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劫火初兆】
血月從東方斷山背後升起的那一刻,整座聖骸堡都聽見瞭望月神穀的呼吸。
不是風。是某種沉睡萬古的存在翻了個身,地脈中傳來沉悶的轟鳴,像巨獸打鼾,像山嶽開裂,像十萬年前的戰鼓被重新敲響。那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穿過萬載暖玉鋪就的街道,穿過混沌青銅澆築的城牆,穿過每一座院落、每一條迴廊,傳到每一個修士的神魂深處。
清軒之手中的蒲扇停了。
她抬起頭,望向院門外的天空。血月將整片天穹染成暗紅色,像凝固的血漿。古樹的葉片在夜風中沙沙作響,那聲音不像樹葉摩擦,更像無數人在低聲哭泣。她的手指微微發顫,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感覺到了什麼——不是修為的感知,是凡人直覺的預警。就像暴風雨前螞蟻會搬家,地震前老鼠會出洞。她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但她的身體知道。
靈牧塵站在她身邊,一隻手按在她肩上。他的手很重,像一座山,將她微微發顫的肩膀壓住。
“沒事。”他的聲音很冷,但手很暖。
清軒之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在血月下泛著冷光,像兩把出鞘的刀。但她知道,那冷下麵是滾燙的。她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搖動蒲扇。爐火映紅了她的臉,也映紅了她的眼睛。
院中,十一人已整裝待發。
劉致卿站在古樹下,玄色勁裝,詭武劍懸於腰間,麵具遮麵。他閉著眼,呼吸均勻,詭武靈體的暗金道韻在肌膚之下緩緩流淌。他的神識已覆蓋整座院落,感知著每一絲異常。
黑袍老仙站在他身邊,雙手攏在袖中,渾濁的眼眸半睜半閉。他的指尖在袖中輕輕掐動,每一次掐動都帶起一絲極淡的靈光,一閃而逝。
“致卿。”黑袍老仙睜開眼,“劫火試煉,還有半個時辰。”
劉致卿睜開眼。“規則?”
“存活七日。七日後,劫火熄滅,存活者自動晉級。”黑袍老仙頓了頓,“但規則之外,還有規則。”
“什麼?”
“劫火隻是明麵上的威脅。真正可怕的,是穀中沉睡十萬年的亡魂。血月之下,亡魂力量大增,天域上清仙王以下的修士,被亡魂附體隻需一息。”
劉致卿沉默了片刻。“亡魂怕什麼?”
“怕神魂攻擊。怕帝炎。”黑袍老仙看著他,“你有帝炎。但帝炎隻能護住你自己。戰隊其他人,需要護魂陣。”
司徒文博從院門內側走過來,陣盤托在掌心,陣紋已全部啟用,靈光如絲,在陣盤表麵編織成一張細密的網。“護魂陣我已經準備好了。以陣盤為基,以靈石為源,可覆蓋整支戰隊,持續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需要更換靈石。”
“靈石夠嗎?”劉致卿問。
“夠。”司徒文博道,“從神墓中帶出來的混沌靈礦,足夠支撐七日。”
劉致卿點頭。“出發。”
十一人走出院落。
聖骸堡的中央廣場上,二十七支隊伍、二百三十一名修士已集結。有人麵色凝重,有人低聲祈禱,有人握緊兵刃,有人閉目養神。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像一根綳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仙武聖使淩空而立,聖光萬丈,將整座廣場照得亮如白晝。他的麵容依舊籠罩在聖光之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聲音清晰如刀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第一輪試煉:劫火試煉。規則:在望月神穀記憶體活七日。七日後,存活者自動晉級。”
他抬手一揮,聖光從掌心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在虛空中展開。光幕上是一幅地圖——望月神穀的全貌。斷山、枯骨、殘陣、神墓、聖骸堡,每一個地標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劫火從地底噴湧而出,覆蓋整座神穀。火焰不是凡火,是紀元劫火——燃燒靈力、燃燒神魂、燃燒道基。天域上清仙王以下的修士,被劫火沾身,三息內化為灰燼。”
全場嘩然。
“但劫火有規律。”聖使繼續道,“每隔一個時辰,劫火有一炷香的間歇期。在間歇期前進,在劫火期躲避。這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此外,穀中沉睡著十萬年前的亡魂。血月之下,亡魂力量大增。它們會攻擊一切生者,吞噬生機、侵佔肉身。護魂陣可抵禦,但護魂陣需要靈元支撐。靈元耗盡,護魂陣失效。”
聖使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最後——穀中的危險,不隻是劫火與亡魂。還有彼此。試煉期間,私鬥不受約束。殺人奪寶,各憑本事。”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間移向了同一個方向。
東南角。惹不起無名戰隊。
十一人,人人帶傷,但人人活著。四枚神帝信物在他們手中。十顆紫晶玉靈元寶石在他們手中。他們是獵物,也是獵人。
劉致卿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穿過廣場,落在西區淩雲閣的方向。
雲清站在淩雲閣隊伍的最前麵,白衣勝雪,冰魄神劍懸於腰間。她的麵色依舊蒼白,靈元尚未完全恢復,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她的目光與劉致卿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停留了一瞬。
她微微點頭。
他微微點頭。
沒有言語。不需要。
穀清暉站在雲清身後,白衣如雪,冰寒神力在周身流轉。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每一支隊伍,在問鼎宗和五行神君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刑天罡站在他身側,雙臂抱胸,天罡煞氣在周身隱隱翻湧。他看了穀清暉一眼,冷哼一聲,移開目光。師兄弟之間,沒有說話。但他們的力量,在虛空中交織在一起,像兩條久別重逢的河流,匯入同一片大海。
吞天龍族列陣於淩雲閣西側,族長吞天龍盤膝而坐,龍威內斂,護法吞天煞站在他身後,目光掃過整座廣場。龍族精銳已全部化為人形,暗金色的戰甲在血月下泛著幽冷的光。
神機子站在雲清側後方,手中鐵尺已收起,換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陣盤。陣盤上靈光閃爍,他在實時監測整座聖骸堡的陣法運轉。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每一支隊伍,在問鼎宗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九殿下。”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雲清能聽見,“問鼎宗的人在北側。五行神君在東側殿頂。嗜血宗在最偏僻的角落。魔靈一族在穀外。”
“我知道。”雲清的聲音很淡。
“劫火試煉中,他們可能會對惹不起無名戰隊動手。”
“我知道。”
“九殿下——”
“神機子。”雲清打斷他,“你隻需要做你該做的事。其他的,我來。”
神機子沒有再說話。
【中卷·踏入煉獄】
聖使抬手一揮。
聖骸堡的城門緩緩敞開。門後,是望月神穀的枯骨原野。血月懸在天穹正中,將整片原野染成暗紅色。斷山如戟,枯骨成丘,殘陣如林。風從穀中吹來,裹著紀元亡魂的嗚咽和沉澱十萬年的血腥甜膩。
“第一輪試煉,現在開始。”
話音未落,大地驟然裂開。
裂痕從穀口向四麵八方蔓延,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幽藍色的火焰從地底噴湧而出——不是紅的,不是黃的,不是白的,是幽藍色的。那火焰沒有溫度,不是冷,是“無”。它不燒肉身,燒的是靈力、神魂、道基。
劫火。
靈牧塵弒神劍出鞘三分,暗金色的劍光在劍格處微微閃爍。“致卿,劫火有規律。每隔一個時辰,有一炷香的間歇期。我們必須在間歇期前進,在劫火期躲避。”
“我知道。”劉致卿道,“司徒,護魂陣。”
司徒文博盤膝坐下,陣盤懸於膝前。他掐動陣訣,靈光從陣盤中湧出,化作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十一人籠罩其中。光罩表麵符文流轉,像一層薄薄的鎧甲。
“護魂陣已開。可撐三個時辰。”司徒文博額角已滲出細汗,“三個時辰後,需要更換靈石。”
“走。”劉致卿率先踏入劫火。
十一人呈錐形陣,劉致卿在最前,靈牧塵在左翼,邱顏在右翼,鍾軒之斷後。司徒文博在隊伍中央,護魂陣以他為中心展開。鍾軒銘與鍾軒靈夫妻一左一右,青銅古鏡懸在兩人之間,鏡麵朝向四方,實時映照出周圍的劫火與亡魂。媚月清九尾舒展,粉色狐火化作薄紗,覆蓋在護魂陣之上,感知任何從暗處襲來的危險。思琪琪的治癒靈氣在眾人之間遊走,像一條無聲的絲線,將所有人的命拴在一起。
黑袍老仙和靈寶前輩走在隊伍最後,兩位老者麵色如常,像在散步。
劫火從地底噴湧而出,幽藍色的火焰如海嘯般席捲天地。護魂陣的光罩在劫火中劇烈震顫,表麵符文忽明忽暗,像暴風雨中的燈火。司徒文博咬牙穩住陣盤,指尖靈光如絲,不斷修補被劫火侵蝕的陣紋。
劉致卿走在最前,詭武靈體運轉至極致。暗金色的道韻在肌膚之下流淌,將侵入體內的劫火之氣盡數吸收、轉化、儲存。帝炎在掌心凝聚,暗金色的火焰與幽藍色的劫火碰撞,劫火如遇天敵,向兩側分開。
“跟著我!”劉致卿厲聲喝道。
戰隊緊跟其後。邱顏的破陣矛在劫火中微微發燙,矛身的裂紋在幽藍火光中清晰可見。他咬牙硬撐,額角青筋暴起。思琪琪的治癒靈氣不斷渡入他體內,為他補充被劫火消耗的靈力。
行出數裡,前方的劫火驟然分開。
不是自然分開,是被什麼東西逼退的。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地底鑽出。
亡魂。
它沒有實體,隻有模糊的人形輪廓,眼眶處燃燒著幽藍色的魂火。魂火與劫火同色,但更冷,冷到骨子裏。它的身形高約三丈,雙手如爪,指甲鋒利如刀。它沒有腳,下半身是一團蠕動的黑霧,黑霧中偶爾閃過慘白的獠牙。
“天域上清仙王級亡魂。”黑袍老仙的聲音從隊伍後段傳來,“小心,它不止一個。”
話音未落,地底又鑽出三道黑影。
四隻亡魂,從四個方向同時撲向戰隊。
靈牧塵弒神劍出鞘。暗金色的劍光如紫電橫空,斬向最近的亡魂。劍氣與亡魂碰撞的瞬間,亡魂發出淒厲的嘶吼——不是聲音,是神魂層麵的哀鳴,直接刺入每一個人的意識深處。
思琪琪悶哼一聲,捂住耳朵。護魂陣劇烈震顫,陣盤上的靈石光芒驟暗。
“護魂陣撐不了太久!”司徒文博厲聲道,“速戰速決!”
劉致卿催動詭武靈體。暗金道韻從體內湧出,在虛空中凝聚——百道詭武秘使虛影現身。它們身披玄色戰鎧,手持聖武戰刃,無魂無智,隻遵劉致卿神令。
“斬!”
詭武秘使沖入亡魂群中。戰刃橫掃,亡魂被斬碎!秘使沒有神魂,亡魂無法吞噬;秘使攻擊是道韻攻擊,恰好剋製亡魂。
四隻亡魂在數息間被斬盡,化作幽藍色的光點消散。
劉致卿收起詭武秘使,大口喘息。詭武秘使消耗極大,他的靈力已耗去三成。
“走!”他道,“劫火間歇期快到了。”
【下卷·第一夜】
戰隊在劫火間歇期中疾馳。
每隔一個時辰,劫火便會減弱一炷香。這一炷香,是他們唯一的前進時間。劫火期,他們隻能找地方躲避。望月神穀的枯骨原野上,到處是殘陣和洞穴。有些洞穴是天然形成的,有些是上古大戰留下的彈坑。
第一日,他們前進了三十裡。
第二日,前進了二十裡。亡魂越來越多,劫火越來越猛。
第三日傍晚,血月升起時,他們終於找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洞穴。洞穴位於斷山山腰,洞口狹窄隻容一人,洞內空間數丈見方。洞壁上有殘存的陣紋——上古修士留下的防禦陣法,雖已殘破,但仍有殘餘的防禦力。
司徒文博在洞口佈下隱匿陣,以陣盤、陣旗、靈石啟用,陣紋在洞口編織成網,隔絕氣息。
“隱匿陣法可以隔絕氣息。但隻要我們不出去,亡魂就找不到我們。”司徒文博道。
“如果亡魂靠近呢?”邱顏問。
“靠近到十丈以內,陣法也藏不住。所以需要有人守夜。”
劉致卿點頭。“輪流守夜。我第一個。”
邱顏咧嘴一笑:“隊長,你可別睡著啊。”
劉致卿沒有笑。
他坐在洞口,詭武劍橫在膝上,目光穿過洞口的陣紋,望向血月下的枯骨原野。
血月當空。亡魂在遊盪。遠處一隊亡魂經過,距離洞口不到二十丈。它們停了一下,血紅魂火掃過洞穴方向——然後走了。
遠處傳來慘叫聲,在血月下格外淒厲。又有一支隊伍覆滅了。
邱顏靠在洞壁上,低聲罵道:“這哪是試煉,分明是屠宰場。”
靈牧塵冷冷道:“十萬年前那場仙武大會,活下來的不到一成。這一屆,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黑袍老仙閉目不語。他的指尖在袖中輕輕掐動,在推演——推演戰隊的生路。
清軒之不在。
她留在院中,守著茶爐。
劉致卿從懷中取出不滅神燈,放在膝上。燈芯火焰跳動,暗金色的光在血月下顯得格外微弱,卻格外堅定。
他想起昭華的話:“這燈和你一樣,都是不肯滅的。”
他想起雲清的話:“你若死了,我問鼎宗的仇,記一輩子。”
他閉上眼。
第一夜,過去了。
第二夜,第三夜,第四夜。
戰隊在劫火與亡魂的夾縫中艱難前行。司徒文博的護魂陣換了三次靈石,陣盤上的裂痕多了兩道。邱顏的破陣矛又添了新裂紋。鍾軒之的短刀刀刃上有血跡——不是他的血。思琪琪的治癒靈氣消耗極大,她的臉色白得像紙,但她的手沒有停。
靈牧塵的麵色依舊冷冽,但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幾分。劉致卿知道,他在壓製自己的修為。古淵上清神王的實力,這點劫火和亡魂對他而言不算什麼。但他不能暴露。至少現在不能。
第六日。
戰隊找到了試煉窟的入口。
試煉窟位於望月神穀最深處,是古淵紀元大戰的核心戰場。窟口巨大如深淵,寬百丈,深不見底。窟中有風——不是普通的風,是十萬年前那場大戰的餘波,至今仍在窟中回蕩。
“這裏……死了很多人。”思琪琪聲音發顫。她的治癒靈力能感知到這裏的死亡氣息——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
黑袍老仙以《域靈圖》感知:“這裏有天淵上清神帝級強者的戰鬥餘波。十萬年了,還沒有消散。”
劉致卿率隊踏入試煉窟。
窟中空間巨大,洞壁上有無數戰鬥痕跡——劍痕、刀痕、掌印、拳印。每一道痕跡都蘊含著當年主人的道韻,雖已十萬年,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地麵上散落著枯骨。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魔族的,還有說不出種族的。它們糾纏在一起,死時還在廝殺。
劉致卿蹲下身,以詭武靈體感知枯骨。枯骨中殘留著淡淡的道韻——這些人生前至少是天域上清仙尊以上。
“十萬年前,這裏發生了慘烈的大戰。”黑袍老仙道,“無數強者隕落於此。”
深入數裡,前方出現了一座祭壇。
祭壇以混沌青銅鑄就,直徑十丈,表麵刻滿了古淵神文。祭壇邊緣有九根銅柱,柱身刻著神獸圖騰——龍、鳳、麒麟、玄武等。祭壇中央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與神帝信物吻合。
黑袍老仙解讀祭壇上的神文:
“此處乃古淵紀元混戰之初的主戰場。諸天萬界,仙、神、魔、妖、靈、鬼,六道混戰。戰至最後,無一勝者。吾以殘軀封印此窟,待後來者。”
“信物十二枚,散落於神墓各處。集齊者,可開啟神帝寢宮,獲得吾之終極傳承。”
“但切記——傳承之路,步步殺機。若無足夠實力,勿入。”
劉致卿站起身。“十二枚信物。我們隻有四枚。”
“會有的。”靈牧塵道。
第七日拂曉,劫火驟然熄滅。
血月隱去,天穹恢復墨色。穀中的亡魂退回地底,殘陣停止運轉,混沌毒氣消散。望月神穀恢復了“平靜”——那種死亡般的平靜。
劉致卿率戰隊從試煉窟中走出。
七日試煉,戰隊全員存活。邱顏輕傷,鍾軒銘輕傷,其餘人無大礙。劉致卿的修為穩固在天域上清仙尊初期巔峰,詭武靈體的暗金道韻更加凝實。
返回聖骸堡的路上,到處是屍體。
枯骨堆中又添了新骨——那些在試煉中隕落的修士,連屍體都沒人收。他們的靈元、神魂、道果,都被聖骸堡下方的陣法吸走,煉成了諸天仙元丹。
劉致卿看著那些屍體,沒有說話。
“存活率多少?”靈牧塵問。
黑袍老仙推演:“進入穀中的近百支隊伍、上千名修士,存活下來的不到三十支隊伍、不足三百人。”
存活率不足三成。
返回聖骸堡,仙武聖使的聲音傳遍全堡:
“恭喜諸位通過第一輪試煉。第二輪‘神墓探秘’,將於三日後開啟。屆時,諸位將進入天淵神帝陵寢,尋找十二枚神帝信物。獲得信物者,晉級第三輪。”
“請好好休整。三日後的戰鬥,將比第一輪慘烈百倍。”
戰隊回到院落。清軒之在院中等候,見眾人歸來,眼眶微紅。
“回來了。”她輕聲道。
“回來了。”靈牧塵道。
清軒之低下頭,往茶爐裡添了一塊炭。水開了。她還有茶要煮。還有網要織。還要等。
夜還很長。
但天,總會亮。
而在天亮之前,她要做的,就是煮好這一壺茶。
等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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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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