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露居的竹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林衍剛將從藏經閣記下的青冥盾圖譜謄抄到新的玉簡上,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他抬頭望去,隻見趙峰正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的玉盒,臉上帶著幾分不自在,與往日那副桀驁的模樣截然不同。
“林師弟,在忙?”趙峰撓了撓頭,邁步走進院子,目光不自覺地避開林衍的視線,落在牆角的靈草上。
林衍放下玉簡,起身笑道:“剛從藏經閣回來,整理些東西。師兄找我有事?”
趙峰走到石桌旁坐下,將玉盒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纔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開口:“師弟,這次迷霧穀之行,多謝你。”
林衍有些意外:“師兄何出此言?咱們是同隊,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不是這個意思。”趙峰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眼神誠懇了許多,“我是說……以前的事。”他指的是兩人之前因為宗門大比、資源分配產生的種種衝突,“前些天我回南嶽峰,我師父把我訓了一頓。”
“雷長老?”
“嗯。”趙峰苦笑一聲,“他說我‘心胸狹隘,難成大器’,還說修真之路,同門是緣,不是敵。他給我講了《清虛秘錄》裡的‘修心篇’,說‘大道貴和,相爭則亂’,讓我好好反省。”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儘,像是在壯膽:“我想了很久,確實是我不對。你剛入山門就展現出天賦,我心裡不服氣,總想著壓你一頭,甚至在靈草圃外……”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不該因為嫉妒就處處針對你。”
林衍沒想到趙峰會如此直白地道歉,一時倒有些怔愣。他看著趙峰,見他臉上沒有絲毫作偽,反而帶著幾分窘迫,心裡那些過往的芥蒂不知不覺就淡了。
“師兄言重了。”林衍溫和地開口,“宗門之內,良性競爭本是常事,前些天的衝突,我也有不夠冷靜的地方。”
“你不一樣。”趙峰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迷霧穀裡,你麵對邪修時毫無保留,剛纔在執法堂,你也沒提我差點被黑氣所傷的糗事。換成是我……未必能做到這般坦蕩。”他拿起桌上的玉盒,推到林衍麵前,“這是我用這次試煉的獎勵換的‘聚力丹’,三階丹藥,能幫築基修士穩固靈力,提升衝擊後期的勝算。算是……我賠個不是。”
林衍看著玉盒,裡麵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顯然是份不輕的禮。他剛想推辭,趙峰卻按住了他的手。
“你要是不收,就是還沒原諒我。”趙峰看著他,眼神認真,“我趙峰雖然性子糙,但也知道‘錯了要認,欠了要還’。咱們都是清虛觀弟子,往後說不定還要一起對付那些邪修,總不能一直彆彆扭扭的,你說對吧?”
林衍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又想起墨塵子常說的“同門同心,其利斷金”,終於點了點頭,將玉盒收下:“既然師兄這麼說,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過往的事,咱們都忘了吧。”
“好!”趙峰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與之前的窘迫判若兩人,“這才對嘛!以後你要是有什麼事,儘管找我,南嶽峰的弟子,彆的沒有,力氣還是有兩把的!”
林衍被他逗笑了,之前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的同門情誼。
“對了,”趙峰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你從藏經閣回來,是不是查到了青冥盾的線索?我聽我師父說,那法寶碎片對你很重要。”
“嗯,找到了些關於完整圖譜的記載,還需星辰砂才能融合。”林衍沒有隱瞞。
“星辰砂?”趙峰眼睛一亮,“我知道哪裡有!觀星台的石壁縫隙裡,偶爾會凝結出星辰砂,隻是數量稀少,很難采集。等過幾日我休沐,陪你去碰碰運氣?”
林衍心中一喜:“真的?那多謝師兄了!”
“謝什麼,舉手之勞。”趙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南嶽峰了,不然我師父又要唸叨我偷懶。”
送走趙峰,林衍回到石桌旁,拿起那個裝著聚力丹的玉盒。夕陽的餘暉透過竹窗灑在玉盒上,泛著溫潤的光。他開啟盒蓋,一股醇厚的靈力撲麵而來,讓丹田內的道基微微悸動——這聚力丹的品質,確實如趙峰所說,是三階丹藥中的上品。
指尖摩挲著玉盒邊緣,林衍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他沒想到,趙峰竟會因為師父的教誨而主動登門道歉,更沒想到兩人能如此平和地解開過往的矛盾。或許,這就是師父所說的“修真先修心”吧,不僅要修煉靈力,更要修煉心境,學會放下執念,珍惜同門情誼。
將玉盒收好,林衍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青冥盾碎片上。碎片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青光,彷彿在呼應著他此刻的心情。
既然已經知道了融合碎片的方法,那便不能耽擱。明日,正好可以試試運轉靈力,看看能否引動碎片的“凝界”神通——這是青冥盾最核心的防禦能力,也是他目前最需要提升的手段。
晚風穿過竹林,帶來陣陣清涼。林衍握緊青冥盾碎片,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隨著與趙峰的和解,隨著對青冥盾的瞭解加深,他的修真之路,似乎正朝著更開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