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月別過臉去，慕容雪的眼圈也紅了。
“後來呢？那小女孩怎麼樣了？”楚辭追問，聲音帶著急切。
“是啊！夫君，仙域怎麼有這麼殘酷的事發生。”孫夢雪語氣有些顫抖。
“夫君，咱們以後去仙域一定要行俠仗義。”
“那是自然。”
楚辭繼續問：“夫君，後來了？”
“後來？”林宇的聲音有些低沉，“後來，小丫頭擦乾眼淚，用破布把她爹裹住，在洞府後麵挖了個坑埋了。
她帶著那袋染血的靈石，一個人走了幾十裡險惡的山路，找到城裏的百草堂。
那吳掌櫃是個心善的老丹師，認得那陳姓修士，也見過他帶著女兒來賣過獸丹。
一看小丫頭渾身是土，眼睛紅腫，手裏攥著帶血的儲物袋，什麼都明白了。
老掌櫃當場老淚縱橫，把小丫頭收留下來，當親孫女養。
那丫頭後來跟著老掌櫃學煉丹，天賦還不錯，也算有個著落。”
客廳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趙雨燕輕輕拍著慕容雪的手背，無聲地安慰著。
慕容雪忽然感覺到眾人都用關心的眼神看著她，她笑道：“我沒事，肚子裏的寶寶很堅強。”
“仙域也不全是苦難，”林宇話鋒一轉，語氣輕鬆了些，“再說個有點意思的故事。在雲夢大澤邊上，有個小鎮子。
鎮子上有個老婆婆，無兒無女，一個人住。也沒什麼修為，就懂點草藥。
她家院子裏有口古井，井水特別清甜。
這老婆婆心善，誰家有個頭疼腦熱，或者小孩夜裏驚哭。
她就去井裏打點水，再配上幾味常見的草藥，熬成湯水送過去，往往就好了。
鎮上的人都叫她藥婆婆，對她很是敬重。”
“這不挺好？”蘇姚鬆了口氣。
“是挺好，”林宇笑了，“可怪有一年，鎮上爆發了一種怪病，渾身起紅疹，高燒不退。
藥婆婆的井水配草藥也不靈了，眼看病倒的人越來越多，鎮子上的郎中和低階修士都束手無策。
藥婆婆急得團團轉，有天夜裏，她夢見井裏有條小青龍在遊動，對她說：“婆婆，井水不靈了，是因為這裏的瘴氣源頭變了，汙染了水脈。
你把院子東牆角下那株長了百年的清心草搗碎，混著井水餵給大家試試。”
“龍？”孫夢雪驚訝地睜大了眼。
“藥婆婆醒來，半信半疑。但她實在沒別的辦法了，就照做了。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那摻了清心草粉末的井水一喂下去，病人的高燒就退了，紅疹也消了！整個鎮子得救了！”
林宇一拍大腿，“後來鎮上的人才知道，那口古井連著雲夢大澤深處的水脈。
藥婆婆幾十年如一日行善積德，那井裏還真就孕育出了一絲微弱的井水之靈，就是夢裏那條小青龍的雛形。
它感念婆婆的善心，纔在危急關頭託夢指點。”
“哇！好神奇！”周子若拍手，“那井靈後來呢？”
“後來，”林宇眼中帶著笑意，“藥婆婆壽終正寢那天，有人看到一道微弱的青光從井口飛出，沒入雲夢大澤深處。
鎮上的人都說，那是井靈去大澤修行了。藥婆婆的院子成了鎮上供奉的藥王祠，那口井的水，也一直很靈驗。
所以說，善有善報，哪怕隻是凡人，天地間也有神靈記著你的好。”
這故事讓氣氛重新活躍起來，眾女臉上都露出了笑容，為那藥婆婆和井靈的結局感到欣慰。
林宇看著她們放鬆下來的神情，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最後再說一個吧。這個故事有點沉重，但也最有分量。
在仙域極西之地，靠近一片被稱作葬魔淵的絕地邊緣，有一個小小的凡人村落。
葬魔淵，顧名思義，是上古大戰時封印域外邪魔的地方，煞氣衝天，時不時就有被煞氣侵蝕的低等魔物跑出來禍害周邊。
稍微有點修為的修士，都離那鬼地方遠遠的。偏偏就有那麼一個凡人村落，祖祖輩輩守在那裏。”
“守在那裏？為什麼？”楊思語不解，“多危險啊！”
“因為他們的先祖，曾是一位追隨人族大能抗擊邪魔的普通士兵。”
林宇的聲音透著一種肅穆，“大能在封印邪魔後力竭隕落，臨終前將那封印大陣的一道核心陣眼，託付給那位倖存的士兵，讓他和後人世代看守，以防萬一。
那位士兵就在葬魔淵邊緣紮下了根，娶妻生子。
一代又一代，他的後人就守著那個承諾，守著那個不起眼的陣眼。
沒有修為，沒有神通，隻有凡人的血肉之軀和祖輩傳下來的意誌。”
客廳裡徹底安靜了，落針可聞。
眾女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葬魔淵的煞氣會侵蝕心神，滋生魔物。
那村子的人，無論男女都活不過五十歲。
眾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這也太慘了吧！活不過五十歲，隻因一個承諾。
林宇繼續講述著。
他們的孩子，從小就要學會辨認魔物的蹤跡，學會用簡陋的武器和陷阱與那些最低等的魔物搏殺。
村子裏永遠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每隔幾年，總會有魔物衝出來，每次都會死人。
可能是父親，兄長，新婚的丈夫……村裏的女人，除了照顧老幼，也要拿起武器守村。
她們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神劫狠辣無比，那是對妖魔的憎恨。
慕容雪下意識地抓緊了曾楚楚的手。
而眾人都非常意外，一介凡人能做到如此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
“仙域的大宗門知道這事嗎？”趙雨燕的聲音有些憤怒。
“知道，偶爾會有大宗門的弟子路過，或是接了任務去附近獵殺被煞氣汙染的妖獸。
他們看到那個村子，看到那些在貧瘠土地上掙紮、還要時刻提防魔物的凡人，有的會丟下幾塊靈石或幾瓶丹藥，算是憐憫。
有的則嗤之以鼻，覺得這群凡人愚昧頑固，守著個破陣眼等死，不如早早搬走。
甚至有人覺得，他們擋了路，礙了眼。”
“有一次，一頭被煞氣嚴重侵蝕、達到魔兵級別的妖獸衝出葬魔淵，直撲那個村子。
那妖曾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低階法術打在它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村裏的青壯年拿著祖傳的破魔弩拚命抵抗，但是卻死傷慘重。
眼看村子就要被屠戮殆盡。”
林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殺伐之氣，“就在那妖獸要撲進村口祠堂——也就是陣眼所在之地時。
一個頭髮花白瞎了一隻眼，瘸了一條腿的老頭子，從祠堂裡沖了出來！他手裏隻有一桿磨得鋥亮的鐵釺！”
“啊！”幾個女孩同時驚呼。
那老頭子，是村裡上一任守陣人。
他一隻眼一條腿，就是被妖魔所傷的。
他衝到那妖獸麵前，用盡全身力氣，把鐵釺狠狠捅進妖獸流著膿血的眼睛裏！
妖獸吃痛，狂性大發，一爪子把他拍飛出去，半邊身子都碎了。
老頭子倒在地上，嘴裏冒著血泡，卻死死盯著祠堂的方向，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守陣！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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