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香的甜腥氣順著窗縫鑽進來時,客棧外傳來鎮民的咳嗽聲。林衍猛地推開窗,隻見鎮西方向的淡粉霧氣正緩緩擴散,幾個提水的鎮民捂著胸口蹲在地上,臉色泛白——這合歡宗的邪香竟能穿透青冥界域的微弱屏障,尋常鎮民根本扛不住。
“快拿破邪符!”李藥師掏出僅剩的幾枚符紙,分給老周和馬六,“貼在鎮口和主要路口,用靈力催動金光,能暫時擋住霧氣擴散!”阿蠻早已攥緊拳頭,大步往門外衝:“我去把鎮民都扶到客棧來,誰敢攔著,我一拳砸扁他!”
林衍沒攔著,隻是握緊幽冥鐵劍,跟著走出客棧。淡粉霧氣裡的邪力不算強,卻帶著麻痹靈脈的效果,他運轉純陰靈力護住周身,剛扶起一個年邁的鎮民,就見鎮東頭跑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手裡抱著一個木盒,身後跟著十幾個鎮民,有的提著布包,有的背著竹簍,臉上滿是焦急。
“林道友!”老者跑到近前,喘著粗氣將木盒遞過來,“這是我們鎮裡人藏了多年的靈材,你收下!去兗州的時候,也好有個依仗!”木盒開啟的瞬間,一股清冽的靈氣撲麵而來——裡麵鋪著曬乾的“冰心草”,葉片上還沾著細微的霜花,旁邊放著幾塊泛著銀光的“玄鐵石”,正是能抵禦噬魂水腐蝕的稀罕物件。
“張老,這太貴重了……”林衍剛要推辭,老者卻抓住他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不貴重!你上次救了落霞鎮,殺了那麼多邪修,我們才能活著重建家園。現在聽說你要去兗州斬更大的邪祟,這些靈材算什麼?要是能讓你平安回來,就算把鎮裡的地翻過來,我們也願意!”
身後的鎮民紛紛附和,一個穿粗布衫的漢子將布包塞進阿蠻手裡:“這裡麵是‘火棘果’,嚼一顆能補靈力,我兒子之前被邪修抓去,就是靠這個撐到被救的!”一個婦人抱著竹簍走到李藥師麵前,聲音帶著哽咽:“這是‘驅邪花’,曬乾了能燒出破邪煙,我丈夫被抓去兗州了,求你們……要是見到他,幫我帶句話,我等著他回家。”
李藥師接過竹簍,眼眶微熱,用力點頭:“嫂子放心,我們一定找到他!”老周蹲在地上,翻看著木盒裡的玄鐵石,突然眼前一亮:“林衍,這石頭能打造破邪箭頭!之前我的弩箭被邪力一蝕就碎,用這玄鐵石打磨箭頭,至少能穿透築基邪修的護罩!”
林衍看著手裡沉甸甸的木盒,再看看圍過來的鎮民——有人袖口還沾著修補房屋的泥漿,有人手裡還牽著怯生生的孩子,卻把最珍貴的東西都拿了出來。他握緊木盒,指尖的純陰靈力微微顫抖:“多謝大家!我林衍向你們保證,這次去兗州,不僅要毀了噬道爐,還會把被抓的鎮民都救回來!若我做不到,便不再配稱‘護道修士’!”
“好!”鎮民們齊聲叫好,之前因蝕骨香產生的恐慌,被這股熱意衝散了不少。阿蠻扛著裝滿火棘果的布包,咧嘴笑道:“有這些靈材,再遇到邪修,我一拳能把他們的牙都打掉!”老周已經掏出工具,開始打磨玄鐵石,火花在陽光下濺起,映得他眼裡滿是乾勁。
就在這時,馬六突然驚呼一聲:“不好!醒魂玉有反應!”他舉起掌心的醒魂玉,原本淡綠的玉身此刻泛著刺眼的紅光,玉麵隱隱浮現出破廟的輪廓——裡麵盤踞著一團濃黑的邪力,比之前感應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凝實。
“是破廟那邊!”林衍臉色驟變,往鎮西望去——淡粉霧氣不知何時變成了深紫色,霧氣中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顯然是留守在破廟附近的鎮民遭了毒手。張老扶住身邊的婦人,聲音發顫:“那廟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李藥師快速掐動訣印,指尖泛出淡金光,探向空中的紫霧:“是蝕骨香的進階版‘噬魂霧’!合歡宗的人在廟裡催動了邪陣,這霧氣能直接吞噬普通人的魂魄!”他話音剛落,客棧屋頂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一道黑影順著房簷滑下,手裡握著一柄泛著紫霧的短刃,直刺林衍後心!
“小心!”阿蠻反應最快,縱身撲過來,用後背硬生生扛住短刃——刃尖刺入衣甲,卻被阿蠻體內的體修靈力擋住,紫霧順著傷口滲入,阿蠻悶哼一聲,反手抓住黑影的手腕,將人狠狠砸在地上:“敢偷襲林衍,活膩了!”
黑影掙紮著抬頭,露出一張嬌媚的臉,嘴角卻掛著陰笑:“不愧是體修,竟能扛住我的‘蝕骨刃’。不過你們也彆得意,我宗的長老已經在破廟布好了‘鎖魂陣’,等霧彌漫全鎮,你們和這些鎮民,都會成為陣眼的養料!”
林衍踏前一步,幽冥鐵劍抵住女子的喉嚨,青紅丹力在劍刃凝聚:“合歡宗為什麼幫噬道盟?破廟裡還有多少人?”女子卻突然狂笑起來,嘴角溢位黑血:“想知道?去問閻王爺吧!”她猛地咬碎嘴裡的毒囊,身體瞬間化作一縷紫霧消散,隻留下那柄泛著邪光的短刃。
阿蠻捂著傷口,臉色越來越白,紫霧在他的傷口處不斷遊走,試圖侵入靈脈:“這邪霧……好霸道!”李藥師急忙掏出冰心草,嚼碎了敷在阿蠻的傷口上,淡藍的靈氣瞬間將紫霧壓製:“暫時沒事,但必須儘快找到破廟的陣眼,否則霧裡的邪力會越來越強!”
鎮民們看著阿蠻的傷口,又望向鎮西的紫霧,眼裡滿是恐懼,卻沒人後退——張老撿起地上的鋤頭,聲音堅定:“林道友,我們跟你們一起去!就算打不過邪修,也能幫你們看住後路!”
林衍看著眼前的鎮民,再看看手裡的木盒,心中的決心愈發堅定。他握緊幽冥鐵劍,青冥界域展開,將客棧周圍的鎮民護住:“老周,你帶著鎮民在客棧留守,用玄鐵箭守住路口;阿蠻,你先調息,冰心草能壓製邪霧;李藥師、馬六,跟我去破廟!”
三人剛要動身,鎮西方向的紫霧突然翻湧起來,一道瘦高的黑影從霧中浮現,黑袍上繡著暗紫色的合歡花紋,手裡握著一柄纏滿紫霧的長鞭,邪力讓周圍的草木瞬間蔫了下去,連呼吸都變得滯澀。馬六的醒魂玉“哢嚓”一聲裂開,他攥著玉片踉蹌後退,臉色慘白:“那是……金丹後期邪修的氣息!比兗州老鬼的邪力還要陰毒!”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幽冥鐵劍上的青紅丹力瞬間暴漲——他雖有金丹中期戰力,可麵對真正的金丹後期邪修,再加上對方掌控的噬魂霧與鎖魂陣,這場破廟之戰,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場硬拚。而合歡宗的突然介入,也讓原本清晰的兗州之行,蒙上了一層更凶險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