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眼角劇烈抽搐,這老不死的竟敢在輩分上做文章。
他正要開口拆穿,卻見女子眸光驟厲,那視線銳利得彷彿能刺穿肌膚。
但轉瞬她又露出迷惘神色,方纔的鋒芒如同幻覺。
“夫……君?”她遲疑地望向林宇,嗓音帶著些許沙啞。
林宇剛想反駁,卻硬生生轉成溫聲應答:“小妹,你醒了就好。”
“小妹?”女子纖長的手指輕揉太陽穴,眉間蹙起細紋,“這是我的名字?”
邋遢老頭笑道:“那還有假!你叫小妹,是這小子三媒六聘娶回來的媳婦!”邊說邊朝林宇瘋狂使眼色。
那意思是說你個混蛋小子,趕緊答應啊,便宜媳婦不要白不要。
雖然滿臉皺紋不是太好看的,但是經過一段的時間治療就會好轉的。
但是林宇根本就不睬他,這個老頭無中生有,把他拖進了坑裏。
林宇咬牙接話:“你前些日回孃家,在山道上摔了一跤,後腦磕著石塊了。”他刻意放緩語速,仔細觀察她的反應。
女子若有所悟地點頭,忽然追問:“那我孃家在何處?”
屋內空氣驟然凝滯,林宇瞥見老頭正偷偷指向東南方,隻得繼續圓謊:“在……在江對岸的柳家莊。你爹是莊裏的教書先生,最喜吟風弄月。”
“教書先生……”女子垂眸凝視自己掌心,語氣平靜得反常,“可我半點記憶都無。”
林宇暗中舒了口氣,順勢轉移話題:“你昏睡這些時日,定是餓了。我去灶房做些吃食。”
林宇心裏那個氣呀,死老頭,看我不收拾你,無端的騙人家女孩子。
不過現在騎虎難下,隻有把這個戲演下去。
廚房裏,林宇利落地刮著魚鱗。
老頭溜進來壓低聲音:“這女娃眼神不對,方纔那瞬的殺氣,絕非尋常武者!”
邋遢老頭心裏非常清楚,那女子絕非尋常人家的女子,而且武道修為非常的高。
“要你說?”林宇將清洗乾淨的魚放入鍋中,“她內力深不可測,至少是武神巔峰。”
“武神巔峰?!”老頭倒抽涼氣,“這等人物怎會淪落至此?”邋遢老頭此時有些後悔了,有些後悔編那個謊言去騙那個女娃子。
“管她什麼來歷。”林宇往鍋裡撒了把野蔥,“既已失憶,總不能見死不救。”
林宇嘿嘿冷笑:“你這個邋遢老頭子拖我入坑,你現在舒服了吧!還佔我便宜,讓我矮了你兩倍!”
邋遢老頭咧嘴笑道:“大孫子,這有啥好氣的,我們是一家人,你得尊老愛幼。”
林宇呸了一聲:“老東西,你給我等著。”
不一過會飯菜已經做好了。
一碗紅燒鯽魚,一碗豆腐魚湯,一碗清炒白菜。
三個菜色香味俱全,香味充斥著整個小院。
邋遢老頭的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著,兩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抓魚,被林宇一巴掌拍了過去。
“邋遢老頭你臟不臟?趕緊去給我洗手。”林宇眼神中全部都是嫌棄的神色。
“好…好!你個臭小子,對爺爺敢這樣無禮,我去洗手就是了!”
飯菜上桌時,女子已端坐在凳上。
粗陋的布衣裳掩不住她豐滿的身材,即便滿麵皺紋,用餐儀態依然帶著難言的貴氣。
“先飲碗魚湯暖暖腸胃。”林宇將青瓷碗推至她麵前。
女子執勺的姿態極為標準,湯勺在唇畔稍作停留才緩緩入口。她明眸微睜,又連續舀了兩勺。
“這魚湯……”她沉吟道,“滋味頗特別。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魚湯。”
林宇心裏有些嘀咕,既然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魚湯,那就說明她記得過去的事,為什麼又失憶了
老頭得意地啃著魚頭:“這小子祖傳的手藝!當年他娘就是靠這手廚藝把他爹騙到手的!”
“你,邋遢老頭,你不要亂說!”
而女子安靜用飯,每個動作都優雅從容,但碗筷交替的節奏卻不慢。她用罷兩碗米飯,又添了第三碗。
這得多長時間沒有吃飯,餓成這樣,林雨心疼米缸裡的米又少了那麼多。
“似乎……許久未嘗過這般家常滋味了。”她輕聲道。
林宇注意到她執筷時三指虛扣的姿勢,那是長年用劍之人纔有的習慣。
“小妹啊,”老頭滿嘴飯菜含糊道,“你且安心住著,讓這小子好生給你調養身子。”
女子忽然抬頭:“夫君,我們成親幾載了?”
林宇被問得措手不及,硬著頭皮答:“三載又兩月。”
“三載……”她指尖輕叩桌沿,“那為何我總覺得……你身上透著陌生氣息?”
老頭搶著打圓場:“你這一摔把魂都摔飛了!昨兒個還抱著枕頭喊相公,今兒個就翻臉不認人嘍!”
女子冷冷的看著邋遢老頭,似乎有些厭惡,又似乎有些親切。
林宇在桌下狠狠碾過老頭的腳背,麵上仍維持溫潤:“無妨,記憶自會慢慢復蘇。”
飯後,女子立在院中遠眺江麵。
夕陽在她側臉撫過,那些深刻的皺紋也柔和幾分。
“夫君,”她忽然轉身,“可否帶我看看……我們的臥房?”
“臥房,就是剛才的房間啊!”
“再去看看!”
林宇引她步入東廂,女子細緻環顧簡陋屋舍,目光在唯一那張榆木床上停留良久。
“我們……始終同床共枕?”她聲線裏帶著探究。
“自然。”林宇心虛的說。
女子行至床沿,指尖拂過漿洗髮硬的被麵。
忽的俯身從床底摸出件物事——正是那塊玄鐵令牌。
“此乃何物?”她舉牌問林宇,眼神銳利如出鞘寒刃。
林宇喉結滾動,正欲搪塞,院門突被撞得震天響。
一個血人踉蹌沖入,嘶聲哭嚎:“林大夫!求您救救我媳婦!穩婆說……說胎位不正!難難產!”
林宇大驚,難道可是要死人的。
林宇抓起藥箱疾步而出,臨到門檻回身道:“你好生歇息,我去去便回。”
女子摩挲著令牌凝立原地,望著林宇遠去的背影,唇角勾起難以察覺的弧度。
月懸中天,林宇拖著疲憊身軀推開院門。
卻見女子獨坐石凳,案頭溫著壺清茶。
“產婦可安好?”她執壺斟茶。
“母子平安。”林宇接過茶盞一飲而盡,“你怎還未去睡?”
女子凝視杯中沉浮的茶葉:“夫君,今日這令牌上的螭紋……你可知象徵什麼?”
林宇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月華下,她臉上的皺紋似乎淺淡些許,那雙明眸亮得如同天上的星星。
正當此時,江麵傳來細微劃水聲。
十餘艘烏篷小舟正悄無聲息靠岸,船首肅立的黑衣人腰間,俱懸著相同的玄鐵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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