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清晨的陽光剛爬上窗台,林衍就被傳訊弟子的敲門聲驚醒。門外遞來一個精緻的木盒,開啟時,三株通體泛紅的靈草靜靜躺在絲絨襯布上——葉片邊緣泛著細碎的火紋,湊近能聞到淡淡的灼熱氣息,正是蘇綰所說的離火草。盒底壓著一張字條,是蘇綰的字跡:“尋得三株離火草,雖非極品,足可試藥。丹城暗探已退,勿念。”
林衍指尖撫過離火草的葉片,胸口的離火玉佩微微發燙,草葉上的火紋竟隨之輕輕顫動,像是在呼應他體內的離火之力。他立刻起身,將離火草小心收好,轉身去找趙峰——昨晚約好今日去藥堂試煉新破邪丹,這離火草來得正是時候。
趙峰早已在藥堂門口等候,手裡還提著藥堂長老王長老給的輔料清單,見林衍過來,連忙迎上去:“離火草拿到了?王長老說輔料都備齊了,就等咱們來煉藥了!”
藥堂內彌漫著濃鬱的藥香,十幾個青銅丹爐整齊排列,爐下的靈火泛著淡藍色的光。王長老正坐在案前研磨藥材,見兩人進來,指了指旁邊的丹爐:“林師侄,你要的硃砂、清心花、玄鐵屑都在那邊,按你說的比例配好了。這離火草我也是第一次見,煉藥時火候可得拿捏準,彆把藥性燒沒了。”
林衍謝過王長老,走到丹爐旁。這是一尊三階丹爐,能承受築基後期的靈力催動,爐壁上刻著聚火符紋,正好能輔助他控製離火。他先將硃砂、清心花等輔料按比例投入爐中,指尖注入純陰靈力,輕輕攪動——輔料在靈力的作用下漸漸融化,化作淡青色的藥漿,散發出清雅的藥香。
“該加離火草了!”趙峰在一旁提醒,眼睛緊緊盯著爐口。
林衍深吸一口氣,取出一株離火草,沒有直接投入,而是先將一縷離火之力注入草葉——離火草瞬間泛起紅光,葉片上的火紋變得清晰,原本潛藏的藥性被徹底激發。他看準時機,將離火草扔進丹爐,同時運轉陰陽訣,引導體內的離火與純陰靈力一同湧入爐底:純陰靈力穩住藥漿的清潤,避免藥性流失;離火之力則化作細密的火絲,纏繞在藥漿周圍,緩緩加熱。
“小心火候!離火太烈了!”王長老突然出聲。林衍立刻察覺,丹爐內的藥漿邊緣已泛起焦黑,顯然是離火的溫度超出了預期。他連忙收束離火之力,按照陰陽訣的口訣,讓純陰靈力包裹住離火,像給火焰套上一層清涼的外衣——爐內的焦黑瞬間褪去,藥漿重新恢複成溫潤的淡青色,隻是顏色中多了一絲淡淡的紅韻,正是離火草的藥性融入的征兆。
“好家夥,這陰陽調和的法子真管用!”趙峰看得驚歎,“換了彆人,這會兒藥漿早燒糊了,你還能反過來借離火融藥性,太厲害了!”
林衍沒有分心,專注地操控著靈力。隨著時間推移,丹爐內的藥漿漸漸濃縮,化作一顆顆圓潤的丹丸雛形。他能清晰感覺到,離火草的藥性正在與破邪丹的原料深度融合,每一次靈力流轉,丹丸上都泛起一絲細微的紅光,散發出比普通破邪丹更濃鬱的化邪氣息。
半個時辰後,林衍低喝一聲:“凝丹!”雙手快速結印,純陰與離火之力同時爆發,丹爐內的丹丸瞬間被青紅光芒包裹,“叮”的一聲輕響,十枚泛著青紅流光的丹丸從爐中飛出,被他用靈力穩穩接住。
丹丸入手溫熱,表麵的紋路清晰,青紅二色交織流轉,湊近能聞到離火草的灼熱與清心花的清涼交織的氣息。王長老快步走過來,拿起一枚丹丸仔細檢視,眼中滿是驚歎:“好丹!好丹啊!普通破邪丹隻有淡金光,你這丹丸有青紅光,化邪之力至少提升了三成,而且還帶著離火的灼燒效果,邪修捱上一顆,不僅邪力會被化解,肉身還得受火毒侵蝕!”
林衍也有些欣喜,他取出之前藥堂煉製的普通破邪丹,兩相對比——普通丹丸泛著淡金,氣息平和;新煉的丹丸青紅交織,氣息霸道,光是靠近,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陰陽之力。他試著將一絲靈力注入新丹丸,丹丸瞬間爆發出一道青紅劍氣,將旁邊的一塊邪木(藥堂用來測試破邪效果的材料)瞬間劈成兩半,切口處還冒著淡淡的青煙,顯然是被離火灼燒過。
“太厲害了!”趙峰一把搶過兩枚丹丸,翻來覆去地看,“有這丹丸,下次遇到邪修,我先扔一顆過去,再一錘砸上去,保管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林衍笑著將丹丸收好,準備再煉一爐——三株離火草,剛好能煉三爐。可就在他拿起第二株離火草時,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刺痛,離火草的火紋竟劇烈跳動起來,胸口的離火玉佩也隨之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怎麼了?”趙峰察覺到不對,連忙問道。
林衍沒有回答,他能清晰感覺到,離火草的火紋中,竟藏著一絲微弱的邪力!這邪力極淡,若不是他的純陰靈體對邪力敏感,又有離火玉佩的呼應,根本察覺不到。他將離火草湊近鼻尖,仔細嗅聞——除了本身的灼熱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臭味,正是噬道盟邪修身上的邪氣!
“這離火草……被動過手腳?”林衍眉頭緊鎖,看向王長老,“長老,您能察覺到這草上的邪力嗎?”
王長老接過離火草,反複檢視,又注入靈力試探,最終搖了搖頭:“沒有啊,這草的藥性很純,沒看出有問題。是不是你太敏感了?畢竟剛經曆過丹城之戰,對邪力的感知可能有些過度。”
趙峰也湊過來聞了聞:“沒聞到邪氣啊,林師弟,你是不是練藥太累了?要不歇會兒再煉?”
林衍沒有放鬆警惕,他再次運轉陰陽訣,將一絲純陰靈力注入離火草——靈力剛進入草葉,就被一股微弱的邪力反噬,草葉上的火紋瞬間黯淡了幾分。這下他可以確定,這離火草上確實被人下了邪術,隻是這邪術極為隱蔽,隻有純陰靈體與離火之力結合,才能察覺。
蘇綰說丹城暗探已退,可這離火草卻被動了手腳,是暗探留下的後手?還是丹城內部有噬道盟的內奸?林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這邪術藏在離火草中,若他沒察覺,煉入丹丸,不僅藥效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讓服用者被邪力侵蝕,後果不堪設想。
他握緊手中的離火草,抬頭看向藥堂外的方向,胸口的離火玉佩燙得驚人,像是在警示他:危險,或許比他想象的,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