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儘,觀後崖的雲海泛著淡淡的金光。林衍盤膝坐在崖邊,按照觀主所教的“守靜”之法,配合墨塵子的靈脈導氣法運轉靈力——吸氣時,純陰靈力順著“會陰”穴沉入丹田,帶著太陰草的清潤;呼氣時,離火之力從“膻中”穴緩緩流出,裹著離火花的溫煦;而幽冥鐵的鎮陰之力則穩守“命門”穴,像一塊沉穩的磐石,托舉著陰陽二氣在靈脈中形成完美的迴圈。
不過半個時辰,丹田內的三色靈力漩渦就運轉得愈發順暢,之前偶爾出現的滯澀感徹底消失,指尖泛出的青紅光芒溫潤而凝練,再無半分躁動。林衍緩緩睜眼,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隻覺渾身輕盈,靈脈像是被徹底疏通的河道,靈力流轉間毫無阻礙。
“林師弟!可算找到你了!”崖下傳來趙峰的呼喊,他提著破障錘快步走來,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練完錘法,“昨晚說好了今日去試練場切磋,你怎麼躲這兒打坐了?”
林衍笑著走下崖:“剛悟了點‘守靜’的門道,趁清晨心境平和,多練了會兒。走,去試練場,正好試試突破後太初式的威力。”
兩人並肩往試練場走,晨霧被腳步攪散,沿途不時遇到晨練的弟子,見林衍走來,都紛紛拱手問好——丹城一戰的訊息已傳遍清虛觀,林衍以築基後期之境破噬靈陣、重創赤焰護法的事跡,早已成了弟子們熱議的話題,連帶著看他的眼神裡都多了幾分敬佩。
試練場位於觀南角,此刻已有不少弟子在練劍、揮錘,場地中央的十幾根玄鐵樁上,布滿了劍痕與錘印,地麵散落著斷裂的木劍與碎石。趙峰一進場,就直奔兵器架,取了一把重劍扔給林衍:“用這把!普通鐵劍經不住你現在的靈力,彆待會兒練到一半劍斷了,掃了興致。”
林衍接過重劍,劍身泛著冷光,入手沉甸甸的,正好能承載他如今的靈力。他走到場地邊緣的空地上,揮劍試了試手感,純陰靈力順著手臂注入劍身,青銀光在劍刃上流轉,與之前相比,靈力的凝聚度明顯高了不少。
“先練一遍太初式看看!”趙峰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中滿是期待,“這可是咱們清虛觀的基礎劍法,你突破後練出來,肯定不一樣。”
林衍點頭,凝神靜氣,摒棄雜念——按照“守靜”之法,將注意力集中在劍招與靈力的配合上。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握劍緩緩抬起,劍尖斜指地麵,正是太初式的起手式“引氣歸劍”。純陰靈力順著劍身流轉,青銀光在劍刃上凝聚,晨霧中,劍影竟泛起淡淡的光暈。
“喝!”林衍低喝一聲,身形轉動,劍招順勢展開——“撥雲見日”,劍刃向上斜挑,青銀光化作一道弧線,劈開身前的晨霧;“流星趕月”,腳步輕踏,劍影如流星般穿梭,帶起一陣勁風;“劍掃千軍”,手腕翻轉,劍身橫揮,青銀光擴散開來,掃向旁邊的木靶,“啪”的一聲,木靶瞬間被劈成兩半。
一套太初式練下來,林衍呼吸平穩,丹田內的靈力隻消耗了一成不到。他停下腳步,感受著靈力的流轉,心中卻覺得不夠——這套劍招雖順暢,卻隻發揮了純陰靈力的化邪之力,離火的陽剛之氣完全沒用上,總覺得少了點破敵的霸道。
“不錯不錯!比之前快了不少,靈力也更穩了!”趙峰笑著鼓掌,卻見林衍眉頭微皺,又補充道,“是不是覺得少了點勁兒?你現在融了離火,光用純陰靈力,可浪費了這好底子。”
林衍正有此意,他點點頭,再次舉起重劍:“我試試把離火融入劍招,隻是不知道能不能成——陰陽之力剛柔不同,怕劍招會亂。”
“試試就知道!不行再調!”趙峰往後退了幾步,給林衍留出足夠的空間。
林衍深吸一口氣,再次凝神,按照靈脈導氣法,將離火之力從“膻中”穴引出,與純陰靈力一同注入劍身。這一次,劍刃上不再是單一的青銀光,而是泛起了青紅交織的光芒,離火的灼熱順著劍身擴散,連周圍的空氣都微微發燙。
他再次起手“引氣歸劍”,這一次,劍尖剛落地,地麵就被離火灼燒出一個細小的焦痕。林衍心中一喜,順勢展開“撥雲見日”——劍刃挑動時,青紅光中竄出幾縷細小的火舌,晨霧被灼燒得“滋滋”作響,化作一縷縷白煙;“流星趕月”的劍影掠過木靶,不僅將木靶劈碎,碎片還被離火點燃,瞬間化作灰燼;最驚人的是“劍掃千軍”,橫揮的劍刃帶出一道半丈長的青紅劍氣,劍氣掃過旁邊的玄鐵樁,“當”的一聲脆響,玄鐵樁上不僅留下了深深的劍痕,劍痕周圍還泛起淡淡的焦黑,顯然是被離火灼燒過。
“好家夥!這威力比之前強了一倍都不止!”趙峰看得眼睛發亮,忍不住喊出聲,“你看那玄鐵樁,之前我用破障錘砸都得用八成力,你這一劍就留下這麼深的痕,還帶著灼燒效果,邪修要是捱上一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衍也有些驚喜,他沒想到離火融入太初式後,竟能有如此效果。之前他總擔心陰陽之力在劍招中衝突,可此刻運轉下來,在靈脈導氣法的梳理下,純陰靈力負責凝聚劍氣,離火之力負責增強破邪與灼燒效果,二者相輔相成,不僅沒亂了劍招,反而讓每一招都多了層“剛柔並濟”的霸道。
他接著練下去,越練越順手,劍招從生疏到熟練,青紅光在劍刃上流轉得愈發順暢。“穿雲裂石”一招使出,劍刃直刺前方的巨石,青紅光順著劍尖注入,巨石“哢嚓”一聲裂開,裂縫中還冒著淡淡的青煙;“回風落雁”時,劍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青紅光形成一道小型的火圈,將周圍飛舞的落葉全部點燃,化作點點火星飄落。
周圍晨練的弟子也被吸引過來,紛紛圍在一旁觀看,眼中滿是驚歎:“那是離火吧?林師兄的純陰靈體怎麼能融離火?”“太初式被他練出了新花樣!這劍氣又能劈又能燒,太厲害了!”“丹城一戰果然沒誇張,林師兄現在的實力,怕是築基後期裡都難有對手!”
林衍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此刻他已完全沉浸在劍招與靈力的配閤中,腦海中閃過的不是招式的拆解,而是丹城之戰中邪修的黑氣、骷髏兵的堅硬、赤焰護法的赤焰杖——每一招揮出,都像是在應對戰場上的敵人,純陰靈力化邪,離火之力破防,劍招越來越精準,威力也越來越強。
他突然想起文淵閣中“濟世即證道”的批註,心中豁然開朗——劍招的威力不僅在於靈力的強弱,更在於使用的初心。之前練劍是為了提升修為,劍招雖熟卻少了靈魂;如今練劍是為了日後能更好地護人、破邪,每一招都帶著“濟世”的執念,反而讓靈力與劍招完美契合,離火與純陰的融合也愈發自然。
“喝!”林衍猛地使出太初式的最後一招“劍定乾坤”,重劍豎劈而下,青紅光化作一道丈長的劍氣,狠狠砸在地麵上。“轟”的一聲悶響,地麵被劈出一道三尺深的溝壑,溝壑周圍的碎石全部被離火點燃,冒起熊熊火光,周圍的晨霧被瞬間驅散,連遠處的玄鐵樁都被劍氣的餘波震得微微顫抖。
林衍收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丹田內的靈力消耗了三成,卻沒有絲毫疲憊,反而覺得渾身舒暢,之前對離火與純陰融合的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他看向手中的重劍,劍刃上的青紅光漸漸褪去,隻留下淡淡的餘溫,劍身上原本的劃痕,竟被離火的力量修複了不少,變得更加鋒利。
“林師弟!你這也太變態了!”趙峰快步跑過來,指著地麵的溝壑,眼中滿是震驚,“這威力要是砸在邪修身上,估計直接就能把人劈成兩半,還得燒個通透!不行,咱倆今天必須切磋一下,我倒要試試你這新劍招有多厲害!”
說著,趙峰握緊破障錘,雷霆靈力在錘身上凝聚起淡紫色的光,擺出防禦的姿勢:“來!儘管攻過來,我接得住!”
林衍看著趙峰躍躍欲試的樣子,又看了看手中的重劍,心中也生出幾分戰意。他剛想點頭,卻突然察覺到丹田內的三色靈力漩渦微微一滯——不是躁動,而是一種莫名的牽引,胸口的離火玉佩也輕輕跳動了一下,泛出淡淡的橘紅光,似乎在呼應著什麼。
林衍下意識地按住胸口,抬頭看向試練場入口的方向——那裡站著一名守閣弟子,正朝著他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顯然是有急事稟報。趙峰也注意到了,收起破障錘,疑惑道:“怎麼了?難道又出什麼事了?”
林衍心中一動,隱約有種預感,這急事或許與丹城有關,又或許……與他懷中典籍裡夾著的那枚“護道”殘頁,有著某種聯係。他握緊手中的重劍,看著越來越近的守閣弟子,指尖的青紅光芒再次泛起——無論是什麼事,如今他已能從容應對,這融合了離火的太初式,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