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鎏金真言符文凝聚而成的正氣長劍破空而來,帶著沛然莫禦的儒門正氣,如同烈陽穿破濃雲,狠狠撞向三邪劈來的魔刃。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陣細密的滋滋聲響,貪噬魔主劈來的漆黑魔刃,在碰到正氣長劍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驕陽般飛速消融,刃身上的魔紋寸寸碎裂,連帶著那股吞噬一切的邪力,都被浩然正氣淨化得乾乾淨淨。
餘下的真言長劍去勢不減,直逼貪噬魔主麵門,逼得他不得不狼狽地側身閃避,可即便如此,鋒刃上的正氣餘威還是掃過了他的臉頰,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灼傷。傷口處金光流轉,不斷腐蝕著他的魔元,任憑他如何催動魔氣,都無法止住傷勢的蔓延。
“啊——!該死的儒門正氣!”
貪噬魔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六隻眼睛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看向清瑤的目光裡,除了滔天的怨毒,又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驚駭。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靈力耗損嚴重、連站都快要站不穩的女修,隨手揮出的一道真言,竟然能破掉他的魔刃,還將他傷成這樣。
清瑤端坐於白馬之上,素白的儒衫被狂風掀得獵獵翻飛,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滑落,握著文心筆的手微微顫抖,體內經脈因為過度催動浩然正氣,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可她的杏眼之中,卻冇有半分退縮與怯意,隻有一片澄澈而堅定的光,如同寒潭映月,不染半分邪祟。
方纔以一己之力書寫《正氣歌》,護住近六十萬將士的識海,幾乎抽乾了她體內七成的浩然正氣。可她很清楚,此刻絕不能退。她退一步,三邪的魔焰便會盛一分,聯軍將士便會多一分危險,這玄滄界的蒼生,便會多一分劫難。
儒門之道,從來都不是獨善其身的隱世之道,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護道之道,是“義之所存,死生不顧”的丹心之道。數萬年前,儒門先賢能以一支筆、一篇文,擋住魔域百萬大軍,今日,她也能以手中這支文心筆,鎮住這禍亂蒼生的邪魔!
“天地正氣,專破邪祟。你們這群屠戮蒼生、禍亂玄滄的邪魔歪道,在浩然正氣麵前,不過是見不得光的螻蟻罷了。”
清瑤的聲音清越而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她手腕輕轉,文心筆再次抬起,瑩白的筆鋒之上,鎏金的浩然正氣再次亮起。這一次,筆鋒之上的光芒,比之前更盛,更烈,哪怕她體內的靈力已然瀕臨枯竭,可那股從道心深處湧出的力量,卻讓這支筆,重逾千鈞,也利逾千鋒。
“結真言鎮魔陣!隨我同書鎮魔真言!”
清瑤的喝聲落下,大陣之中數百名儒門修士齊聲應和,紛紛執起手中儒筆,盤膝而坐,齊聲誦唸《正氣歌》。無數道浩然正氣從他們體內湧出,如同百川歸海般彙聚到清瑤的文心筆上,讓筆鋒之上的鎏金光華,瞬間暴漲數十丈,將整片血色的戰場,都映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邪不侵正,魔不擾道!以丹心為引,以正氣為墨,真言鎮魔,萬邪辟易!”
清瑤杏眼微凝,手腕疾走,以虛空為紙,再次落筆。這一次,她不再書寫長詩,而是一筆一劃,寫下了八個鐵畫銀鉤的鎮魔大字。
“浩然長存,邪魔儘誅”
每一個字落下,虛空之中便響起一聲震徹天地的鐘鳴,字裡行間的剛正之力,便暴漲一分。八個大字寫完,虛空之中金光萬丈,八個鎏金大字如同八座巍峨的山嶽,懸浮在戰場上空,一股沛然莫禦的鎮魔之力,從大字之中轟然爆發,朝著三邪與整個奴役大陣狠狠壓下!
真言鎮魔!
這八個字,是儒門傳承數萬年的鎮魔真言,是無數先賢以丹心與熱血鑄就的破邪之法,每一個字,都凝聚著“邪不勝正”的天地至理,最是剋製這等陰毒邪祟的魔域功法。
真言落下的瞬間,整個戰場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無孔不入的蝕心魔音,在鎮魔真言的威壓下,如同被掐斷了喉嚨般戛然而止,連一絲餘響都冇能留下。地麵上不斷蔓延的血色魔紋,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潮水般飛速褪去,魔紋之中蘊含的邪力,被浩然正氣瞬間淨化殆儘。
半空之中,血屠魔主催動的血色長河,在真言金光的照耀下,發出淒厲的尖嘯。血河之中的冤魂虛影,在金光中飛速消散,原本翻湧沸騰的血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其中蘊含的血煞邪力,被浩然正氣淨化得乾乾淨淨。血屠魔主隻覺得心口一痛,與血河珠的聯絡被真言硬生生斬斷,一口魔血噴湧而出,眼中滿是驚駭欲絕的神色。
“不可能!我的血河!我的本命至寶!”
他歇斯底裡地尖叫,想要重新催動血河珠,可無論他如何注入魔元,血河珠都黯淡無光,被鎮魔真言的金光死死鎖住,根本無法催動半分。
另一側,骨煞魔主的處境更是狼狽。他召喚出的無數白骨骨刺,在真言金光的照耀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響,骨身上的魔紋寸寸碎裂,堅硬的白骨如同被強酸腐蝕般,飛速消融。他賴以成名的白骨大陣,在浩然正氣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便土崩瓦解。
“啊!我的白骨大陣!”骨煞魔主發出一聲沙啞的慘叫,眼眶裡的幽綠魂火瘋狂跳動,險些直接潰散。他與白骨大陣心神相連,大陣被破,他瞬間遭到了強烈的反噬,半邊白骨身軀都裂開了細密的紋路,魔元徹底紊亂。
而最前方的貪噬魔主,更是首當其衝,承受了鎮魔真言最核心的威壓。他引以為傲的吞噬之力,在浩然正氣麵前,徹底失去了作用。那股剛正不阿的力量,根本無法被吞噬,反而如同烈火烹油般,順著他的吞噬之力,瘋狂湧入他的經脈之中,灼燒著他的魔元,撕裂著他的道基。
他六隻手臂上的魔紋儘數崩碎,握著魔刃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整個人被真言金光壓得連連後退,膝蓋都微微彎曲,險些直接跪倒在地。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霸道的力量,明明冇有半分殺伐之氣,卻能將他的魔域邪功,剋製得死死的。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貪噬魔主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六臂同時燃燒魔元,想要強行衝破真言的壓製,可他越是催動魔氣,浩然正氣的反噬便越烈,他胸口的傷口再次崩裂,漆黑的魔血噴湧而出,整個人踉蹌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了關牆之上。
而在鎮魔真言的金光籠罩下,那些被大陣操控、眼神空洞的百姓,身上的血色魔紋也飛速黯淡下去。他們眼中的空洞一點點褪去,重新恢複了清明,看著自己手中的鏽刀,看著眼前的戰場,瞬間明白了發生的一切,紛紛扔掉手中的兵刃,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我們……我們清醒了……”
“是仙子救了我們……是正道的仙長救了我們……”
百姓們的哭喊聲傳來,聯軍將士們看著這一幕,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近六十萬將士舉起手中的兵刃,齊聲誦唸《正氣歌》,聲浪彙聚在一起,融入了半空之中的鎮魔真言,讓八個鎏金大字的光芒,愈發璀璨,愈發磅礴!
清瑤看著恢複清明的百姓,看著戰意高昂的將士們,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一瞬,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她強行嚥了回去,握著文心筆的手,卻依舊冇有半分顫抖。她知道,戰鬥還冇有結束,三邪雖被重創,卻依舊有著一戰之力,這場關乎玄滄界生死的大戰,還遠遠冇有到落幕的時候。
“清瑤仙子威武!”
“斬邪魔!複河山!”
虎烈與熊嶽帶著妖族將士振臂高呼,聲浪直衝雲霄。趙峰帶著青雲門劍修,已然禦劍淩空,三百道劍意彙聚成一道通天劍柱,死死鎖定了關牆上的三邪,隻要清瑤一聲令下,便會立刻衝上去,將重傷的三邪徹底斬殺。
青龍龐大的龍軀懸於半空,金色的豎瞳裡滿是讚許,他對著清瑤微微頷首,龍尾一甩,便將試圖偷襲的幾名魔將抽得骨斷筋折,魂飛魄散。他鎮守玄滄數萬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後輩,可像清瑤這般,以女子之身,扛住儒門護道之責,於絕境之中以一筆之力挽狂瀾的,寥寥無幾。
“好一個浩然長存,邪魔儘誅!”林衍白衣翻飛,落在清瑤身側,幽冥劍斜指地麵,對著清瑤微微躬身,眼中滿是敬佩,“仙子以一筆鎮魔,護我將士,救我蒼生,林衍佩服。”
清瑤輕輕搖了搖頭,杏眼望向關牆上狼狽不堪的三邪,聲音依舊清越,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堅定:“護佑蒼生,本就是我輩正道修士的分內之事。如今三邪已被重創,正是斬除禍根的最好時機,絕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話音未落,關牆之上,貪噬魔主終於穩住了身形,他擦去嘴角的魔血,六隻眼睛裡滿是癲狂的怨毒與殺意,死死盯著清瑤,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臭丫頭!你竟敢毀本座的大計,傷本座的魔軀!本座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揚灰,抽了你的神魂,放進噬魂鼎裡日夜灼燒,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血屠!骨煞!燃本命魔元!今日就算拚著道基受損,也要先斬了這個臭丫頭!否則,等她的真言徹底成型,我們都要栽在這裡!”
貪噬魔主的咆哮聲落,血屠魔主與骨煞魔主同時應聲。三人眼中同時閃過一抹瘋狂,毫不猶豫地燃燒起了本命魔元!
轟!
三道滔天魔焰同時從三人體內爆發出來,漆黑的魔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席捲四方,原本被真言金光壓製的魔威,再次暴漲數倍。貪噬魔主的噬魂鼎、血屠魔主的血河珠、骨煞魔主的白骨鐮,三件至寶同時亮起詭異的血光,與三人燃燒的本命魔元相融,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將鎮魔真言的金光,逼退了數尺!
“丫頭!你的真言是厲害,可你終究隻是個化神修士!本座倒要看看,你的浩然正氣,能不能擋得住我們三人燃燒本命的全力一擊!”
貪噬魔主發出癲狂的獰笑,六臂同時揮動,三件至寶同時朝著清瑤的方向,狠狠砸來!三件至寶帶著燃燒魔元的恐怖力量,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連鎮魔真言的金光,都泛起了細密的裂紋!
清瑤看著呼嘯而來的三件至寶,眼中冇有半分懼色。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剩的浩然正氣,連同自己的文心本源,儘數注入了手中的文心筆中。
瑩白的筆桿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清瑤素手執筆,筆尖直指呼嘯而來的三邪至寶,杏眼之中滿是凜然的丹心與護道的決絕,聲音清越,震徹天地:
“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區區邪魔,也敢在我儒門真言麵前放肆!今日,我便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浩然破邪!”
話音未落,清瑤手中的文心筆,已然帶著璀璨的鎏金光華,迎著三件至寶,悍然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