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衍帶著記錄符文的玉簡來到墨竹居。晨霧尚未散儘,墨塵子已在院中打坐,身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清茶,茶香與竹香交織,透著一股寧靜致遠的韻味。
“師父。”林衍輕喚一聲,在一旁侍立。
墨塵子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簡上,淡淡道:“迷霧穀之行,收獲不小?”
“托師父洪福,僥幸有所發現。”林衍將玉簡遞上前,“弟子在穀中一處泉眼遺跡發現了這些符文,不知其來曆,特來請教師父。”
墨塵子接過玉簡,指尖靈力注入,玉簡上頓時浮現出那些從寒月泉石板上拓下的符文。他的眉頭漸漸蹙起,原本平靜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指腹摩挲著玉簡上的紋路,時而停頓,時而頷首,指尖在石桌上敲擊的節奏也漸漸加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林衍屏息等待,心頭隱隱有些不安。這些符文能讓素來沉穩的師父如此凝重,絕非尋常陣紋。
足足半炷香後,墨塵子才抬眼,目光深邃如潭:“這些符文……你是在寒月泉遺跡的核心處發現的?”
“是,刻在泉底的青石板上,周圍還有聚靈陣基環繞。”林衍連忙答道,“弟子還發現,青冥盾碎片靠近時會產生共鳴。”
墨塵子指尖在“流雲鎖靈紋”的核心處一點,沉聲道:“你可知這符文的繁複程度?尋常築基修士彆說佈置,連看懂三成都是奢望。這絕非金丹期修士能為——”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能佈下這種陣紋的,至少是元嬰期修士,甚至可能是化神期大能!”
林衍瞳孔驟縮:“化神期?”
玄滄界修士境界,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化神期已是傳說中的存在,據說能移山填海,壽元過千年。清虛觀如今的觀主也不過是元嬰後期,化神期修士早已是百年難遇的大能。
“你看這處轉折。”墨塵子指著符文一處螺旋狀紋路,“需以自身靈力引動地脈靈氣,將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擰成一股,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彆說金丹期,就是元嬰初期修士,也未必敢輕易嘗試。”
他將玉簡翻轉,指著邊緣一處模糊的刻痕:“這裡原本該有陣眼總符,可惜被人抹去了。但僅從殘留的紋路看,這陣法不僅能聚靈,還能……鎮邪。”
“鎮邪?”林衍想起寒月泉附近的邪修,“難道是用來鎮壓什麼東西?”
“極有可能。”墨塵子放下玉簡,眼神變得悠遠,“初代觀主曾是化神期大能,當年建立清虛觀時,不僅佈下護山大陣,還在青州各地設了七處‘鎮靈點’,用來鎮壓上古邪祟殘留的戾氣。隻是歲月久遠,大多已湮滅,沒想到迷霧穀的寒月泉,竟是其中一處。”
林衍心頭劇震:“您是說,這寒月泉的符文,與護山大陣同出一脈,都是初代觀主所布?”
“**不離十。”墨塵子點頭,“護山大陣的核心‘流雲鎖靈紋’,與你拓下的符文有著同源的道韻,隻是寒月泉的符文更偏重於‘陰寒鎮邪’,與護山大陣的‘陽剛守護’形成互補。這也解釋了為何青冥盾碎片會產生共鳴——青冥盾本就是初代觀主煉製的法寶,自然能感應到同源的陣紋。”
一連串的線索在林衍腦中串聯起來:秘境殘魂的青冥盾碎片、寒月泉的初代觀主陣紋、噬道盟邪修的窺探……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竟隱隱指向同一個源頭。
“那……寒月泉下鎮壓的是什麼?”林衍追問,聲音有些乾澀。
墨塵子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好說。初代觀主鎮壓的邪祟種類繁多,有上古妖獸殘魂,也有域外邪靈。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些邪修出現在迷霧穀,絕非偶然。”他看向林衍,眼神凝重,“他們或許也察覺到了陣紋的異常,甚至可能在尋找鎮壓之物。”
林衍握緊拳頭,指節泛白。如果真是這樣,那寒月泉的秘密就不再隻是宗門遺跡那麼簡單,很可能關係到噬道盟的陰謀。
“師父,弟子是否該再去探查一番?”
“不可。”墨塵子否決,“你如今修為尚淺,若真驚動了鎮壓之物,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他話鋒一轉,“這些符文的拓本,你且收好。藏經閣裡或許有關於‘七鎮靈點’的記載,你可去查查,或許能找到青冥盾的完整圖譜,以及……初代觀主與那些邪祟的淵源。”
林衍心中一動。藏經閣!那裡藏著清虛觀千年的典籍,說不定真能解開這些謎團。
“弟子明白。”
離開墨竹居時,林衍手心的玉簡彷彿有了溫度。這些看似冰冷的符文背後,竟藏著如此厚重的往事——化神期大能的手筆、與護山大陣同源的陣紋、被鎮壓的上古邪祟……每一個線索都像一塊拚圖,正在慢慢拚湊出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世界。
他抬頭望向雲霧深處的藏經閣,那裡的飛簷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彷彿藏著無數等待被揭開的秘密。
是時候去藏經閣,尋找更多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