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黃浦晚風憶舊情,鑰匙心事兩朦朧
週六週日這兩天,月華教的四個學鋼琴的小女孩,都聚在家裏和小英子作伴。幾個孩子湊在一起,時而跟著月華學琴,時而安安靜靜寫作業,閑暇時又湊在一塊兒玩遊戲,歡聲笑語滿室,日子過得熱鬧又愜意。我則包攬了家裏的瑣事,一早出門買菜,變著花樣給孩子們做可口的飯菜,照料著她們的飲食起居。中午時分,孩子們玩累了,便一同睡了個安穩的午覺,屋子裏也難得安靜下來。
週日晚飯後,小王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杭州的火車。他一走,月華便立刻換下了他睡過的床單被套,一股腦塞進洗衣機裡清洗。我看著她忙碌的身影,隨口打趣道:“那等我走了之後,你會不會也這樣,把我睡過的床單被套全都換掉?”
月華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認真地搖了搖頭:“你不說我倒從沒留意過這事,仔細想想,好像從來沒換過。可旁人睡過的床榻,我心裏總覺得有些彆扭,不太自在。”我聽著她的話,心裏泛起一絲暖意,沒再多說什麼。
週一清晨,我開車載著月華、小英子,還有那四個學琴的孩子一同前往學校。車子裏坐得滿滿當當,難免有些超載,不過想著都是順路照料,便也沒多想。把她們一一送到學校後,我便驅車趕往七浦路,打算去看望阿珠。
我到得早了些,阿珠還沒抵達寫字樓,隻有她表妹在店裏。我便上前詢問阿珠是否在上海,表妹笑著回道:“在的呀,她早上向來不會這麼早過來,我這就給她打個電話,說你過來了。”我連忙攔住她,擺了擺手說不用麻煩,我先出去逛逛,等會兒再過來就好。
閑來無事,我便在服裝市場裏隨意轉悠。六月的天氣,服裝批發早已進入淡季,往日熙熙攘攘的市場,此刻顯得格外冷清,來往的客商寥寥無幾,不少店鋪都安安靜靜的。我慢悠悠逛到十點多,手機突然響起,是阿珠打來的電話,她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你去哪了?我到店裏了,沒看到你人。”
“我就在附近逛呢,馬上就回來。”我應聲說道,隨即轉身往寫字樓的方向走去。
見到阿珠後,我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口讓她把銀行卡號發給我。阿珠一臉不解,看著我問道:“要銀行卡號做什麼?”
“上次你發到諸暨的那批衣服,我把錢給你結了。”我坦然說道。
阿珠卻連連擺手,語氣堅定:“不要不要,當初說好那批是我贊助曉鵑的,要是收你的錢,那成什麼樣子了。”
“話不能這麼說,”我勸道,“那以後我還要找你發貨,難道新款你也不收錢嗎?”
阿珠笑了笑,耐心解釋:“新款的貨款我肯定要收的,都是正經做生意,可那批庫存貨本來就不值錢,打包處理也賣不了幾個錢,就當是我給你的支援,不用放在心上。”
“就算是庫存,十元一件算下來,也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堅持道,“這樣吧,我先給你轉五萬塊錢。”可不管我怎麼說,阿珠都死活不肯把卡號告訴我。
我思索片刻,又想出一個法子,跟她商量:“那不如這樣,這五萬塊我先轉給你,後續你給曉鵑發秋冬裝的新款,新款就按正常的批發價算,另外再給我按買一送一的優惠,順帶送一批庫存服裝。隻是新款的價格一定要開單註明清楚,至於之前的夏裝貨款,我就不跟你再糾結了,你看這樣可行?”
阿珠聽我這麼說,才終於鬆了口,笑著點頭:“那倒是可以。”說完便把銀行卡號發到了我的手機上。我收到卡號後,立刻給她轉了五萬塊,又叮囑道:“等後續發貨,要是貨款超出五萬,你隨時跟我說,我再給你打款。”阿珠笑著點了點頭,隨即挽著我的胳膊說:“忙活這麼久,我們先去吃午飯吧。”
吃過午飯,阿珠知道我有午睡的習慣,便拉著我一同回了她家,舒舒服服睡了個午覺。醒來後,我們一時興起,在屋裏擺弄起樂器,她坐在鋼琴前指尖輕彈,悠揚的琴聲緩緩流淌,我則拿起小提琴,伴著琴聲輕輕拉奏,一室溫馨,歲月靜好。
傍晚時分,我們先去了寫字樓,阿珠跟她表妹交待了幾句便一同去了我常去的那條弄堂小飯店,吃了頓簡單又可口的晚飯。吃飯時老闆娘跟我說:上次跟你一起來的那個人後來又來了幾次,還給我帶了不少新客人。我想起來了她肯定說的是曉鵑的同學阿珍,上次帶她一起來吃過飯。飯後,我們慢悠悠地閑逛,一路走到南京東路,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燈火璀璨,又踱步前往外灘。站在外灘的江邊,望著對岸陸家嘴的繁華夜景,江風輕輕拂過,阿珠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懷念:“站在這裏,我突然想起我們當初在廣州珠江邊的樣子了,也是這樣的季節,隻是廣州的珠江風,比這黃浦江的風要暖和溫柔多了,你還記得嗎?”
我望著江麵,思緒也飄回從前,點了點頭:“當然記得,去過那麼多次,怎麼可能忘。”
“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們剛認識沒多久,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跟你像是認識了很久很久一樣,半分陌生的感覺都沒有,相處起來特別自在。”阿珠靠在我身邊,柔聲說道。
我深有同感,笑著回憶:“我也是那樣覺得。那天你把手輕輕搭在我腰上,我自然地把手放在你肩上,一切都順理成章,一點都不覺得彆扭。”
阿珠的眼神愈發溫柔,嘴角帶著淺笑:“那時候你還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那一刻我覺得特別溫暖,這樣暖心的畫麵,以前隻在小說裡見過,從那以後,我對你就更有好感了。”
我忍不住逗她,笑著反問:“所以啊,你纔不管什麼場合,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主動吻了我,對不對?”
阿珠臉頰微微泛紅,輕輕拍了我一下,嗔怪道:“你居然還記得這事!”
“我的初吻,當然記得清清楚楚。”我笑著說道。
阿珠卻不信,捂著嘴笑:“初吻?我纔不信呢,你當時那麼熟練,還好意思說是初吻。”
我連忙認真糾正,看著她的眼睛說:“是和你的初吻,我又沒說錯。”
阿珠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緊緊抱住我,溫熱的嘴唇輕輕貼了上來。在這黃浦江邊,晚風輕拂,燈火璀璨,我們忘卻了周遭的一切,忘情地親吻、緊緊相擁,心底滿是難以言說的甜蜜與安穩,那種心意相通的感覺,美好得讓人沉醉。
等我們回過神來,才發現身邊站著、坐著不少情侶,也都像我們一樣相擁親昵,原來這外灘的江邊,本就是屬於戀人的浪漫之地。我小時候就常來外灘,總能看到不少上海的青年男女,或立在江邊,或坐在樹蔭下,親密依偎、摟摟抱抱,從前隻覺得是上海住房緊張,如今才明白,這般在江邊相擁的情調,遠比獨處一室的親吻更有韻味,也難怪這裏總有那麼多情侶流連。
我們在江邊依偎著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漸深,才起身步行回到車上,開車前往阿珠家。車子駛入小區,停在她樓下,我熄了火,正準備下車,阿珠突然輕呼一聲,一臉懊惱地說:“哎呀,糟了,我的門鑰匙跟車鑰匙扣在一起,落在寫字樓裡了。”
我聞言,下意識說道:“那隻能開車回去拿了,要不……實在不行,我們去外麵開個房間湊合一晚?”
阿珠卻沒有應聲,隻是直直地盯著我,眼神裏帶著幾分別樣的意味。我看著她的眼神,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她之前特意給過我她家的門鑰匙,隻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放在哪裏了。我故意裝作淡定,笑著說:“我可是有你家鑰匙的,剛才故意這麼說,就是想看看你還記不記得給過我鑰匙這事。”
嘴上說著,我的腦子卻在飛速轉動,拚命回憶當初她把鑰匙交給我的場景。阿珠見狀,笑著伸手去拉車門,想要下車,我怕她真的走了,連忙一把拉住她,畢竟我還沒想起來鑰匙究竟放在車上的哪個位置。
她被我拉住,也不惱,反而一臉神秘兮兮地笑著,湊近我打趣道:“怎麼,你想玩車震?”
我也順著她的話,笑著打趣回去:“是啊,難得有機會,我們也試試。”
阿珠臉上瞬間露出懵然的神情,連忙擺著手搖頭:“這可不行,太不衛生了,我們都還沒洗澡呢。”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來鑰匙的存放位置,鬆了口氣,連忙說道:“跟你開玩笑的,別緊張,鑰匙就在抽屜裡,你拿一下就好。”說罷,我伸手開啟了車門,駕駛座上方的頂燈自動亮起,車內的景象清晰可見。阿珠聞言,便開啟副駕駛前方的翻蓋儲物抽屜,果然在裏麵找到了她家的門鑰匙。
拿到鑰匙後,我們便一同上樓回了家。在沙發上坐了片刻,阿珠便起身準備去洗澡,她脫下外套和褲子時,耳邊傳來“叮咚”一聲輕響,一把車鑰匙掉在了地磚上。我定睛一看,正是阿珠的車鑰匙,那把門鑰匙就和車鑰匙串在一起,分明是一直放在她的口袋裏。
阿珠撿起鑰匙,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我說:“不好意思啊,原來我一直放在口袋裏,居然給忘了。”
我笑了笑,沒有拆穿她,隻是溫柔地催促:“沒事,快去洗吧,不早了。”可心裏卻已然明瞭,她哪裏是忘了,分明是想找個藉口,把我手裏的這把鑰匙要回去,隻是礙於情麵,不好意思直說罷了。我心裏這般想著,臉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等阿珠洗完澡,我也簡單洗漱了一番,隨後便一同進了臥室。躺在床上,我們誰都沒有再提剛才鑰匙的小插曲,溫存過後,便伴著彼此的氣息,漸漸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我們睡了個懶覺,醒來時已近中午,一起吃了頓早午飯,我便開車送阿珠前往七浦路的寫字樓。到了地方,她下車之前,從口袋裏拿出那把家門鑰匙,輕輕放回副駕駛前方的儲物盒裏,隨後跟我溫柔道別,笑著叮囑我常過來玩,若是晚上過來,不用提前打招呼,直接去家裏就好。
我坐在車裏,看著她慢慢走遠的背影,心裏滿是疑惑,始終想不明白昨晚她為何要說鑰匙沒帶。那串鑰匙沉甸甸的,放在貼身的口袋裏,怎麼可能毫無察覺?她這般舉動,究竟是在提醒我,手裏有她家的鑰匙,她不在寫字樓時我可以直接去家裏等,還是原本打算把鑰匙要回去,可經過一夜的相處,又改了主意?
思來想去,始終理不出頭緒,我索性不再糾結,輕輕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離,朝著月華家的方向開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