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淡,天邊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將殘城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廢墟之上,六人的身影在微涼的晨風中靜靜佇立,一夜驚魂與血戰過後,疲憊如潮水般席捲全身,卻沒有一人願意率先坐下。
地下車庫外的空地上,喪屍的殘骸橫七豎八地躺著,腐臭的氣息隨風飄散,卻再也無法撼動這群剛剛並肩死戰過的人。陳虎靠在半截水泥牆上,鬆開了緊握一夜的鋼管,虎口處早已被磨得通紅泛腫,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抬眼掃過身旁的五個人,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林野依舊沉默,獨自走到幾米外的廢墟高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街道,警惕著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動。他習慣了獨來獨往,可昨夜眾人聯手抗敵的畫麵,在他心底留下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漣漪,那是獨行許久從未有過的安穩感。
蘇曉蹲在地上,用喪屍的衣服擦拭著短刀上的血跡,刀刃寒光閃爍,映出她依舊稚嫩卻滿是堅毅的臉龐。末世奪走了她的一切,卻也逼得她練就了一身敏捷的身手,此刻有了同伴,她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趙磊的傷口經過簡單處理,發炎的症狀緩解了些許,李薇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細心地為他擦去額頭的冷汗,將僅剩的小半瓶水遞到他唇邊,眼神裏滿是心疼與擔憂。這對在末世中相互扶持的情侶,是隊伍裏最柔軟的牽絆,也讓這支臨時組建的小隊多了幾分人情味。
而老周,此刻站在一旁,神色侷促又愧疚,雙手不停地搓著衣角。昨夜他誤以為眾人是來搶奪地盤的惡人,險些與他們發生衝突,如今回想起來,隻覺得滿臉發燙。若不是這支小隊出手,他恐怕早已淪為喪屍的口糧。
“都別站著了,歇會兒吧。”陳虎率先開口,打破了清晨的寂靜。他走到老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沒有絲毫責怪,隻有沉穩的溫和,“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往後我們都是一起活命的兄弟。”
老周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虎哥,之前是我不對,往後我老周絕不含糊!這一片的地形我最熟,哪裏有物資,哪裏喪屍少,我都知道,我給大家帶路!”
“好!”陳虎朗聲應下,轉身看向所有人,神色漸漸變得嚴肅,“我們現在六個人,從今天起,不再是各自逃命的孤魂,而是一支隊伍。末世裏單打獨鬥活不久,隻有抱團,才能走得更遠。”
眾人紛紛抬頭,目光匯聚在陳虎身上,這位身材壯碩、行事沉穩的男人,已然成了隊伍裏的主心骨。
陳虎見狀,繼續說道:“既然是隊伍,就得有分工。我力氣大,負責開路、正麵抵擋喪屍,做先鋒;林野熟悉地形,心思縝密,負責探路、觀察危險,做斥候;蘇曉身手靈活,負責側翼掩護、突襲;老周熟路,負責引路、尋找物資和安全據點;趙磊你受傷了,暫時負責守好物資、照顧李薇,等傷好了,再一起出力;李薇心細,負責包紮傷口、分配食物和水,管好我們的生存物資。”
清晰明確的分工,讓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原本鬆散的六人,瞬間有了規整的模樣。沒有爭執,沒有異議,每個人都清楚,這樣的分工,是當下最合理、最能保命的安排。
林野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探路的職責。蘇曉握緊短刀,眼神堅定。趙磊和李薇相視一眼,用力點頭。老周更是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盡自己所能。
分配完職責,李薇開啟揹包,將最後的物資悉數拿出——兩瓶半礦泉水、四分之一塊壓縮餅幹。這點東西,對於六個饑腸轆轆的人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卻已是全隊全部的家底。
“食物和水撐不過今天,我們必須盡快尋找物資。”李薇輕聲說道,眉頭緊鎖,“老周,你知道這附近哪裏還有能吃的東西嗎?”
老周立刻思索起來,片刻後眼前一亮:“往西走兩公裏,有一個社羣便利店,之前我路過時,發現門口喪屍不多,隻是不知道裏麵還有沒有剩下的物資。另外,再遠一點的菜市場,或許能找到些沒腐爛的幹貨,就是那裏喪屍比較多。”
“先去便利店。”林野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篤定,“菜市場喪屍密集,我們現在人手少、物資缺,貿然過去太危險。便利店規模小,易守難攻,適合我們第一次集體行動。”
他的分析精準合理,眾人無一反對。
陳虎站起身,握緊鋼管,目光堅毅:“休息十分鍾,補充點食物和水,然後出發。記住,跟著隊伍,不要擅自行動,互相照應!”
“是!”
五聲應答,整齊而有力,在空曠的廢墟上回蕩。
六人分食了那一點點壓縮餅幹,每人隻抿了一小口水,幹澀的喉嚨稍稍得到緩解。晨曦緩緩升起,金色的微光灑在殘城的斷壁殘垣上,給這片死寂的土地帶來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林野從廢墟高處跳下,走到隊伍前方,淡淡開口:“我來帶路。”
陳虎緊隨其後,蘇曉守在側翼,老周在旁指引方向,趙磊和李薇走在隊伍中間。六人的腳步整齊劃一,朝著社羣便利店的方向前行。
從孤影獨行,到五影相遇,再到六人成團,這支臨時組建的末世小隊,終於踏上了第一次集體搜尋物資的道路。前路依舊危機四伏,可當六顆心緊緊靠在一起時,原本絕望的末世,似乎也多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