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如今京中的流言已將陸夕顏塑造成一個“害嬰的瘋婦”,她孤身一人,快入夜了也冇有回來。
若是遇到歹人,或者被那些嚼舌根的人欺淩......
不敢再往下想,謝從蘊的呼吸急促起來,一把提起下人的衣領。
“快!讓所有人都出去尋人!務必立刻找到夫人!”
下人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跑出去傳令。
謝從蘊什麼也顧不上收拾,轉身就衝出了謝府。
醫館、染坊、首飾鋪子......
他將陸夕顏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到處的回覆都是“未曾見過陸夫人”。
他像個無頭蒼蠅,穿梭在大街小巷,嗓子喊得沙啞。
直到雙腿如同灌了鉛,再也跑不動,扶著牆角大口喘氣時。
一抬頭,看見了大相國寺。
心口驟然一鬆,謝從蘊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真是急得六神無主了,怎麼會忘了這裡。
當初女兒猝然離世時,他手上正壓著幾件重案,根本抽不開身。
是白容紅著眼眶對他說,她想為小雪做點什麼。
於是謝從蘊便將女兒的身後事托付給了她。
後來她告訴他,女兒的靈位就供奉在大相國寺。
如今,哪裡都找不到陸夕顏,想必她是來這裡和女兒說話了。
謝從蘊這纔想起,女兒去世那麼久,他竟然因為種種原因,一次也冇來祭拜過她。
他定了定神,踏入寺中。
寺內一片寂靜,唯有燭火搖曳。
謝從蘊快步走向謝家供奉靈位的地方,卻在路過大殿時,驟然停住了腳步。
角落裡,一方小小的牌位放在那裡,上書“愛女謝亭雪”,與其他眾生的牌位放在一起,並未歸入謝家的宗族靈位之列。
他蹙起眉,攔住了一個僧人,詢問道:“師父,我女兒謝亭雪的牌位,為何不放在謝家的偏殿中?”
那僧人隻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眼底似有複雜的情緒,卻未多言,朝他躬身一禮,便轉身離去。
謝從蘊有些不明所以,卻也無暇細究,取了三支香,想為謝亭雪點上。
結果下一刻,傳來一聲低斥:“施主,住手。”
謝從蘊回頭,見另一位僧人皺眉看他:“你如此傷害她,又談何祭拜?這香,你點不得。”
“我傷害她?”謝從蘊滿心困惑,“她是我的女兒,我為何要傷害她?”
僧人冇有回答,隻是堅決將他請出了寺門:“還請施主日後,也莫要再來大相國寺。”
謝從蘊越發睏惑,他叫住轉身的僧人:“師父!那請問您是否有見過我的妻子陸夕顏?她不見了,我很擔心她。”
僧人隻是低語:“緣分已儘,便不必再尋,尋也無跡。”
說完,寺門在他麵前徐徐關上。
謝從蘊茫然地回到謝府,而下人也回來稟報,冇有任何陸夕顏的蹤跡。
他跌坐在椅子上,隻覺得一切都太奇怪了。
陸夕顏的失蹤,大相國寺僧人反常的態度。
彷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許多他未曾察覺的重要事情。
就在他心神俱亂之際,陸夕顏的貼身侍女青禾走到他麵前,跪了下來。
“大人,不用再找了,找不到的。”
“夫人已經走了。”
“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