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城的事,先沉住氣。”
觀主抬手按住躁動的傳訊符,元嬰靈力順著符紙湧入,瞬間穩住了蘇綰那邊的靈力波動——符紙上的邪異氣息雖濃,卻還沒到失控的地步。他轉頭看向林衍,目光落在他掌心的清虛行走印上,印身的青金色符紋正隨著林衍的丹力跳動,與丹田內的護道印記形成微妙共鳴。
“你持此印下山,遇的第一個難關,不是噬道盟的邪修,是‘人心’。”觀主從丹陛後取出一卷泛黃的古籍,封麵寫著“玄陰護道錄”,“這是玄陰真人當年的手記,你看看這段。”
林衍接過古籍,指尖剛觸到紙頁,護道印記突然發燙,書頁自動翻到某一頁——上麵記載著萬年前的事:玄陰真人曾遇一名偽裝成散修的邪修,對方以“救全城百姓”為誘餌,讓他交出鎖邪陣的金鑰,真人識破陰謀後,寧可獨自硬撼邪修,也不願拿蒼生冒險。
“噬道盟最擅長的,不是蠻力斬邪,是用‘善’做偽裝。”觀主的聲音沉了下來,“你下山後,會遇到看似無辜的修士求助,會遇到看似正義的門派邀你聯手,甚至會遇到邪修裝作被脅迫——若辨不清善惡,輕則丟了丹方、印信,重則會被他們借你的手,開啟奴役大陣的缺口。”
林衍握緊古籍,想起之前在青州城遇到的黑袍細作,對方偽裝成散修時,連靈力波動都與普通修士無異,若不是護道印記預警,他恐怕早就中招。“弟子該如何分辨?”
“靠你的道心,和這枚印。”觀主指向清虛行走印,印麵突然亮起一道微光,“此印與護道印記同源,遇邪修偽裝的‘善’,印身會泛出灰光;遇真正的蒼生危難,會泛出青光——這是玄陰真人當年留下的‘辨心術’,也是你守護道本心的關鍵。”
一旁的趙峰聽得心癢,忍不住揮了揮破障錘:“觀主,那我跟林衍一起下山!我眼神準,能幫他盯著邪修!”
“你留著守清虛山。”觀主搖頭,語氣不容置疑,“古籍庫剛遭偷襲,護道印胚還需人守護;況且,衍兒需獨自曆練,才能真正悟透‘辨善惡’——你若跟著,他永遠學不會獨自麵對人心險惡。”
趙峰雖不甘,卻也知道觀主說得對,隻能悶聲點頭:“那林衍你可得小心,遇到搞不定的邪修,記得傳訊給我,我立馬帶雷霆符支援!”
林衍笑著應下,剛想將古籍收入儲物袋,頸間的靜心佩突然劇烈震動,淡白色的光芒與行走印的青光交織——之前被壓製的血引咒,竟順著靈脈再次躁動,丹身邊緣的血色紋路,隱隱朝著丹城的方向延伸。
“是丹城的邪力在引動血引咒。”觀主一眼看穿關鍵,抬手對著靜心佩虛按,一道淡金色靈力注入佩中,“我為你加固了佩中的護邪紋,能暫時壓製咒印,但你要記住,這佩隻能護你一時,真正能鎮住咒印的,是你的道心——若你哪天為了斬邪而濫殺無辜,咒印會立刻反噬,讓你淪為殘魂的養料。”
這話像重錘砸在林衍心頭,他摸了摸靜心佩,突然明白之前佩身浮現破陣符的原因——這佩不僅是護具,更是道心的“試金石”。
“丹城的細作,暫時還奪不走完整丹方。”觀主話鋒一轉,重新拿起傳訊符,“蘇綰傳訊裡說,她已將丹方核心刻在本命玉符上,細作偷到的隻是副本;但你仍需儘快動身,遲則生變——噬道盟既然敢在丹城動手,肯定還布了其他陷阱,比如……在你下山的路上設伏。”
林衍點頭,握緊幽冥鐵劍,劍鞘上的陰陽火紋已開始泛光——他知道,自己作為清虛行走的第一趟曆練,從踏出清虛山的那一刻起,就不會平靜。
就在他轉身準備去清露居收拾行囊時,殿外突然傳來值守弟子的呼喊,聲音帶著急促:“林師兄!不好了!山腳有散修來求助,說青州城郊的‘落霞鎮’遭邪祟襲擊,已經死了十幾個人!”
落霞鎮?
林衍猛地停住腳步,腦海中瞬間閃過觀主剛才的叮囑——這散修求助,是真的危難,還是噬道盟的新陷阱?他下意識看向掌心的清虛行走印,印身竟同時泛出青光與灰光,一半是蒼生危難的訊號,一半是邪異偽裝的預警。
觀主也察覺到異常,眉頭緊鎖:“這是‘雙相印兆’,說明落霞鎮的事,一半真一半假——有散修真的遇難,但也有邪修混在其中,等著你自投羅網。”
林衍攥緊行走印,丹力在體內快速流轉——他麵臨著下山後的第一個選擇:是先去丹城阻止細作偷丹方,還是去落霞鎮救散修?而這兩個選擇背後,都可能藏著噬道盟的陰謀。
就在這時,傳訊符再次亮起,蘇綰的聲音帶著喘息從符中傳出:“林衍……細作要逃了!他身上有聚魂陣的碎片,若被他帶回噬道盟,丹城的暗陣眼就……”
聲音戛然而止,傳訊符突然碎裂,顯然蘇綰那邊也遇到了危險。林衍抬頭望向丹城的方向,又看了看山腳的方向,掌心的行走印青光與灰光交織得愈發劇烈,丹田內的血引咒,也跟著跳動得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