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把雲霧峰裹得發柔,藏經閣的飛簷在霧裡露著半截黑木,像古畫裡沒乾的筆觸。林衍踩著石階往上走,鞋尖沾了些青苔的露水,涼絲絲地滲進布襪——自昨夜從《太初訣》殘頁悟透“氣行周天”,他滿腦子都是補全這殘訣的念頭,天還沒亮就從清露居動身,連早飯都忘了吃。
“步子這麼急,是怕典籍長腿跑了?”石階頂傳來熟悉的聲音,白長老斜坐在門口的石凳上,手裡攥著把紫砂茶壺,壺嘴冒著細白的熱氣,見林衍上來,慢悠悠地掀開壺蓋撇了撇浮沫。
林衍連忙收住腳步,拱手行禮:“長老早。弟子想借《清虛古法》,昨日悟得《太初訣》的氣行周天,想著或許能借古法補全這殘訣的漏洞。”
白長老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指節敲了敲石凳扶手:“隕妖淵剛受了傷,不多歇兩天?這《清虛古法》是宗門初代修士留下的,裡麵記的都是補全殘訣、修複經脈的老法子,古篆多,字句也拗口,急不得。”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從袖中摸出枚青銅令牌,令牌邊緣磨得發亮,上麵刻的聚靈紋還透著淡淡的靈力,“拿著,時,林衍停住了——這一章的扉頁上畫著幅經脈圖,圖中靈力運轉的路線,竟與《太初訣》殘頁上“氣行周天”的路線隱隱相合,下麵還寫著一行注釋:“殘訣之缺,多在經脈銜接處,需以周天靈力滋養節點,待節點通透,再引靈力續接,不可強衝。”
“原來如此。”林衍眼睛一亮,將《太初訣》殘頁鋪在旁邊,對比著兩本書的經脈圖——殘頁上的周天路線,在“命門穴”和“會陰穴”處各缺了一段,之前他運轉靈力時,總在這兩處卡頓,想來就是殘訣的漏洞所在。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先按《太初訣》的法子運轉氣行周天。純陰靈力從丹田流出,順著任脈往下走,這次比昨日更順暢些,繞到“命門穴”時,他想起《清虛古法》的話,沒再強行推動,而是分出一絲靈力,像水流漫過石頭般,輕輕裹住“命門穴”的節點。
起初沒什麼動靜,可等靈力繞身迴圈第二圈時,“命門穴”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暖意,原本滯澀的節點竟像被溫水泡軟了般,慢慢透出一絲縫隙,靈力順著縫隙流過去時,比之前快了近半。
林衍心頭一喜,連忙加快靈力迴圈的速度,等繞到“會陰穴”時,他故技重施——果然,溫和的周天靈力剛裹住節點,原本堅硬的堵點就開始慢慢消融。他不敢分心,屏著呼吸維持靈力運轉,桌案上的《清虛古法》書頁輕輕顫動,上麵的古篆亮起淡淡的金光,與《太初訣》殘頁的青光交織在一起,落在他的手腕上,像是在指引靈力的方向。
半個時辰過去,林衍額角滲出細汗,丹田內的純陰靈力耗損了近三成,可“命門穴”和“會陰穴”的節點已經通透了大半,靈力周天迴圈時,比最初順暢了太多,連帶著周身的經脈都泛起淡淡的暖意。
他正想趁熱打鐵,徹底打通兩個節點,指尖的靈力卻突然一頓——《清虛古法》中“殘訣補全術”的下一頁,畫著幅更複雜的經脈圖,圖旁寫著“補全之後,需以築基靈力穩固,否則易生反噬”。
林衍皺起眉頭,他如今還是築基初期,靈力雖凝練,卻未必能穩住補全後的殘訣。可若是停下,之前的功夫就白費了;若是繼續,又怕靈力不足引發反噬。他盯著書頁上的經脈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太初訣》殘頁,心裡正盤算著對策,桌案上的殘頁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青光,將兩本書的經脈圖完全籠罩——
那青光中,竟隱隱浮現出一段完整的周天路線,正好補上了殘訣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