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觀主殿去的山道上,晨霧還沒完全散儘,濕漉漉的水汽沾在衣擺上,透著幾分涼意。可林衍卻絲毫沒覺得冷——胸口的離火玉佩還在發燙,那股灼熱感比之前更甚,連帶著他的心跳都跟著加快,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料,生怕玉佩出什麼意外。
“再走一刻鐘就能到觀主殿了,到時候把玉佩的異狀跟觀主說清楚,總能想出讓人放心,”墨塵子走在最前麵,腳步穩而快,說話時卻特意放緩了語氣,顯然是想安撫兩人的情緒,“你也彆太急,玉佩還能發熱映影,說明蘇綰暫時還安全,隻是……”
他的話沒說完,林衍突然“嘶”了一聲,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按住胸口——衣襟裡的玉佩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橘紅光,光芒穿透布料,在前方的霧氣中投出一片清晰的光影,比之前在試練場時清晰了不止一倍。
“怎麼了?映出東西了?”趙峰立刻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放輕了。
墨塵子也快步轉身,目光緊緊鎖在那片光影上——光影裡,丹城的輪廓清晰可見,青灰色的城牆高聳,城頭上插著的“蘇”字旗幟卻歪歪斜斜,顯然是遭過衝擊。城牆外,厚厚的黑色霧氣像潮水般湧動,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道黑影在來回遊走,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邪器,正朝著城門的方向揮舞。
“是丹城的北門!”林衍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曾跟著蘇綰在丹城逛過,對這北門的輪廓再熟悉不過,“你看城頭上,好像有人在抵抗!”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城頭上站著幾道身影,其中一道穿淺紅色衣裙的,身形纖細,手裡正握著一根赤色的丹火杖——是蘇綰!她正將丹火注入城頭上的陣眼,淡紅色的火焰在城牆上方形成一道薄盾,擋住了霧氣中襲來的黑色邪氣。可那火焰盾卻在微微顫抖,每一次被邪氣撞擊,就會黯淡一分,蘇綰的肩膀也在輕輕晃動,顯然已經耗了不少靈力。
“那邪修是誰?”趙峰突然指著霧氣中最顯眼的一道黑影,聲音發緊。
光影裡,那道黑影比其他邪修高出一個頭,穿著黑色的披風,手裡握著一根泛著暗紅光芒的長杖,杖尖正對著丹城城門,每揮動一次,周圍的黑氣就會朝著城門彙聚,形成一道小小的黑色漩渦,不斷衝擊著蘇綰佈下的丹火盾。更讓人揪心的是,黑影腳下,似乎刻著幾道扭曲的符文,符文泛著黑光,正源源不斷地給周圍的邪氣提供力量。
“是噬道盟的人,看這杖和邪陣,應該是他們的護法級人物,”墨塵子的眉頭擰得更緊,指尖輕輕點了點光影裡的符文,“那是‘噬靈陣’的雛形,能吸收周圍的陰氣和修士的靈力,用來增強邪氣——蘇綰的丹火盾撐不了多久,這邪修是想耗到她靈力儘絕,再破城。”
林衍死死盯著光影裡蘇綰的身影,看著她一次次抬手補全丹火盾,看著她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他下意識地想伸手觸碰光影裡的蘇綰,指尖卻隻穿過一片溫熱的紅光——那光影雖清晰,卻終究是虛的,幫不了城頭上的人分毫。
“這邪修的氣息好強,比黑風穀的長老厲害多了,”趙峰攥緊了破障錘,指節泛白,“蘇綰一個人肯定撐不住,城頭上好像沒幾個能打的,再晚一會兒,丹火盾就該破了!”
墨塵子沒說話,隻是盯著光影裡的長杖看了片刻,突然道:“那杖叫‘赤焰杖’,是用修士的靈火煉製的邪器,能引動邪氣化作火焰,專門克製丹火這類陽性靈力——蘇綰用丹火對抗,等於用自己的短處碰對方的長處,難怪會這麼吃力。”
就在這時,光影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蘇綰佈下的丹火盾“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黑色邪氣順著裂縫鑽進城頭,城頭上的幾名煉丹師瞬間倒在地上,不知生死。那穿黑披風的邪修見狀,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長杖再次揮動,更多的黑氣朝著裂縫湧去——
“蘇綰!”林衍忍不住喊出聲,伸手想去抓光影,可指尖剛碰到,光影就像碎掉的玻璃般,瞬間黯淡下去,隻剩下胸口的玉佩還在發燙,光芒卻比之前弱了不少,顯然是蘇綰那邊的靈力快撐不住了。
“走!快!”墨塵子猛地轉身,加快了腳步,“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必須儘快讓觀主知道丹城的情況,安排人馳援!”
林衍和趙峰連忙跟上,腳步比之前更快,山道上的晨霧被他們的身影攪得四散。林衍緊緊按著胸口的玉佩,能清晰感覺到那股灼熱感在慢慢減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趕在丹火盾破之前,把訊息傳給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