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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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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天墓驚世】

劉致卿收劍而立。

詭武劍鋒上還滴著血,是他自己的。掌心那道裂口是在鎮壓殘魂時咬出來的,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肉泛著淡粉色,像初春的桃瓣。龍帝靈氣與弒神帝炎在經脈中流淌,溫潤而灼烈,像兩條馴服的龍,一左一右,一陰一陽,終於不再撕咬彼此。

風從千尋天域的裂口灌進來。

那風裏有血腥,濃得化不開,像有人把整條血河潑進了空氣裡;有焦糊,是雷火焚燒後的餘燼,細小的灰燼落在臉上,帶著灼人的溫度;還有一股腐爛的甜膩——那是魔靈身上的氣息,像熟透到潰爛的果實,聞一口便讓人胃裏翻湧。

他站在虛空,身後百道詭武秘使無聲列陣。

玄甲幽光如鱗,在雷火明滅中忽隱忽現。這些由他詭武本源凝聚而成的護道者,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卻有一種比呼吸更真實的默契——它們與他神魂相連,他念頭一動,它們便動;他殺意一生,它們便亮刃。

遠處,仙空神艦的瑩白艦身正在雷火中緩緩下沉。

雲清以殘存神力強撐著。那艘曾經冠絕九天的神艦,此刻雲紋裂了大半,像一件被利刃劃破的華服。靈光卻始終未滅,像將死之人眼底不肯熄滅的光。艦身上,淩雲閣殘存的信徒們還在浴血守艦,有人斷了手臂,便用牙咬住兵刃;有人瞎了眼睛,便憑著風聲揮劍。人人帶傷,卻沒有人後退一步。

更遠處,不死銅尊與萬千青銅尊者靜立於絕世神樹下。

那株貫穿九天、枝覆十萬裡的古老神樹,此刻星輝漸斂。葉片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不是風吹葉動的聲音,是億萬片葉子同時震顫的共鳴,像某種古老的預警,又像沉睡萬古的存在翻了個身。

“致卿!”

靈牧塵的聲音從神艦方向傳來,沉而短促。

他沒說第二個字。但劉致卿懂。

該走了。

留在這裏,隻會讓更多的人為他而死。雲清撐不了太久,穀清暉和刑天罡的丹藥之力正在消退,那些信徒的血已經快流幹了。

他剛要動,腳下的大地先動了。

不是地震。

是紀元級的蘇醒。

千尋天域的萬古大地從深處發出一聲悶響,那聲音低沉到幾乎聽不見——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神魂感知到的。像有人在無盡的深淵中敲響了一口鐘,鐘聲穿過億萬年的塵埃與岩石,穿過岩漿與地脈,直直撞進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所有人為之一顫。

像是有什麼沉睡了億萬年的東西,終於被吵醒了。

萬族廝殺的衝天血氣,與劉致卿身上還未散盡的詭武劫氣,在空中無聲相撞。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

血氣是紅的,濃烈到發黑,像凝固的岩漿;劫氣是紫黑的,幽深如淵,像被撕裂的天幕。兩股氣息在空中相遇,沒有爆炸,沒有轟鳴,隻是無聲地交融、纏繞、旋轉——像鑰匙插入鎖孔。

嚴絲合縫。

神樹億萬枝條同時震顫。

那不是隨風擺動,是每一根枝條都在同一瞬間繃緊、顫抖、然後猛地彈直。葉片如億萬刀鋒齊鳴,那聲音尖銳到刺穿耳膜,讓許多修為稍低的仙門弟子捂耳慘叫,七竅流血。

漫天星輝不再柔和。

它們從樹冠上傾瀉而下,如天河倒懸,裹著足以壓碎仙君的神聖之力,轟然砸向神樹盤踞之地。星輝所過之處,虛空扭曲、靈氣湮滅,連雷暴都被逼得退避三舍。

大地塌陷。

不是碎裂,是整塊整塊地沉落。

萬丈深的裂痕以神樹為中心向四方蔓延,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整片天域切割成無數碎片。天域邊緣的群山像積木一樣崩塌,巨石滾落,煙塵衝天,轟隆聲此起彼伏,像天地的哀鳴。

玄黃混沌之氣從地底噴湧而出。

那是天地初開時的原始氣息,灰濛濛的霧中裹著紀元塵埃——細小到幾乎看不見,卻重如千鈞。那些塵埃落在仙君身上,竟能蝕穿護體靈光,灼出一個個焦黑的洞。有仙門弟子躲閃不及,被塵埃沾身,瞬間慘叫倒地,靈光潰散,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風化、化為塵土。

一座陵寢,從地底升起。

先是頂端,像一座青銅山峰刺破地麵;然後是壁身,像一麵銅牆從深淵中拔起;最後是整個墓體,橫貫千裡,高聳如太古神山,將絕世神樹的根係都頂得向兩側裂開。

青銅鑄就。

不是凡間的青銅,是混沌青銅——天地初開時凝結的第一批金屬,歷經億萬年的時光淬鍊,堅硬到連仙帝全力一擊也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外壁上刻滿道則符文,每一道都蘊含著天淵神帝畢生所學。那些符文不是死的,它們在流轉、在呼吸、在壓迫——壓得整片天域的靈氣凝滯如鐵,壓得所有生靈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連時空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墓門附近的空氣像被揉皺的紙,光線在其中彎折、變形。有人看到自己的手在眼前扭曲成麻花狀,驚恐大叫;有人發現自己的飛劍在半空中停滯不前,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

絕世神墓。

四個字在所有人心中同時浮現,像被強行灌入神魂的認知——不是他們認出了這座陵寢,是這座陵寢讓他們認出了它。那四個字帶著天淵神帝的意誌,不容置疑,不可抗拒。

墓門懸著九道永生青銅鎖鏈。

每一道都有成人腰身粗,鏈身上綴著星辰劫火與歲月霜華。那火焰不是燒的,是冷的,冷到能凍結神魂——有人隻是多看了一眼,便覺得自己的神魂被冰封了一瞬,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冰雕。那霜華不是結的,是億萬年時光凝成的詛咒,沾之則壽元流失、容顏衰老,轉瞬便從少年化為枯骨。

不死銅尊動了。

這是他守在此地萬古以來,第一次真正地動。

之前他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塑,連呼吸都沒有。但此刻,他周身的青銅符文猛地燃起金光——不是火焰,是某種跨越紀元的共振。那金光從符文中心向外擴散,如漣漪般盪開,每盪一圈,威壓便強一分。

萬千青銅尊者甲冑齊鳴。

那聲音不是金屬碰撞,是億萬個齒輪同時咬合的轟鳴。每一尊尊者的甲冑都在震顫、在發光、在共鳴,像一支沉睡萬古的軍隊終於被喚醒。他們的青銅眼眸同時亮起幽光,鎖定了同一個目標。

他的青銅眼眸,終於有了焦距。

之前那雙眼睛是渾濁的、死寂的,像兩顆沒有靈魂的石珠。但此刻,那雙眼睛亮了起來——不是活人的亮,是冷兵器的亮,是磨礪萬古後終於出鞘的鋒芒。

死死鎖住劉致卿。

“詭武歸位。”

他的聲音像兩塊墓碑摩擦,粗糙、沙啞、沉重,每一個字都砸在所有人神魂上,像有人用鐵鎚敲擊天靈蓋。

“天墓啟封。劫數圓滿。永鎮於此。”

話音未落,劉致卿的心口猛地一燙。

不是灼燒的燙,是被什麼東西呼喚的燙——像失散多年的親人突然在人群中喊你的名字,心跳驟停一拍,然後瘋狂跳動。

十道紫光從墓心透射而出。

它們穿過青銅壁,青銅壁在紫光麵前像水一樣透明;穿過墓門,九道永生鎖鏈自動讓開一條路;穿過漫天塵埃,塵埃在紫光中化為虛無。十道紫光橫貫天地,精準地落進他的神識。

不是攻擊。

是呼喚。

紫晶玉靈元寶石。

那十顆由天淵神帝凝練紀元本源靈元鑄就的至寶,正在墓中等著他。而他的詭武靈體與神墓核心之間,生出了一種跨越紀元的、不可言說的共鳴——像是失散已久的鑰匙,終於找到了鎖。

他感受到了。

那十顆紫晶的位置、形狀、大小,甚至它們內部靈元的流轉軌跡,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神識中。他甚至能感受到它們的情緒——它們在等他,等了很久很久。

“固守神艦,必死無疑。”

劉致卿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艘神艦、傳遍整片戰場。

那聲音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水會流,火會燃,留下來會死。

“神墓中有破劫生機。隨我入墓,奪寶突圍。”

話音落,他已動了。

百道詭武秘使同時振刃,玄甲幽光驟亮如星辰。帝炎與弒神之力在它們刃上交織,化作玄色戰壁,如一道黑色的天虹,悍然撕開仙門與魔靈的合圍。

雲清沒有猶豫。

她傾盡最後的神力,催動仙空神艦撞入混戰核心。艦身靈光爆燃如流星,拖曳著長長的光尾,將擋在路上的魔靈撞得骨肉橫飛。穀清暉與刑天罡一左一右,冰封千裡、拳碎虛空,為戰隊撕開血路。冰寒之力凍住了撲來的魔靈,將它們化為冰雕;天罡煞氣轟碎了攔路的仙門弟子,將他們震為血霧。

淩雲閣殘存的信徒們以血肉為盾。

沒有人退。

一個信徒被魔靈撕碎了半邊身子,還在用剩下的手臂舉著盾牌;一個信徒被仙劍貫穿胸膛,還死死抓住敵人的腳踝不放。他們的血灑在神艦甲板上,匯成小溪,順著雲紋的凹槽流淌,像祭壇上的獻祭。

靈牧塵持弒神劍沐虛開路。

暗金劍氣所過之處,仙光如紙帛般碎裂。他麵無表情,一劍一劍地斬,像收割莊稼的農夫——沉默、精準、冷酷。每一劍都帶走一條命,每一劍都在說:別擋路。

邱顏緊握鎏金破陣矛,矛身染血,殺紅了眼。他不再說話,不再怒吼,隻是機械地刺、挑、掃、劈。殺意在他眼中燃燒,像兩團烈火。

媚月清的九尾舒展如扇。

粉色幻火化作漫天靈蝶,翩翩起舞。那些靈蝶美得不真實,翅膀上流光溢彩,像夢境中的生物。它們鑽入仙門弟子的神識,攪亂他們的仙術運轉。有人開始攻擊同伴,對著自己人瘋狂施法;有人對著空氣瘋狂揮劍,口中大喊“別過來”;有人抱頭慘叫,七竅流血。

司徒文博掐動古陣訣,迷蹤煙嵐掩去眾人行跡。

灰白色的霧氣從地底升起,將整支戰隊籠罩其中。仙門弟子的攻擊落入霧中,像落入深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他們明明看到劉致卿就在前方十丈處,可劍光斬過去,卻斬在了空處。

鍾軒銘與鍾軒靈夫妻共撐靈光屏障。

金光如壁,將所有人的後背護住。鍾軒銘在前,鍾軒靈在後,兩人的神力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麵堅不可摧的金色光罩。攻擊落在上麵,濺起一圈圈漣漪,卻始終無法穿透。

思琪琪的治癒靈氣在眾人之間遊走。

像一條無聲的絲線,把所有人的命拴在一起。她的小臉綳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治癒靈氣從她掌心溢位,落在傷口上,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她不敢停,也不敢哭。

一行人如淬血尖刀,直插神墓墓門。

身後,問鼎宗跋青率死士窮追不捨。他的麵目扭曲,像一張被揉皺的紙。三仙殘魂被滅的恨意在他心中燃燒,燒得他雙眼通紅、青筋暴起。他嘶吼著復仇之語,聲音沙啞到幾乎失聲。

魔靈巨獸甩動漆黑身軀,循著生者氣息狂嘯撲殺。它們的獠牙上還掛著上一頓的血肉,口水混合著血水滴落,在虛空中灼出一個個小洞。

不死銅尊邁開百丈巨足,每一步都令大地崩裂。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千丈距離,鎮劫之力如天羅地網,死死鎖住劉致卿的氣機。

但在所有人趕到之前,神墓的墓門先開了。

不是被推開的,是被劫氣撞開的。

九道永生鎖鏈寸寸崩斷,碎光如星辰飛濺,在虛空中劃出無數道光弧。那些鎖鏈斷得很乾脆,像被利刃切斷的繩索,連掙紮都沒有。

厚重的青銅墓門向內緩緩敞開,發出沉悶的紀元聲響——像巨獸打哈欠,像山嶽開裂,又像億萬年沉睡後第一次呼吸。

亙古蒼涼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出。

那氣息裡有塵埃的味道,有歲月腐朽的味道,有英雄末路的味道。它吹得所有人衣袍獵獵、髮絲飛揚,吹得一些修為低微的仙門弟子站立不穩,踉蹌後退。

墓道寬逾百丈,兩側肅立百尊守墓青銅靈傀。

丈餘高的身軀上篆刻著鎖魂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從青銅內部長出來的,像植物的根係一樣盤根錯節。幽冥晶石鑄成的雙目幽光閃爍,像兩團鬼火在眼眶中跳動。

它們周身縈繞著能抽噬神魂的死氣——灰白色的霧氣,像蜘蛛網一樣細密。那不是攻擊,是本能,是這片墓地對一切生者的排斥。死氣觸到麵板,麵板便失去知覺;觸到肌肉,肌肉便僵硬如石;觸到神魂,神魂便像被抽走了一部分,變得昏沉、遲鈍。

【中卷·闖墓】

“別碰那些死氣。”

司徒文博的聲音從隊伍中段傳來,比平時快了三分。他的指尖已在飛速掐動陣訣,鬢角白髮被墓風吹得淩亂,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這是永生鎖魂陣。以生者神魂為薪火,觸之則靈元盡失、神魂俱滅。”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色,“但我能反催紀元殘紋,讓它們自相殘殺。”

他沒有等任何人回應。

足尖踏碎墓道古磚,深埋萬古的陣眼紋路被他一腳喚醒。那些紋路原本黯淡無光,像乾涸的河床,但在他靈光的灌注下,它們重新亮了起來——先是微弱的光,然後越來越亮,像有人在地底點了一盞燈。

指尖靈光如針,精準地刺入陣眼核心。

逆序運轉。

陣眼靈光猛地一顫,像心臟驟停。

然後開始倒流。

不是靈光在倒流,是時間在倒流。符文從碎裂狀態重新聚合,死氣從擴散狀態回收本源,陣法秩序從混亂回歸有序——不是回歸,是反向運轉。像河水倒灌,像時鐘逆轉。

陣法秩序在瞬間崩毀。

不是慢慢壞掉的,是轟然坍塌的。像一座積木塔被抽走了底部的積木,從上到下、從內到外,一瞬間全部崩塌。

死氣如決堤之水反噬靈傀本源。

那些被靈傀辛苦凝聚的死氣,此刻像找到了主人的惡犬,瘋狂地倒灌回靈傀體內。靈傀的符文開始紊亂,光芒忽明忽暗,像電路短路。

百尊青銅靈傀同時失控。

它們調轉拳掌,朝身邊的同伴轟去。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像被按下某個開關,瞬間從守護者變成了屠戮者。

金石交鳴之聲震徹墓道。

青銅拳轟在青銅軀上,沉悶的巨響像敲鐘。玄鐵碎片飛濺,符文流光四射,像煙花在墓道中綻放。沒有慘叫,沒有嘶吼,隻有金屬撞擊金屬的轟鳴,沉悶、單調、殘酷。

一尊靈傀的頭顱被同伴一拳轟碎,銅渣飛濺,露出空蕩蕩的內部——沒有血肉,沒有骨骼,隻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虛空中流轉。

又一尊靈傀被攔腰斬斷,上半身還在地上爬行,試圖攻擊同伴。

再一尊被撕成兩半,符文從斷裂處溢位,像血一樣流淌。

半柱香。

百尊靈傀盡數崩碎,化為一地鐵渣。墓道暢通無阻,地上鋪滿了銅渣和符文碎片,踩上去嘎吱作響,像踩在碎玻璃上。

劉致卿沒有多看一眼,率先掠入前殿。

殿頂懸著日月珠玉,流光溢彩。那珠玉不是鑲嵌上去的,是懸浮的,像兩顆真正的日月,在殿頂緩緩旋轉。光芒灑落,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地麵鋪著萬載暖玉,溫潤生輝。踩上去,一股暖意從腳底湧上心頭,像泡在溫泉中,說不出的舒服。

無數上古靈寶懸浮虛空。

照世神燈燃著混沌聖火,那火焰不是紅的也不是黃的,是無色的,像一團透明的光。傳承玉牒承載萬古道則,玉牒表麵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一位上古大能的畢生所學。紀元仙劍無堅不摧,劍身上有星辰流轉,劍鋒處有雷光閃爍。太古神髓可重塑道基,那是一團金色的液體,像凝固的陽光,懸浮在虛空中緩緩蠕動。

每一件都是諸天罕見的至寶。

但前殿已是修羅場。

仙門修士與太古遺種在此瘋搶廝殺。

一個仙門弟子剛剛搶到照世神燈,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被身後的同門一劍穿心。那同門奪過神燈,又被自己的師弟一刀斬首。師弟抱著神燈跑了三步,被一頭太古遺種咬碎半邊身子。

同門相殘,同族互殺。

鮮血染紅了玉階,屍骨堆疊成山。有人倒在玉階上,血順著台階往下流,匯成一條小小的血河;有人掛在殿柱上,死前還死死抓著搶到的靈寶;有人被踩踏成肉泥,連屍骨都找不到。

沒有人顧得上殿頂垂落的劫火流沙。

那些流沙從殿頂的裂縫中落下,像金色的雨。美麗,致命。流沙落在一個仙君身上,瞬間將他燒成灰燼——不是燃燒,是分解,是物質在原子層麵的崩解。他的同門連看都沒看一眼,隻撲向他生前搶到的那柄仙劍。

貪慾,已經吞噬了所有理智。

劉致卿從這片瘋狂中掠過,眼神沒有半分偏移。

不是他不心動,是他知道什麼更重要。那些靈寶再珍貴,也不及身邊人的命珍貴;那些機緣再誘人,也不及紫晶玉靈元寶石重要。

“紫晶玉靈元寶石在覈心玉台。勿戀外物,全速突進。”

他的神識死死鎖定主墓室方向,像一根綳到極限的弦,不容絲毫分心。

白玉迴廊。

問鼎宗跋青截住了他們。

他長劍橫空,仙元凝聚成千裡劍河,裹挾著三仙殘魂被滅的滔天恨意,劈頭蓋臉地斬來。劍風撕裂虛空,連墓壁上的符文都被震得黯淡了幾分。

“劉致卿!今日必讓你挫骨揚灰!”

邱顏第一個沖了上去。

鎏金破陣矛直刺劍河核心,矛勁與仙力碰撞,靈光炸裂如白晝。那一瞬間,整條迴廊被照得雪亮,連影子都消失了。

邱顏被巨力震得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嘴角溢位血絲,靈力劇烈紊亂,握著破陣矛的手在發抖。

思琪琪立刻飛身而至。

溫潤的治癒靈氣湧入他經脈,像一股暖流,安撫著紊亂的靈力,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她的小臉緊繃,眼眶紅紅的,聲音卻在發抖:“邱顏哥哥,我護著你!”

媚月清的九尾已舒展如扇。

粉色幻火化作漫天靈蝶,翩翩起舞。那些靈蝶美得不像真的,翅膀上的紋路精細到每一根脈絡都清晰可見。它們鑽入問鼎宗眾仙的神識,攪亂他們的仙術運轉。

有人開始攻擊同伴。

“你幹什麼!是我!”一個弟子被同門一劍刺穿肩膀,驚恐大叫。但攻擊他的同門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靈魂,繼續揮劍。

有人對著空氣瘋狂施法。

“別過來!別過來!”一個仙君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狂轟濫炸,仙術耗盡了自己的靈力,口吐鮮血倒地。

迴廊內亂作一團。

靈牧塵弒神劍出鞘,暗金劍氣縱橫。他的劍不快,但每一劍都斬在最關鍵的位置——斬碎防禦法陣,逼退核心弟子,為眾人撕開一道缺口。

鍾軒銘催動青銅古鏡,鏡光反射仙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數名問鼎宗弟子被自己的法術擊中,慘叫倒地。有人被自己的火球燒成焦炭,有人被自己的冰錐刺穿胸膛,有人被自己的劍氣斬成兩段。

劉致卿動了。

他縱身掠至陣前,身姿如電,轉瞬便到跋青身前。

詭武之力與帝炎之力在掌心交融合一,一掌直拍跋青心口。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炫目的特效。

就是一掌。

但那一掌裹著弒神道韻,摧枯拉朽地震碎了跋青的仙元護盾。

護盾碎裂的聲音很清脆,像玻璃杯摔在地上。跋青的修為從仙君巔峰直墜穀底,像斷了線的風箏,從高空跌落。他口中狂噴仙血,驚駭欲絕,轉身就逃。

他逃了七步。

第一步,他還在想如何逃命。

第二步,他聽到身後魔靈的咆哮。

第三步,他感受到魔靈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第四步,他想提速,但修為已廢,速度不及平時十分之一。

第五步,魔靈的獠牙已經刺入他的後背。

第六步,魔靈開始啃食他的精血與靈元。

第七步,他的意識徹底消散。

仙血飛濺,慘叫聲隻持續了兩息。這位問鼎宗高層便化為一具枯乾屍骸,連殘魂都未留下。

吞盡仙元的魔靈巨獸凶威更盛。它的身軀再度膨脹,從數丈高長到十數丈高,獠牙更長了,利爪更鋒利了,皮毛更黑了。它調轉方向,朝著戰隊狂嘯撲來。

“繞開。”劉致卿的聲音冷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直入主墓室。”

戰隊借迷陣與殿內煙塵掩護,避開發狂的魔靈,疾速穿過迴廊。沒有人回頭,沒有人戀戰。

主墓室石門緩緩敞開。

紫光如潮水般湧出。

不是刺目的光,是溫潤的、帶著暖意的紫——像深秋暮色,像遠山含黛,像母親凝視孩子的目光。那光落在身上,像被一雙溫柔的手撫摸,連日廝殺積累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十顆紫晶玉靈元寶石環列於萬年暖玉台上。

通體剔透如星河凝練,內部星軌流轉,玄奧而沉靜。每一顆紫晶都像一個小宇宙,裏麵有星辰在誕生、在燃燒、在死亡,有星係在旋轉、在碰撞、在融合。

寶石下方,盤踞著一頭丈高的玄甲獸。

鱗甲堅如混沌青銅,泛著幽冷寒光。每一片鱗甲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緊密地排列在一起,像一件精美的鎧甲。

四爪踏地,引動地脈震顫。它的爪子深深嵌入地麵,每一次呼吸都會引動地脈的律動,像心臟在跳動。

它張口噴出一口混沌毒氣——漆黑如墨,濃稠如漿。所過之處,玉柱腐蝕消融,像蠟燭在火焰中融化;地磚滋滋冒煙,像被潑了強酸;連虛空都被蝕出細密裂痕,像被揉皺的紙又展開,留下無法抹去的褶皺。

它是天淵神帝留護至寶的最後守護者。

守墓萬古,不死不休。

【下卷·紫晶】

玄甲獸仰天狂吼。

聲浪撞在墓室石壁上,碎石簌簌掉落。那吼聲中有憤怒,有警告,有億萬年孤寂的宣洩。它在說:這是我的領地,這是我的職責,任何人都別想帶走神帝的遺物。

毒氣如潮水般席捲四方。

整座墓室在呼吸間被黑霧吞沒。能見度驟降到不足一丈,伸手不見五指。毒氣中的腐蝕物質在空氣中滋滋作響,像無數隻蟲子在啃食一切。

“靈牧塵,左翼鱗甲。邱顏,下腹軟處。媚月清,幻術擾神。鍾軒銘,毒氣屏障。司徒文博,地脈縛四肢。”

劉致卿的聲音穿過毒霧,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進每個人耳朵裡。

沒有商量的語氣,沒有多餘的修飾。

就是命令。

而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執行了。

靈牧塵劍氣如練。

弒神劍沐虛在他手中像活了過來,劍身輕顫,發出渴血的嗡鳴。他一劍斬出,暗金劍氣劃破毒霧,精準地撕裂玄甲獸左翼外層堅甲。鱗甲碎裂的聲音像瓷器破碎,獸血噴湧如泉,濺在毒霧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邱顏縱身躍起。

破陣矛在他手中旋轉如風,積蓄著全部力量。他狠狠刺入玄甲獸的下腹軟肉——那裏沒有鱗甲保護,是唯一的弱點。

玄甲獸吃痛狂吼。

那吼聲比之前更加淒厲,震得人耳膜生疼。它身軀劇烈震顫,試圖將邱顏甩下去。邱顏死死抓住破陣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媚月清的狐幻之力籠罩獸首。

粉色的幻光在玄甲獸的眼前閃爍,化作無數虛影。玄甲獸看到十幾個劉致卿、十幾個靈牧塵、十幾個邱顏從四麵八方攻來,它分不清真假,雙目失神,開始瘋狂地衝撞石壁。

轟!轟!轟!

它的頭顱撞在石壁上,碎石飛濺,石壁被撞出一個個深坑。它在自相損耗,用自己的力量消耗自己的生命。

鍾軒銘的青銅古鏡撐起瑩白光罩。

光罩將所有人籠罩其中,將所有毒氣擋在外麵。毒液落在光罩上,滋滋作響,冒出白煙,光罩微微顫抖,卻始終未破。

鍾軒靈站在丈夫身後,雙手抵在他背上,源源不斷地輸送靈力,支撐著光罩不碎。

司徒文博掐動地脈陣紋。

數道厚重土刺破土而出,像巨蟒一樣纏住玄甲獸的四肢。土刺上帶著地脈之力,沉重如山,將玄甲獸牢牢釘在地上。

它動不了了。

劉致卿抓住了這個破綻。

詭武劍出鞘。

劍光如紫電橫空,撕裂混沌毒氣。帝炎灼燒毒霧開路,毒霧在帝炎麵前像黃油遇到了熱刀,向兩側分開。弒神之力凝聚於劍尖一點,那一點亮得刺眼,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直刺獸眸。

精準,冷酷,不留餘地。

劍光入體,玄甲獸發出最後一聲哀嚎。

那聲音在墓室中久久回蕩,然後漸漸消散。龐大身軀轟然倒地,生機盡散。它周身的精元如百川歸海,盡數被十顆紫晶玉靈元寶石吸收——寶石光芒愈盛,靈韻更濃,像十顆被點亮的心臟,在暖玉台上跳動。

劉致卿躍上暖玉台。

十顆紫晶入手。

溫潤,微涼,像握住了一捧星河。

精純至極的紀元靈元順著掌心湧入丹田,流轉四肢百骸。那靈元不是冷的也不是熱的,是溫的,像春日的陽光,像母親的體溫。它滋養著每一寸經脈、每一縷神魂,將大戰留下的暗傷一一修復,將道基的裂痕一一填補。

詭武道丹瞬間渾圓穩固。

至陰至陽之力徹底調和,像兩條曾經勢不兩立的河流終於匯入同一片大海。體內最後一絲隱患煙消雲散,像烏雲被風吹散,露出萬裡晴空。

肌膚之下,龍紋隱現又淡去。

龍帝靈氣與帝炎之力交融,詭武本源徹底穩固。他的氣息在數息之間暴漲至巔峰——不是虛浮的膨脹,是沉甸甸的、踏實的強大。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一棵紮根萬古的大樹。

然後,墓門碎了。

不死銅尊撞破墓門闖入。

青銅身軀撞碎石壁,煙塵瀰漫如霧。他的身上沾滿了碎石和灰塵,但那雙青銅眼眸中的光芒卻更加刺目。

他沒有任何停頓。

青銅巨掌攜萬鈞鎮劫之力,轟然拍向暖玉台。

“詭武逆天,至寶歸墟。爾等皆為劫數祭品!”

墓室劇烈震顫,磚石崩落,墓頂裂痕密佈。那一掌還沒落下,整座墓室已經在崩潰。牆上的符文開始黯淡,殿頂的珠玉開始墜落,地麵的暖玉開始龜裂。

但神墓道則在這一刻做出了最後的反應。

它引動了跨天域時空節點——與青銅墟界(那處連線千尋天域與另一片未知時空的古老通道)產生了紀元共鳴。

一道漆黑的時空裂縫在墓壁上驟然浮現。

亂流翻滾,紀元亡魂的嗚咽從中傳出,像無數人在哭泣、在哀嚎、在詛咒。時空之力狂暴肆虐,連不死銅尊的那一掌都被遲滯了一瞬。

那是唯一的生路。

“入裂縫,撤!”

劉致卿的聲音斬釘截鐵。十顆紫晶已被他收入納物戒,戒身靈光一閃,寶石的氣息徹底消失。

司徒文博引爆墓室古陣。

漫天煙塵炸開,遮蔽不死銅尊視線。那些煙塵不是普通的灰塵,是陣法碎片與符文殘光,能短暫地隔絕神識探查。

鍾軒銘銅鏡光轟然炸開,金光璀璨,逼退圍攏而來的仙魔殘兵。

戰隊眾人緊隨劉致卿,縱身躍入時空裂縫。

不死銅尊怒極。

青銅鎖鏈破空追襲,符文爆燃,欲將眾人拽回。鎖鏈像毒蛇一樣竄出,速度之快,連時空亂流都追不上。

但鎖鏈剛觸到裂縫邊緣,便被狂暴的時空亂流絞碎——像紙片被捲入絞肉機,連殘渣都未留下。

裂縫閉合前一瞬,劉致卿回望千尋天域。

神墓靈光漸斂,像一盞燈慢慢熄滅。魔靈與仙族依舊廝殺不休,鮮血染紅了大地,屍骨堆滿了原野。

不死銅尊佇立墓前,鎮劫之氣亙古不散,如一尊永恆的紀元雕塑。他的青銅眼眸中倒映著閉合的裂縫,倒映著劉致卿消失的方向。

他沒有多看,轉身消失在裂縫中。

待眾人腳踏實地,已置身青銅墟界的斷壁殘垣之間。

混沌青銅壁壘環繞四方,像一座巨大的牢籠。紀元亡魂的嗚咽隨風飄蕩,淒涼悠遠,像遠方的風聲,像夢中的哭泣。

塵埃漫天,滿目瘡痍。

這裏曾經輝煌過,曾經有宮殿、有街道、有人煙。但現在隻剩下斷壁殘垣,隻剩下風沙與枯骨,隻剩下亡魂的嗚咽與歲月的嘆息。

十顆紫晶玉靈元寶石在納物戒中靜靜發燙,靈韻內斂,不泄半分氣息。像十顆沉睡的心臟,在黑暗中等待下一次跳動。

惹不起無名戰隊歷經生死,奪下了破劫至寶。

但他們也徹底淪為諸天公敵。

萬族皆欲除之後快。

遠處,混沌青銅壁壘的崩碎聲隱約傳來,沉悶如紀元鼓點。

墟界之外,時空亂流的盡頭,不知哪一重天的盡頭,通向一處連古籍都語焉不詳的所在——望月神穀。那處遠古戰場神秘莫測,十萬年來,唯有仙武聖使與前幾屆的諸天仙武大會的親歷者方知其方位。穀中藏鋒於群山之間,而此刻,萬族追兵已循著時空氣息的殘痕,跨界逼來。

新一輪鏖兵,近在咫尺。

【第157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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