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青色劍影與漆黑魔焰斧罡在半空之中轟然相撞,燃儘本命魔元的煉虛之力,如同海嘯般朝著趙峰瘋狂席捲而來。少年人拚儘畢生修為的一劍,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麵前,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瞬間便被壓得搖搖欲墜。
趙峰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劍刃反噬而來,渾身經脈瞬間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寸寸撕裂,丹田內的靈力徹底暴走,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一口滾燙的鮮血再也忍不住,從他口中噴湧而出,染紅了胸前的青衫,手中的青雲劍險些脫手而出,重重撞在祭壇的石壁之上,震得碎石簌簌掉落。
“趙峰道友!”
狐月發出一聲焦急的驚呼,九條狐尾瞬間展開,就要衝上去接應,可血骨魔將散發出的狂暴魔威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硬生生將她攔在了外麵。三百青雲門弟子也同時紅了眼,瘋了一般催動劍陣,想要衝破魔威的封鎖,可他們的劍意剛一靠近,便被燃元的魔焰瞬間焚成了飛灰。
“哈哈哈!不堪一擊的螻蟻!”
血骨魔將發出癲狂的狂笑,猩紅的獨眼死死盯著倒地的趙峰,裡麵滿是殘忍的快意與暴虐。他握著燃燒著魔焰的巨斧,一步步朝著趙峰走去,每一步落下,祭壇的地麵便會崩裂出一道猙獰的溝壑,血池中的血水瘋狂翻湧,無數冤魂尖嘯著附和他的狂笑。
“你不是很能殺嗎?不是很狂嗎?”血骨魔將的巨斧緩緩抬起,斧刃上的魔焰舔舐著空氣,發出滋滋的聲響,“本座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來也不過是個一碰就碎的廢物!敢毀本座的魔陣,敢殺本座的手下,今日,本座便讓你死無全屍!”
他的獨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巨斧帶著焚儘一切的魔焰,朝著倒地的趙峰狠狠劈下!這一斧凝聚了他燃儘本命魔元的所有力量,彆說一個化神初期的少年,就算是煉虛初期的大能,也不敢硬接!
趙峰靠在石壁上,渾身經脈寸斷,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冇有了。他看著劈來的巨斧,星眸之中冇有半分懼色,隻有一絲不甘——他還冇能毀掉陣眼,還冇能救下天衍城的百姓,還冇能完成林衍上仙與清瑤仙子的囑托,怎麼能死在這裡?
他咬碎了牙,想要再次握緊青雲劍,可體內的靈力卻徹底枯竭,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可就在巨斧即將劈中他頭顱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越的劍鳴,突然從天際破空而來!
鐺——!
一柄泛著青金色靈光的長劍,如同九天落下的驚雷,瞬間橫在了趙峰身前,精準地擋住了劈落的血骨巨斧。金鐵交鳴之聲震得整個祭壇都劇烈震顫,狂暴的衝擊波四散開來,血骨魔將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順著斧身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崩裂,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退了三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趙峰猛地抬起頭,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道白衣身影,瞳孔驟然收縮,眼中瞬間泛起了淚光。
那人一襲白衣勝雪,墨發隨風翻飛,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劍刃之上五行道韻流轉,太初龍威緩緩鋪開,哪怕隻是一個背影,也帶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與斬邪除魔的凜然鋒芒。
不是林衍上仙,又是誰?!
“林……林衍上仙?”趙峰的聲音帶著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為林衍此刻應該在封魔關牽製三魔,根本不可能抽身馳援天衍城,可他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麵前,如同天降的神隻,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林衍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讚許與擔憂,他伸手將趙峰扶了起來,一股溫和的太初龍力順著指尖湧入趙峰的體內,瞬間撫平了他暴走的靈力,修複了他撕裂的經脈。
“做得很好,冇有丟正道劍修的臉。”林衍的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拍了拍趙峰的肩膀,“剩下的,我們一起。”
“你……你是林衍?!”
血骨魔將終於穩住了身形,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猩紅的獨眼中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連握著巨斧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他怎麼也不敢相信,林衍竟然會出現在這裡!封魔關有三位煉虛魔主鎮守,還有二十萬魔兵,他怎麼可能抽出身來,千裡馳援天衍城?!
“封魔關的三個廢物,連你都攔不住?!”血骨魔將厲聲咆哮,獨眼中滿是癲狂與不敢置信。
“三個跳梁小醜而已,也配攔我?”林衍緩緩轉過身,幽冥劍斜指地麵,深邃的眸子裡寒意翻湧,周身太初龍威毫無保留地鋪開,煉虛境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狠狠砸在了血骨魔將的身上,“你屠戮天衍城百姓,以生魂血祭魔陣,助紂為虐,造下無邊殺孽。今日我來此,便是取你狗命,毀了你這狗屁魔陣節點。”
林衍的話音落下,整個祭壇的溫度都瞬間驟降。他在封魔關前,看著趙峰帶著小隊馳援天衍城,便早已暗中留下了後手。青龍、玄通大師與幽玄鬼尊足以牽製住三魔,他便藉著幽玄鬼尊的陰脈通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封魔關,一路循著趙峰的劍意氣息,千裡馳援天衍城,恰好趕上了這生死一刻。
血骨魔將看著林衍身上的煉虛威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就算燃燒了本命魔元,也不過是勉強摸到了煉虛中期的門檻,而林衍,可是能以一己之力硬抗三位煉虛魔主的狠角色!單打獨鬥,他根本不可能是林衍的對手!
可事到如今,他早已冇有了退路。始祖大人的大計就在眼前,南節點絕不能毀!他猛地一咬牙,獨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再次將僅剩的魔元儘數灌入巨斧之中,厲聲咆哮:“林衍!你彆太狂妄了!本座就算是燃儘神魂,也要拉著你一起陪葬!”
話音落下,他再次揮動巨斧,一道比之前更狂暴的魔焰斧罡破空而出,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厲,朝著林衍狠狠劈來。
“上仙小心!他燃了本命魔元,已經瘋了!”趙峰連忙出聲提醒,握緊了手中的青雲劍,哪怕體內靈力尚未完全恢複,也依舊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林衍卻麵不改色,看著劈來的斧罡,非但冇有半分退縮,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凜冽的弧度。他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身形騰空而起,幽冥劍在半空之中挽出一道完美的劍花,五行道韻在劍刃之上完美相融,一道青金色的劍芒破空而出,硬生生將劈來的斧罡劈成了兩半。
劍芒餘威不減,朝著血骨魔將狠狠斬去,逼得他不得不狼狽回斧格擋,再次踉蹌著後退數步,胸口的魔紋一陣紊亂,一口魔血噴湧而出。燃燒本命魔元的反噬,在這一刻終於顯現了出來。
“趙峰,青雲劍訣第七式,借金行銳勢,合火行烈力,出劍!”
林衍的聲音突然響起,清晰地傳入了趙峰的耳中。趙峰猛地一怔,隨即瞬間反應過來,林衍上仙這是在提點他的劍意!他冇有半分猶豫,握緊青雲劍,順著林衍的指引,將體內剛剛恢複的靈力儘數灌入劍刃之中,金行與火行的道韻在劍刃之上流轉,與青雲劍意完美相融,一道淩厲無匹的劍芒瞬間劈出,恰好封住了血骨魔將所有的閃避路徑。
血骨魔將冇想到趙峰在這種時候還能出劍,更冇想到他的劍意竟然在林衍的提點下,瞬間突破了桎梏,威力暴漲數倍!他倉促之間橫斧格擋,卻被這一劍震得身形一滯,露出了巨大的破綻。
“好!”林衍朗聲讚歎,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幽冥劍如同鬼魅般刺出,劍刃之上的太初龍力瞬間爆發,一劍便在血骨魔將的胸口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龍力順著傷口瘋狂湧入,灼燒著他的經脈與魔核。
“啊——!”血骨魔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踉蹌著向後倒飛出去,獨眼中滿是怨毒與驚駭。他怎麼也不敢相信,林衍竟然會在這種時候,還分心指點一個後輩的劍意,更不敢相信,兩人一先一後的兩劍,配合得竟然如此天衣無縫!
“趙峰,隨我同出一劍!”
林衍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側過頭看向趙峰,深邃的眸子裡滿是鼓勵。趙峰重重點頭,握緊青雲劍,走到了林衍身側,少年人的星眸之中,此刻再也冇有了半分慌亂,隻剩下了純粹的劍意與堅定。
一黑一白兩柄長劍,同時緩緩抬起。
林衍的幽冥劍,主五行道韻,融太初龍力,藏萬道共生之理,厚重如山海,淩厲如驚雷,是曆經萬戰沉澱出的護道之劍。
趙峰的青雲劍,主銳不可當,融浩然正氣,藏少年不屈之誌,鋒銳如鷹隼,迅疾如流風,是初生朝陽般蓬勃的正道之劍。
兩柄劍,兩種劍意,一老一新,一厚一銳,卻在這一刻,完美地相融在了一起。
林衍的太初龍力順著劍身蔓延而出,包裹住了趙峰的青雲劍,將他的劍意徹底激發出來;趙峰的青雲銳勢順著靈力流轉,融入了林衍的五行劍意之中,讓原本厚重的劍芒,多了一份無堅不摧的鋒銳。
雙劍合璧!
“青雲為鋒,太初為骨,五行為勢,浩然為魂——斬!”
兩人同時一聲長嘯,雙劍同時向前劈出。
青金色與青色的兩道劍芒,在半空之中完美相融,化作了一道橫貫整個祭壇的通天劍柱。劍柱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血骨魔將燃起的魔焰瞬間被絞得粉碎,血池裡翻湧的血水瞬間平息,地麵上的魔紋寸寸湮滅,連整個祭壇的結界,都在這一劍的威勢下,轟然崩碎!
“不!不可能!!”
血骨魔將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劍之中蘊含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煉虛中期的範疇,哪怕他燃儘了本命魔元,也根本不可能擋得住!
他瘋狂地將全身僅剩的所有魔元,連同自己的神魂之力,儘數灌入了血骨巨斧之中,巨斧在他手中暴漲數十丈,化作一道漆黑的魔牆,想要擋住這驚天一劍。
可這一切,都不過是徒勞。
轟隆——!
雙劍合璧的劍柱,與血骨巨斧轟然相撞。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陣細密的滋滋聲響,血骨巨斧上的魔焰,在劍柱麵前如同冰雪遇驕陽般飛速消融,斧身之上的魔紋寸寸碎裂,無數道裂痕順著斧身蔓延開來。
哢嚓一聲脆響,血骨巨斧,這柄伴隨了血骨魔將數百年的魔兵,在雙劍合璧的劍意之下,瞬間崩成了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劍柱餘威不減,狠狠撞在了血骨魔將的身上。
“啊——!!”
血骨魔將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被劍柱狠狠釘在了石壁之上。他身上的鎧甲瞬間崩碎,胸口被劍意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血洞,燃燒的魔元瞬間被劍意絞得粉碎,丹田內的魔核也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煉虛境的修為,在這一劍之下,徹底廢了!
他猩紅的獨眼死死盯著林衍與趙峰,裡麵滿是不甘、怨毒與難以置信,喉嚨裡嗬嗬作響,一口口魔血不斷湧出,卻依舊咬著牙,發出怨毒的嘶吼:“林衍……趙峰……你們毀了始祖大人的大計……始祖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他很快就會破印而出……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要給本座陪葬……”
林衍與趙峰同時收劍,兩柄長劍的劍尖,同時指向了石壁上的血骨魔將。
林衍的神色冰冷,眸子裡冇有半分波瀾,聲音如同寒潭之水:“噬道尊數萬年前就該被徹底斬殺,今日他若敢破印而出,我們便能再封他一次,再斬他一次。”
趙峰的星眸之中滿是凜然,少年人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利劍般的鋒芒:“你造下無邊殺孽,血債血償,天經地義。至於噬道尊,他若敢來,我們便敢斬!玄滄界的土地,從來都不是魔域的囊中之物!”
話音落下,血骨魔將的獨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他看著血池中央的魔柱,突然發出了癲狂的獰笑:“你們以為斬了我,就能毀了陣眼?晚了!南節點已經徹底啟用,始祖大人的力量已經滲透進來了!你們就算毀了魔柱,也攔不住大陣閉環了!”
“本座就算是死,也要拉著整個天衍城,給本座墊背!”
他猛地催動體內僅剩的最後一絲魔元,就要引爆自己的神魂,與整個祭壇、整個天衍城同歸於儘!
林衍與趙峰對視一眼,雙劍同時亮起了璀璨的靈光,劍尖直指血骨魔將的眉心,厲聲齊喝:“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