能在關鍵時刻平複心緒,抵擋邪力侵蝕。現在,我便傳咒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