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進仁義殿門檻時,林衍指尖的幽冥鐵劍突然輕顫——殿內厚重的文氣不是外放的壓迫,而是像浸了溫水的棉絮,裹著他周身經脈,連之前與骨煞激戰留下的滯澀感,都悄悄散了些。殿中梁柱是千年文心木所製,柱身刻滿上古篆體,紋路隨文氣緩緩流動,細看竟能辨出“護生”“濟世”的字樣;殿頂鎏金匾額上的“仁義”二字,是儒道合力鐫刻,字縫裡的金光落在中央悟道石上,正好映出一圈與護道印記相似的紋絡。
趙長老引著兩人走到殿中,玉案後已坐了四位儒家長老。左側首位長老須發皆白,金邊白袍上繡著暗紋“聖”字,手裡攥著柄墨玉如意,指節雖顯老態,卻透著股不動如山的威嚴,正是衍聖閣大長老孔淵——他抬眼時目光不銳,卻像能看透人心底的護念,掃過林衍胸口的護道印記時,才微微頷首。
“這位是孔淵大長老,掌衍聖閣全域性,最擅定奪護道大事。”柳清瑤輕聲介紹,又指向孔淵身側的長老,“旁邊是管文淵閣的李長老,白袍上的‘書’字紋是閣中標識,他手裡的竹簡,十有**是剛整理的古籍。”
林衍順著看去,李長老麵容清瘦,指尖總在竹簡邊緣輕劃,眼神專注得像在解一道複雜的文氣陣,聽到介紹時也隻是抬眼笑了笑,語氣溫和:“林道友一路辛苦,先歇口氣——柳師侄說你急著要浩然露,我已讓人備好了煉露的靈材,隻等定下時辰便動手。”
右側兩位長老風格更顯不同。靠近殿門的長老身材微胖,白袍下擺沾了些靈草汁液,腰間掛著個裝滿丹瓶的布袋,是負責閣中實務的王長老——他沒等介紹就先開口,聲音洪亮得震得案上茶杯輕晃:“清虛觀的事我們都曉得了!內鬼藏在靈脈附近,這招夠陰的!林道友你放心,衍聖閣絕不能看著邪修毀護道根基,必要時我們能派弟子去支援!”
最內側的長老則顯得沉靜許多,白袍上繡著“氣”字紋,指尖總凝著一縷極細的浩然氣,是擅長靈力感知的張長老。他沒說話,隻將那縷浩然氣輕輕飄向林衍——氣絲剛觸到幽冥鐵劍,劍上的離火就泛出淡青,與浩然氣纏在一起,竟沒半分排斥。
“護道者的離火,能與浩然氣自然相契,近百年少見。”張長老終於開口,聲音輕卻清晰,“你體內靈力雖雜,卻都繞著‘護’字走,比那些隻知苦修的修士,多了份護道根基。”
林衍拱手行禮,剛要說明來意,孔淵大長老已先開口,墨玉如意在案上輕敲:“不必多禮,你找衍聖閣,無非兩件事——一是為清虛觀靈脈異動,二是為黑石山的域門,對嗎?”他語氣篤定,沒等林衍回應就繼續道,“趙長老傳訊時提過,骨燼川已拿到第五塊陣眼碎片,還在黑石山煉邪核,你急著要浩然露,是想回去破噬道爐的情毒陣?”
“正是!”林衍急忙點頭,“清虛觀內鬼沒揪出,靈脈節點隨時可能被偷襲;骨燼川有了第五塊碎片,說不定很快就要動太初秘境的心思。我怕……怕兩邊都等不起。”
“急不得,護道要穩,更要準。”孔淵大長老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四位長老,“王長老,你讓人去清點護邪符,稍後給清虛觀送一批,先幫他們加固靈脈防禦;李長老,浩然露煉製需三個時辰,你親自盯著,彆出岔子;張長老,你幫林道友看看體內靈力,他剛入門浩然氣,彆在煉露前出靈力互斥的問題。”
王長老立刻應下,抓起腰間布袋就往殿外走:“放心!護邪符我早備著些,半個時辰就能送到清虛觀!”李長老也收起竹簡,指尖在案上劃出靈材清單:“煉露需‘文心草’和‘浩然花’,都是新采的,品質沒問題。”
張長老這時才起身,走到林衍麵前,那縷細弱的浩然氣再次飄出,輕輕貼在林衍丹田處。不過片刻,張長老的眼神突然變了——先是驚訝地睜大眼,隨即俯身細看,指尖的浩然氣都忍不住顫了顫,猛地轉頭對孔淵大長老道:“孔長老!你快來看!這不是普通的渾圓丹雛形——林道友的金丹裡,青紅雙紋竟在自行纏繞,隱隱有‘混元’之相!”
“混元之相?”孔淵大長老猛地站起身,墨玉如意都忘了攥緊,快步走到林衍身邊,親自凝出一縷金光探入——金光剛觸到丹田,就見林衍金丹上的青紅雙紋突然加速流轉,竟在丹體外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金膜,金膜上還映出護道印記的輪廓。
“真的是混元!”孔淵大長老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護道者一脈近百年沒出過混元丹了!這丹不僅能承托護道之力,還能自然融納浩然氣,將來你修煉浩然訣,根本不會有靈力排斥的問題!”
李長老也湊了過來,竹簡都掉在案上,盯著金丹的目光發亮:“古籍裡說,混元丹是‘護道至寶’,能硬抗邪核之力,還能借護念催發更強的破邪術——林道友,你這丹要是養成,對付骨燼川都多了三分勝算!”
王長老剛走到殿門,聽到“混元丹”三個字又折了回來,擠到跟前看了半天,拍著大腿道:“好家夥!我活了這麼大,隻在傳說裡聽過混元丹!林道友,你這可是護道者一脈的大機緣啊!”
林衍自己也愣了——他隻知金丹穩固,卻從沒想過會是傳說中的混元丹。張長老這時已收回浩然氣,眼神裡滿是驚歎,盯著林衍的丹田久久沒移開,最後深吸一口氣,對孔淵大長老道:“孔長老,這等天賦,這等金丹……林道友恐怕不隻是清虛觀的護道者,將來說不定能撐起整個青州的護道大局!近百年了,咱們終於等到了一顆能抗邪祟的混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